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传到朝廷去,必然要造成极大震撼的。
可想而知,刘晟将来一旦被覆灭,这高焉的下场绝对无比凄惨。
黄忠看着在他面前冲他下拜的高焉,一时之间也懵了。
这种情况他就没遇到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处置。
他看着旁边的褚燕说道:“你说,这人怎么处理?”
褚燕说道:“黄将军,你要是觉得没办法处置,那干脆送到广阳郡去,让主公处置就是了。”
黄忠赞赏地看了一眼褚燕,认为极有道理。
他又把头扭回来,看着高焉。
高焉对黄忠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心里有些犹豫,有点担心黄忠不会一时激动把他给宰了吧?
像这种反贼最不可理喻了。
他其实也有担心过,一旦刘晟被朝廷剿灭了,他会怎么样?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兵败了,就算不死,被抓了之后,以后也是毫无前程的了。
朝廷处置这种官员,一般虽然不杀,但也远不如前汉一般宽容了。
自后汉中期以来,但凡是丢失郡县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要被徒边的,也就是流放,流放到南边去。
尤其南边的路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把命丢半路上了。
何况他对大汉还是忠心的,人家靖难将军也没说要造反,人家说的是清君侧。
再说了,人家刘晟那也是高祖的后人,堂堂长沙定王之后。
他高焉投靠了高祖的子孙,不算叛汉!
万一运气好,刘晟打赢了呢?
黄忠看向他说道:“高府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置你,还辛苦你走一趟广阳郡,见一见主公。如何发落你,那该是主公考虑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高焉也松了口气,对黄忠说道:“还请黄将军派一队人马保护我才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别半路被人家杀了。”
黄忠一窒,苦笑不已:“这也是应该的事情。”
黄忠突然问高焉:“綦毋稠现在可在宁城?”
高焉闻言,斩钉截铁地说道:“回黄将军的话,那綦毋稠确实就在宁城。”
说着,他又补充道:“綦毋稠手下,他的宁城如今军队不足一千五百人。将军若率大量军队北上,定可将其活捉。”
黄忠和旁边的褚燕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自己投降了,马上就把同僚给卖了。
真小人也。
黄忠派了手下的军司马杜长,率领五百人护送这高焉前往广阳郡。
这杜长就是宣武军来的几个将领之一,如今也已经被升为军司马了。
高焉一送走,黄忠又令别部司马王当率领两千兵马看守沮阳县,他则率其余八千兵马迅速北扑。
宁城本来就是护乌桓校尉的治所,此时的护乌桓校尉是綦毋稠。
他正收到了朝廷的诏书,朝廷命令他迅速北上,调停难楼跟丘力居之间的战争,然后率领乌桓骑兵南下,协助朝廷进攻刘晟。
綦毋稠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当场也是难受极了。
现在的乌桓哪里是那么好调停的?
现在难楼和丘力居都认为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能赢,统一整个乌桓,双方都在死拼,每天战死的人都在百人以上。
这个损失,让难楼和丘力居都难受极了。
可想而知,战后乌桓人的实力将会迎来极大的衰弱。
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綦毋稠是觉得没有能力调停难楼和丘力居的。
可朝廷的诏令既然已经下来了,他又不敢不做。
可是还没出城,就发现宁城已经被靖难军给围了起来。
城里面的兵马只有千余人,而城外有八千兵马。
綦毋稠顿时就给了自己两巴掌,他早出发半个时辰都不用被围。
其实他是个儒将,厮杀起来并不猛。
可他不猛,城外的黄忠倒是猛得很。
綦毋稠虽然不愿意去,也知道自己上城才能够鼓舞士气。
他倒也不是无胆之人,在城上指挥着手下的兵马守卫城池,倒也有模有样。
黄忠手下军队,一天之内发起了两波进攻,依然没能够把这宁城给拿下来。
足可看出这綦毋稠能当上护乌桓校尉,也非是无才之人。
而黄忠在城外大马金刀地坐着,他把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杵着他的长刀,看着攻城。
旁边的褚燕看了看天色,凑到黄忠身边,劝道:“黄将军,今天眼看着天色已晚了,要不然且歇息一晚,反正这城池已被我们围起来了,量他们也跑不掉。”
黄忠也看了看天色,又扭过头来看向褚燕,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说道:“主公如此看重我,给予重用,令我务必在两个月内拿下这上谷郡。我身负重任,怎敢懈怠?大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我必下这宁城。”
褚燕看了看阵仗,倒是也有些为难。
随后,他咬了咬牙说道:“黄将军,那不如我亲自带着兵马再冲一次。”
他这话一出,黄忠倒是对他有些欣赏了。
这是个敢打敢拼的。
褚燕虽是贼寇出身,可当了他的副手之后,也协助他把军队整理得有条有理,不比之前的鲜于辅差到哪里去。
黄忠听了他的话,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把那长刀往肩膀上一搭,大袖一挥:“不,我亲自来。”
旁边的褚燕闻言有些着急,说道:“黄将军,你乃一军之帅,你若亲自攻城,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黄忠看向他说道:“不是还有你吗?你就率领兵马在此坐镇。我以我亲军五百校刀手为前驱,今日必定要把这城池攻下来。来人呐,把后面预备的云梯全部堆上去。”
下面的人听到黄忠要亲自往上冲,带头攻城,也是发出了阵阵的欢呼声。
黄忠哈哈大笑,一手拿着一个步兵盾,一手斜提着长刀,然后带着手下的五百校刀手,往城墙上直扑而去。
此时大批的云梯已经搭到了城墙上。
城墙上面的綦毋稠,辛辛苦苦守了一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累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看天色,松了口气。
今天算是稳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可他正在松这口气的时候,却听到城下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直坐在敌军中军的那个将领,亲自提了个盾,斜提着一把刀,直接带着手下的人冲了上来。
这一幕让綦毋稠瞠目结舌。
他也发了狠了,知道对面这个敌将是想借着自己的威望提升士气,今天就把这个城池攻下来。
他大声喊道:“瞄准敌方的将领,给我射死他!”
大量的弓箭往黄忠那里射。
黄忠手上拎着个步兵盾,把射来的箭全部挡了下来。
他沿着云梯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竟然直接就冲了上去。
等到他快要上到城墙时,前方的汉军十多根长矛直冲他戳来。
他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到了城墙上。
綦毋稠和周围的士兵们都惊呆了。
刚才那人是飞起来了吗?
当然没有飞起来,只是跳的幅度够高,刚好越过了他们戳来的长矛,然后翻身落在了城墙上面。
綦毋稠大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快上!”
周围的士兵也知道,这情况不把这敌方主将弄死,怕是城墙今天保不住了。
可黄忠双脚一踏在城墙上面,手上长刀一扫,当众砍翻两人。
这黄忠三十多岁,正是巅峰时刻。
他每一次挥刀都能砍死一两人,甚至不时有断掉的手臂、半边人头飞上天空。
竟然无人是他一招之敌。
这把綦毋稠都给看蒙了。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勇猛的将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褚燕也是第一次看到黄忠亲自攻城。
原本以为黄忠只是想鼓舞一下士气,也没想到他能猛到这种程度。
他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喊道:“快跟上去支援黄将军!”
数十人来攻,竟被黄忠一人活活砍翻。
硬是靠着他自己打开了一个缺口,靖难军一拥而上,攻入城内。
綦毋稠知道无力回天了,赶紧往城里面跑。
可是大军已经杀进了城里,城池又被重重围困了起来,不时便有汉军向靖难军投降。
当綦毋稠躲回护乌桓校尉府时,黄忠的大军也把护乌桓校尉府围起来了。
黄忠厮杀了一遍,身上沾着大量的血迹,甚至还有碎肉。
他脸上满是汗,可却不见太过疲惫。
他可很久没有这样正面厮杀过了,真是畅快啊。
他站在这护乌桓校尉府门前,摸了摸胡子,心里痛快。
今天他就能够再抓一个两千石的官员。
虽然护乌桓校尉只是比二千石,比那上谷郡太守高焉官位要差些,可护乌桓校尉的职权非常高。
单从含权量上面算,两人差之不远。
黄忠大手一挥:“杀进去。”
有人从旁边砍下一根碗口粗的树,撞破了护乌桓校尉府的门,直接杀了进去。
綦毋稠就站在堂前,看着靖难军杀进来。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伤感。
这下真完犊子了。
他朗声说道:“停手吧。”
周围的汉军听到这话,也朗声喊道:“停手!我家校尉愿降!”
綦毋稠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旁边这个亲兵。
他只说要停手,他可没说他要投降。
可那亲兵看着綦毋稠的眼神有些不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双方正是在互砍的时候,你喊停手,那不就是要投降吗?
黄忠听说綦毋稠愿意投降,也一抬手说道:“住手。”
双方缓缓后撤。
黄忠站了出来说道:“綦毋稠,既要投降,还不快快让他们放下兵器?”
綦毋稠也叹口气,他也是没法了,说道:“都放下兵器吧。”
綦毋稠把腰上的剑摘了下来,缓缓走到黄忠面前,躬身双手将配剑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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