刘晟攻下了上谷郡,护乌桓校尉綦毋稠,还有幽州骑都尉公孙瓒都向刘晟投降,甚至直接反水投靠了他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刘晟再一次震惊了天下人。
甚至传到了长江沿岸。
而长江上有两个新崛起的水寇,手下各有数百人,同时两人还是刎颈之交,乃是好友。
也正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
因为现在天气凉快,正是吃羊肉的好时候。
蒋钦嘴里嚼着羊肉,还没吞下去,又喝了一口酒,发出了一声爽快的声音。
“冬天到了,水上的活不好干,天气忒冷了些。基本上可以视作淡季。”
蒋钦有些感慨:“瞧瞧人家也是做贼,咱们也是做贼,你看人家的成就,几个郡握在手里,朝廷都奈何不了他。”
周泰听到这话,笑道:“贤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尖嘴猴腮的,你能跟人家刘晟相比吗?”
“就咱们这样的,在长江上打劫一些货船客船,混口饭吃就不错了,等将来你手上的钱攒够了,改名换姓,从良了,买上那么几百亩薄田养老,岂不妙哉?”
蒋钦听到这话,笑骂道:“兄长,你这话可真是打击人呢,不过像咱们这样在江上打劫的,真有以后吗?”
“说不好,哪天就要被朝廷给剿了,咱们可不是刘晟,朝廷对付咱们这样的人也未必没有办法,一不小心就人头落地了。”
周泰听到这话,神色也是有些黯然。
他死了倒无所谓,主要是他还有两房新纳的小妾,还有孩子,还有父母。
好好说话也就罢了,蒋钦非要说这话戳他的肺管子。
他喝口闷酒,当时有点不爽。
蒋钦感到有些可惜,说道:“像咱们小打小闹的成不了大器。刘晟也就是在北方,要是在南方,我倒是想去投靠他。”
周泰听到这话,笑骂道:“屁话,咱投靠他干什么?人家那是在北边,玩骑兵的。咱们这些人是在水上讨生活的,他要咱们这些人也没用啊。”
蒋钦听到这话,倒是不痛快了,嚼着羊肉斜着眼看着他:“哪里不一样?咱们南边有河,北边就没河吗?北边没河也有海啊。”
“咱们不是听说吗?那刘晟在什么鲍丘水大战,鲍丘水以东击溃了公孙瓒,那证明北边也有河嘛。”
“有河就用得上咱们这些人。咱们有船有人,帮他打仗也可以,帮他运粮也可以啊。”
周泰听了这话,想想倒也是那么个道理,不过还是说道:“别瞎想了,这山长水远的,远在天边的事情,与咱们何干?咱们在长江上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跑去投靠他?”
“我看他现在正跟朝廷打仗,哪里有兴趣建立什么水军。”
“再说了,咱们都是些小水贼,人家手下听说有几万大军,看得上咱们兄弟吗?”
蒋钦听到这话,倒是有点不高兴了:“看得上,怎么看不上?我听闻那刘晟最是唯才是举,用人不看出身。”
“听说他手下有一些将领,叫什么褚燕之类的,那不就是当贼的出身?难道山贼用得,我们水贼就用不得?”
“那不是一样的道理吗?咱们本事也不差,说不好,刘使君就看得上咱们了。”
周泰看到蒋钦一脸正经的样子,有些意外,说道:“首先,反贼不能称使君,你别学了个词就随便用,再有,你不会真上了头,真想去投靠那刘晟吧?”
蒋钦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想是想的,只是刘晟现在正跟朝廷大战,兄长说的有道理,胜败还在未定之数。”
“要真赢了,那倒也是个出路。要是败了,那还说啥?”
最后他摇了摇头。
他还是那个心态,反正是做贼,在南方也是当贼,去北边也是当反贼。
这当水贼的风险还没当反贼大,何苦来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给皇帝气笑了
要是那刘晟是朝廷官员,那怕是个郡长史,看得上他们这些贼寇,能帮他们洗白身份,光宗耀祖,周泰都很感兴趣。
至于现在,他也就只当蒋钦是在说浑话。
不过,这刘晟是真猛啊!
手下数万大军,掌握数郡之地。
都是做贼的,周泰只把自己代入一下,都觉得爽翻了。
为什么别人做贼就名震天下,他做贼就东躲西藏,这待遇也差得太远了。
不知道像刘晟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该有多爽?
恐怕他周泰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体验那种感觉了。
……
而徐州东海郡的糜竺,此时一脸晦气地返回了家里。
他的弟弟糜芳连忙出来迎接。
今天糜竺又被东海相找了过去,聊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返回。
看到糜竺下了马车,糜芳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兄长,情况怎么样?”
糜竺看了他一眼,说道:“情况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又被敲诈了一笔罢了。”
糜芳有些愤怒:“这东海相也忒不做人了。”
糜竺皱了皱眉头,斥骂道:“闭嘴!”
他看了看周围,只有他们的心腹在,他朗声说道:“今天的话谁敢传出去,我要他的命!”
心腹们连忙下拜说道:“属下不敢。”
糜竺才把糜芳拉回了书房,大骂道:“你多大个人了?外人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明白吗?”
糜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说道:“那些都是咱们家世代的仆从,都是信得过的。”
糜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还敢再说!”
糜芳连忙跪了下来说道:“兄长,我再也不敢了。”
糜竺看糜芳老实了,这才消了一口气,:“世道艰难啊,起来吧。”
糜芳站了起来,又忍不住打听:“这一次东海相又用什么理由找咱们家要钱?”
糜家家资极丰,手下依靠他们讨生活的船运和路上商铺伙计,达万人以上。
他们家本来又只是豪强,连世宦之家都算不上,背后的靠山只能靠送钱维持。
所以一旦有了事情,地方的官员自然要找他们出一口血。
糜竺气得难受:“还有什么?东海郡周围又进来了一些黄巾余部,还有些百姓造反了,找咱们捐资还不是为了防匪。”
糜芳有些愤恨:“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算完呢?三天五天的便找咱们家敲诈一笔。”
糜竺冷笑一声:“想要结束,简单,各地的贼寇类什么时候被清扫完,或者咱们家什么时候有人当上两千石的高官,这种日子就算结束了。”
糜芳的脸色很难看。
前一种是不可能的,大汉如今这种情况,想把乱匪彻底解决,恐怕不是三五年的事情。
而后一个,糜氏家族有人当上两千石,比前一个更不可能。
他们的出身就锁死了这种可能,如今想要当高官,只能期待自己投胎投个好一点的。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有就有,出生的时候没有,就很难的了,除非像刘晟一样造反。
想到刘晟,糜竺又叹了口气:“听说了个消息,北边的刘晟又打下来一个郡,估计跟朝廷大军快要对垒了。”
“希望朝廷大军能够早日将他击败吧,这个人也是个祸端。”
以前造反的人都没那么多,这刘晟造反,还连战连捷之后,倒是给一些人有了些不该有的幻想,觉得那刘晟可以,自己也可以。
但凡世家大族和官府对他们压迫过大了些,感觉日子过不下去了,马上就举旗造反了。
糜芳有些不解:“这刘晟怎么那么难打?都闹多久了?好几支黄巾主力都被平定了,怎么那刘晟反倒越打越强了?”
糜竺也在深思:“不好说,只听说他手下的人很有本事,能征善战的。”
“这个人在幽州的威望也很高,当年咱们运货去北边的人,都说有个小孟尝,说的就是这刘晟。”
“他有这样的名声,在百姓之中是颇有人望的。再加上他连战连捷,得了那么多俘虏的物资,就更强了。”
“听说他们的军袍、冬衣、铠甲、兵仗,都跟正规的官军没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这个人还是个汉室宗亲,听说有不少朝廷的官员都投靠了他,能够快速地帮他安稳地方。”
“不像那些黄巾,很多官员宁愿死,也不愿意投靠黄巾的贼寇。”
糜芳有些惊讶:“还有不少的官员投靠刘晟?他们就不怕朝廷清算?”
糜竺冷笑:“高官就不是人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对于有些人来说,以后死还是现在死,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何况,刘晟那汉室宗亲的身份估计也帮了大忙了,官员们倒也可以骗一骗自己,投靠了刘晟不算叛汉。”
“恐怕还有些人在做着梦,觉得说不好又是一场光武旧事呢?若从长沙定王论起,刘晟与那光武帝可还是同宗呢。”
糜芳也是大为感慨,“这汉室宗亲的身份可真好用啊。”
糜竺也是叹了口气:“你有空,就多招募些有本事的武人,咱们的商队运货越来越难了。”
“多些本事的护卫,也可以防止别人打劫。”
“这南边北边的闹起来,一时半会之间是无法结束了,可日子还是得过。”
糜芳闻言也是躬身说道:“都听兄长的。”
糜竺有些无奈地看向糜芳,他这弟弟看起来并无甚大才,家族的重担只怕还要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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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也逐渐南传,传到了长沙郡周边。
刘晟当年起兵的时候,世人便知他是长沙定王之后。
除了刘晟这一支北上了之外,其他的长沙定王之后都还是在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周边定居。
听闻刘晟又有一场大胜,长沙定王之后也是大受震撼。
刘晟这一支可都还在族谱上面呢。
他们不少年轻人都欢呼雀跃,长沙定王之后又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子弟后辈。
以前刘晟刚崛起,只有一个郡的时候,老家的父老乡亲都骂他是反贼,败坏了长沙定王这一脉的名声。
可如今刘晟手上掌握了四五个郡之后,大家倒觉得长沙定王之后又出了一个有出息的。
你别管人家是不是反贼,你就说有没有出息。
甚至有好事的刘氏子弟都在打探着刘晟又攻陷了哪里,还出现了些闹剧。
有些年轻子弟也收拾了包裹,要北上投靠刘晟,只是被宗族的长辈拿棍子敲回去了,还明令禁止他们再讨论刘晟的事情。
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得知了刘晟的消息之后欢呼雀跃。
甚至还有好事者到了晚上,点起篝火,放起了爆竹。
宗族的长辈又出来骂,年轻子弟们便一哄而散。
看着这些有些疯狂的年轻子弟,几个宗族长辈有些无奈的对看了一眼,考虑着是不是该把刘晟从族谱上删去了。
一个反贼,待在族谱上算怎么回事啊!
简直是教坏了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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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消息传到朝廷去,朝廷又是一番震动。
有些人就在刘宏面前痛骂綦毋稠这伙狗贼:“陛下如此重视他们,他们竟然敢背叛陛下,背叛朝廷,当真该杀。”
“奴婢只恨不能替陛下出征,将几贼诛于马下。”
刘宏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突然气笑了,说道:“哪个恶贼不该杀?哪个反贼不该五马分尸?”
幽州又传来了坏消息,綦毋稠、公孙瓒、上谷郡太守高焉,全部都投了刘晟。
这个情况可谓极其严重,直接就投了三个比两千石以上的高官。
这一点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他们起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
以后其他的两千石官员,对于再向刘晟投降,就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那么多人都投了,不差他一个。
刘宏看着旁边的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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