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8章

  他是真心向四福晋乌喇那拉氏表示贺喜。

  须知,这样一来,他由皇后亲抚养的政治因素也就更加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随着诏书发往全国乃至外邦,天下人也会越发重视他。

  说不准,还会有人开始打探有没有办法向他献媚送礼。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影响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赏!”

  乌喇那拉氏这里也笑着唤了一声。

  于是,陈士顺就端着一玛瑙盘走了来,笑着举在了弘历面前。

  玛瑙盘里盛着五枚金锞子,每一枚金锞子上都写着吉祥话。

  弘历谢了恩后,就让海棠接了过去。

  而没多久,弘时和弘昼也来了乌喇那拉氏这里,向乌喇那拉氏贺喜。

  乌喇那拉氏这次见了他们,且也给他们赏了金锞子,只是金锞子由五枚变成了三枚。

  而同他们一起来的李氏与耿氏则都被赏了锦缎。

  至于弘历的生母钮钴禄氏也在跟着弘历一起来贺喜时,也被赏了锦缎。

  只是钮钴禄氏也多了一些。

  而且弘历身边的海棠也得了赏赐。

  弘历明白,这是乌喇那拉氏刻意让他和他身边的人与其他人显得不同。

  不过,弘历不满足自己的努力,只给自己跟身边的人带来改变。

  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他还是希望对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改变。

  只是,教他的儒学老师仍旧每天在教他严密控制天下思想,用礼教约束天下各阶层的正确性,希望他更加保守。

  而他的骑射与西学老师,也就是他的叔叔们,虽然已经对西方有所了解,也支持对内以挽救大清社稷为目的改革。

  但他们对西方还没有完全认识,而不知道帝制会因为西方工业文明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而弘历自己清楚,只要工业文明出现,这片土地上,帝制宣告结束是难以避免的事。

  因为,这片土地只要有皇帝存在,官僚地主们就可以一边不把百姓当人,一边将这罪孽都甩锅给皇帝,而证明自己是白莲花。

  只有帝制彻底消失,他们才能原形毕露。

  百姓才能发现,敢情光把皇帝拉下马不够,还得把躲避在帝制下的地主官僚都消灭才有用。

  所以,弘历很希望能在帝制结束的前夜,用莫大的权柄,去为将来帝制结束后的世界打下一个更好的基础。

  总之,帝制就算结束,也要能结束的好一些。

  让后面的多民族国度,能够有更好的资源去做更伟大的事。

  为此,弘历心里还是有些急的,也一直在关注着朝廷动向,想着如何为将来自己的帝业做更多的准备。

  而近段时间,朝政上,最大的新政,莫过于追补亏空。

  甚至,追补亏空已经演变到非常激烈的地步!

  由于内务府都整顿了的缘故,雍正也就更加有底气要求外朝补足亏空。

  所以,他把这项新政已经推进到,逼迫王公大臣向户部等官衙偿还借款的阶段。

  因为造成亏空的一重大原因就是,许多王公大臣会向户部等官衙借钱取利或者直接挪用,而有司不敢找他们索要。

  康熙在世的时候,有意维持宽仁之政,没有追讨。

  但现在,雍正即位,没有选择留情面,甚至先以整顿内务府的方式堵大家的嘴。

  所以,许多王公大臣也就不得不开始补亏空。

  满洲镶红旗的户部满尚书孙渣济,就因为严重拖欠库银被革职,且回家后不久就选择了自杀。

  接任的户部满尚书徐元梦为此上疏请暂缓追补。

  而徐元梦作为满洲正黄旗人,属于上三旗的人,尽管他现在同孙渣济一样,已改用汉名,但旗人素来讲究的是旗,对族别反而不重视,比如下三旗和汉军旗也有女真人一样。

  所以,按理,皇帝也该给徐元梦一个面子。

  但雍正没有应允,只勒令徐元梦严催。

  而这样一来,许多王公大臣为此更加不满,不少宗室觉罗更是在去寿皇殿拜祭时对康熙哭诉。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许多宗室王公还直接去大街上叫卖,说是要还欠款。

  其中就有老十胤?。

  当然,这与某电视剧不同的是,雍正真正的大力度追讨亏空其实是在雍正元年,而非康熙晚年。

  而弘历也在知道胤?去大街上变卖家产的事后,陈士顺来找他说,皇后要见他。

  不等弘历问,陈士顺就主动禀告说:“宜妃她们,借着来向主子贺喜的机会,向主子提了一下十爷在外面给万岁爷难堪的事。”

  弘历点头:“然后,她是想求额涅让我去汗阿玛那里为十爷说说好话?”

  “四爷您英明,宜妃也是从九爷那里知道这事,她怕万岁爷因为十爷这事怪罪九爷,因为九爷其实不是不想帮十爷,是九爷现在有笔款子没回来,一时也帮不了十爷。”

  陈士顺笑着回道。

  弘历相信,老九才不至于拿不出钱来帮老十,无非是既想看见老十去变卖家产给雍正难堪,又故意用这种理由,把事情传进宫内,让后宫的人也能给雍正追补亏空的事施加压力。

  但陈士顺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在见到皇后,听皇后说起了此事。

  “宜妃求到了我这里,我也不好视而不见,但后宫不宜干政,你是宗室,又有贝子身份,就替额涅帮这个忙如何?”

  乌喇那拉氏也知道这件事会让弘历为难,所以也就用了询问的口气。

  弘历颔首:“额涅放心,说起来,儿臣也欠了十叔一个人情,替他说说情,求汗阿玛宽限他一些时日,也不是不可以,儿臣待晚上去请安时就对汗阿玛说这事。”

  乌喇那拉氏问:“你该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只说是儿臣自己在外面听闻到的,不是后宫的人说的。”

  弘历回道。

  乌喇那拉氏笑了笑,摸了摸弘历的胳臂:“难为你了,我的儿!”

  “额涅万勿如此说,为额涅分忧,是儿臣应该做的。”

  在当晚,弘历在见到雍正后,就对雍正说起了此事:“汗阿玛,我听说十叔被勒令补亏空,给逼到去大街上叫卖了?”

  “怎么,你是来为他说情,觉得这勒补亏空的新政不该这么严?”

  雍正冷声问道。

  弘历道:“不是,儿臣是觉得还应该更严些,因为矫枉不能不过正,不过正则不能矫枉!要让王公大臣将来被人求着借公帑都不敢才好!”

第81章 向雍正献策(第三更)

  雍正抬头看向了弘历,停住了手中的笔。

  半晌后,弘历见雍正没有动一下,也没有说话,就主动问道:“儿臣说的不对吗?”

  “矫枉不能不过正,不过正则不能矫枉。”

  “这话说的极好!足见,你是真学到历来治国者智慧的精髓了。”

  “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弘历呀,阿玛就对你说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知道的话。”

  雍正说着就把弘历拉到了身边,握住他的手,沉声说:

  “虽说,眼下追补亏空已经导致朝中没了一满郎中和满尚书,但阿玛我还没觉得够!宗室里怎么也得有人没命!”

  “因为,不死人不能叫整肃朝纲!不死最顶层的人,不能叫彻底整肃!”

  弘历听着这话,看着雍正那冷厉决绝的样子,微微点头。

  接着,雍正又笑了笑:“你能跟阿玛一样的想法就好,毕竟阿玛做这些也有为了你的心思,如果你能理解,自然更好!”

  雍正此时,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红光满面起来。

  而弘历见此则主动拱手:“汗阿玛,您既然这么说,那儿臣就大胆对您的新政多提几个意见了,谁让你说也是为了儿臣,那既是为了儿臣,儿臣更加不能马虎!”

  “你说!”

  “你说的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得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私底下,你只喊阿玛就是。”

  雍正笑着看向弘历道。

  弘历“嗯”了一声,接受了独属于自己的特殊称呼,而抬头凝重地看向他说:“阿玛,您有没有想过,突然严厉追补亏空,让大量金银铜这些可以充为民间货币的贵重金属,进入国库,会不会让百姓出现钱荒的情况?”

  “百姓钱荒,交易不便倒在其次,最大的问题是方便持钱多的大户借机重利盘剥。”

  “同时,粮价等会过分走低,银钱反而更贵,百姓所产也相对贬值,而税赋是不变的,这会让百姓不得不用更多粮食换银钱缴税啊!”

  “再有,这样反而不利于增加岁入之财,而不如适当以借贷与兴修各类利民工程的方式放出一些银钱到百姓手里!”

  弘历这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主要是以前看经济学相关的数学题时,遇到这方面的问题,而记得有人提到,历朝历代整顿财政时,会把地方和民间的钱大量收入朝廷后,就常蓄积起来,而不把钱流出去,结果造成民间货币通缩。

  这导致本来是良法的改革,在经济上天然产生了通缩的副作用。

  最终,良法也就变成恶法。

  所以,弘历这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雍正没有多惊讶,但也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难怪先帝最后两年很看重你,你在治国理政上的天分,确实让阿玛我也惊喜不已。”

  “但弘历,你应该记得《过秦论》里有一句话。”

  “这句话是: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历朝历代,整肃朝纲、革新除弊,固然是为了富国强兵,但也有弱民的目的。”

  雍正这么说后,弘历点了点头:“但阿玛,时代是在变化的,俗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们不能刻舟求剑;我大清要弱的是‘民’应该是官僚地主,而不是百姓!”

  “一来,我大清是以少数统治多数,非以百姓制衡、非建大功得人心不可,至少得维持百姓基本生存,而不使天下流民遍野。”

  “二来,我大清百姓太多,已非前几朝可比,如今天下,士人庶民的数额差距更大,已非秦汉唐宋可比,人多地少越发明显,不少更是以工商为生,真要一味穷民间之钱,只会制造更多乱民,毕竟没多少地可分!”

  “三来,我大清到了现在,旗人生齿日繁,不少底层旗人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让民间的钱贵物贱,让旗人中的大户更加积极于克扣其钱饷,那我大清的根基也会保不住。”

  弘历这时从清朝在政治上与历史进程上的特殊性与清朝的基本盘方面向雍正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他知道古人不笨。

  毕竟王安石的“青苗贷”也类似于朝廷放款。

  南宋也出现了类似准备金的“堆垛本钱”概念。

  但由于这个时代的人思维惯性以参考前代为主,所以对“穷民”这种儒表法里、守内虚外的理念很崇信。

  而弘历也就需要让雍正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

  雍正显然是听了进去,也就在弘历这么说后,而笑着说:“你说的没错,朕其实也知道当立大功才能延续国祚,才能消除满汉隔阂,毕竟只有这样,人人才愿意合为新族,而只分旗民,不分满汉。”

  “而朕所言的弱民,也是为弱天下大户,也就是你所说的官僚地主之家。”

  “但你刚才有一点说的没错,治国不能刻舟求剑,眼下我大清与前几朝也不完全相同。”

  “庶民百姓的力量已非前几朝可比,不能为穷大户而不顾他们的死活。”

  雍正说到这里,就看向弘历:“所以,以你之见,当如何办?”

  弘历先说了一个最简便的:“首先,当从海外多购银铜以资民用,我大清银铜需求太大!上下之民皆爱储蓄,又少大矿,故不多购不行。”

  他记得历史上雍正后期有大量从海外购铜解决百姓缺钱交易不便的问题,也就知道雍正不会抵触增加市场铜钱流通量,便主动把雍正晚年自己采纳的办法提前说了出来。

  雍正笑了笑说:“这个倒是!你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好!”

  可随后,雍正又叹了一口气:“但可惜,海贸主要是你九叔把持着,要想多购银铜以资民用,还得问问他。”

  接着,雍正又问道:“其次呢?”

  弘历咬了咬牙说:“其次,设官办银庄!这样所得之利,还能弥补内务府日益增大的开销。”

  “为保障皇权,阿玛不好对内务府贪墨之弊大力整肃,但随着宗室群体的扩增,内务府的开销只会有增无减,而迟早会拖累国帑民财。”

  “以官办银庄,由亲信独立经营,不交给官衙,以免有安石青苗之弊,所取之利,贴补一下内务府,至少能进一步减轻内务府对国帑民财的拖累,也让内务府不只靠皇庄地租等方式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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