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23章

  “除非,圣贤道理就真不认了!”

  冒诚谟说到这里就深呼了一口气。

  这时,生员董崇公起身说:“可天子自己都没有计较这些,为什么他张中堂、庄学政却要计较?”

  “天子不计较是天子胸襟博大,为天下子民甘为绿叶,但这不代表张中堂、庄学政就不能为君父而不平,不顾事实。”

  “总之,这件事,只要有一位大臣计较事实,那方公就不能被称颂!”

  “主辱臣死啊!哪个大臣能直接说就该让君主受辱?”

  冒诚谟这么说后,董崇公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但最终也只是拱手:“学生领教!”

  “赶紧写吧。”

  “别去想自己作为士绅为民请命是不是真有错这事,而是好好去讲这样做是不是真的置君父于不义的事实。”

  “你们能得到今日的功名不容易,何况,真要是被戴上一个不顾圣德的帽子,只怕就真的很难翻身了。”

  冒诚谟好言劝起了这些生员。

  这些生员中不少出身官宦之家的,都垂下了头,满脸的不甘,仿佛在做一件很憋屈的事。

  但,这就是大清,皇权已经大到顶层官僚已经不敢再为官僚阶层的利益,对抗皇帝的地步,哪怕是消极对抗也不能。

  因为,别说官僚,就是王公级的,皇帝也可以说杀就杀了。

  所以,士绅阶层的体面与利益,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从军机大臣们都只选择跟皇帝一条心,不在乎士情的那一刻起,下面的学政、教谕乃至生员这种士绅阶层里的最基层,也得跟着选择跟皇帝一条心。

  难不成真得像在明朝中后期一样,以抗税、哭庙、罢考等为手段?

  那明显是不行的。

  因为现在已经不用皇帝亲自下场,顶层的王公重臣都会主动收拾他们。

  这些生员也就只能接受现实。

  同时,扬州知府这边也开始命令底下官吏去抓捕称颂方显密的说书人、评弹人以及刊印方显密相关文集和话本的书铺老板。

  总之,这些三教九流之辈,凡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称颂方显密的,或者形成文字的,都相继被抓。

  “我们称颂方公有什么错?”

  “方公难道不该被称颂吗?”

  “你们这么抓我们,老公祖大人知道吗?”

  一时间,许多称颂方显密的三教九流之辈因此非常愤慨,纷纷质问抓他们的官差胥吏。

  但这些官差胥吏直接拿出了知府的亲笔钧令。

  于是,这些三教九流之辈也就选择了闭嘴,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他们背后的豪绅巨贾来官府救他们出去。

  同时,没有被抓的三教九流之辈里,原来称颂方显密的也都纷纷闭嘴。

  至于士绅富商们也被知府熊会玜请到了知府衙门。

  熊会玜对这些人直言说:“上至军机处下至督抚,都一致认为方显密之流,其阴险卑鄙之处,尽管天子不予计较,但我们做臣子的可不能跟着指鹿为马,委屈天子,而不揭露其罪恶!”

  “所以,我召见诸位就是要向诸位说明,望诸位认清自己的立场,认清真相,不要鬼迷心窍,做对不起陛下,做愚弄百姓的事。”

  “否则,即便天子能容你们,许多达官显宦也不能容你们!”

  “我就想知道,那几位中堂老大人还有制台中丞等诸位老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董崇卿忍不住问了一句。

  熊会玜因而注视着董崇卿,随后因注意到路秉信等士绅正看着自己,也就只沉着脸说:“这不是你能问的,你如果不怕得罪几位老大人,你可以不这样做。”

  董崇卿也沉着脸坐了回去。

  路秉信倒在这时说道:“老公祖大人的话,我觉得说的甚好!”

  “我们都该明白,盐价能下降,首先是因为陛下仁德如天,其次才是我等及时反馈了民情!”

  “但实际上,我们的那点作用有限,因为陛下早晚能通过诸位老大人知道盐价太贵的事!”

  “所以,我们就不该因此大张旗鼓地称颂这事是因为我们士绅心系百姓所致,甚至最不应该说这事只是他方显密一人之德!如此置君父于何地,置同去请命的其他士绅于何地?”

第699章 大儒请罪,乾隆祭拜孝陵!

  路秉信这些话一出,许多士绅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但他们也不能说,路秉信说的不对。

  知府熊会玜在这时候却因此直接逼问他们:“其他人对此怎么看?”

  熊会玜见没人答应,就板起了脸:“怎么,都想做对不起君父的贼子吗?”

  “不敢!”

  “老公祖大人所言甚是。”

  “路公言说的也是正理。”

  这时,有士绅还是选择站起身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接着,其他士绅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如此一来。

  整个扬州城内,也就没有人再敢称颂方显密,只有大张旗鼓地批评方显密的声音。

  徐本、张广泗、傅恒等为证明自己和皇帝一条心,还要求各级官僚,风力舆论是怎么称颂方显密的,就怎么批评方显密。

  这样的话,各级官僚也开始让人写话本、剧本批判方显密,甚至还铸起了方显密的跪像。

  方显密自己在知道这些情况后,脸上的肌肉也因此猛烈收缩着:“果然如此,我就不该去为民请命!”

  啪!

  方显密说到这里也突然把身旁的案几一拍:

  “既然他们要把我彻底否定为奸邪,我就自己去面圣请罪,我倒要看圣上怎么处置我,是不是真要让天下人不敢再为民请命!”

  “备轿!”

  “再准备一份囚服给我!”

  一个时辰后,方显密便真的穿着囚服,来到了康山草堂外面,跪了下来,还手举一份供状。

  “臣方显密,没有认识到奸邪小人在这次盐价下降之善政中,故意称颂自己而不称颂陛下,包藏有很大祸心,而没有给陛下及时上奏说臣无意贪天功为己有,乃至弹劾这些奸邪小人,实在该死。”

  “臣也没有因此及时站出来痛批这些故意混淆舆论,只称颂臣而不称颂陛下的奸邪小人!更是该死!”

  “故臣如今特来领罪,请陛下严办臣,杀头也罢,五马分尸也好,臣皆甘愿伏诛!”

  方显密说着说着就痛声啜泣起来,身体也不停地抽动着。

  他这是因为委屈而痛哭,而不是害怕和愧疚。

  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一场为民请命的事,而沦落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他设想的本来就一直是被皇帝召见,被天下人吹捧他的场景。

  可谁知,因为军机大臣首先不配合,接着别的官僚被迫跟着不配合,也就把他置于如此尴尬境地,让他不得不来向弘历请罪,而不能再逃避这里面涉及到的欺君之事。

  不过,弘历没打算杀了方显密,甚至都没想过治方显密的罪。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为民请命不对,让天下人不敢再为民请命。

  他只是要让方显密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被口诛笔伐的一天。

  这样就能让那些将来还要为民请命的人知道,他们可以为民请命,但不能因为自己做了为民请命的事,就觉得自己就该受万人敬仰,就该有特权。

  这样,将来那些为民请命的人,就应该明白,在为民请命后,当深刻认识到不是因为他们为民请命才让百姓日子好过,而是掌最高权力的人愿意让利于民,也应该在别人追捧他们时警省起来,知道这里面是要置自己于尴尬境地的陷阱。

  所以,弘历在知道方显密来请罪时,也就传旨说,看在其为民请命的份上,不追究他的罪。

  方显密知道弘历不会真治罪于他。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就因此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原谅。

  当然!

  方显密现在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因为批判他乃至辱骂他的声音和文字已经在不断的出现。

  整个官僚士绅阶层都被弘历逼得不得不跟他这个皇帝一条心。

  没办法。

  在如今的大清,皇权确实已经大到,迫使整个官僚士绅阶层为其驱使的地步。

  只要皇帝计较,想这样做,那他方显密就只能接受。

  可弘历渐渐的还是没有完全感到满意。

  因为他开始觉得,这不是官僚士绅阶层心甘情愿地在遵循他的意志做事,只是迫于他的皇权压力而已。

  怎样才能让官僚士绅阶层心甘情愿地屈服他?

  不过,弘历想了想,也觉得这可能不现实。

  毕竟从来就没有一个阶层会背叛自己的立场。

  “朕应该感到知足,知足他们不得不按照朕的意志做事,连方显密也不得不按照朕的意志,开始批斗自己。”

  “这样也许就真的够了。”

  弘历这天也在离开扬州来到江宁,祭拜明孝陵时,看着朱元璋的墓,发出了如此感叹。

  没错,弘历在到达江宁后,就按照流程先带着兆惠、阿桂等从朝鲜回来的官校祭拜了明孝陵。

  兆惠对此非常激动,在进入神道时,神情非常肃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前明遗臣。

  不过,弘历在进入明孝陵后,首先看见的却是康熙所题的“治隆唐宋”石碑。

  这是康熙对明朝的评价。

  弘历一时看见后也忍不住想题四个字。

  但他想了半天,倒是想不出合适的四个字,也就只得暂时忍住想秀秀书法的冲动。

  当然!

  整个祭祀流程是有他这个皇帝高度评价明太祖乃至明朝的流程的。

  为了桶蘸嘛,自然很有必要。

  而弘历的南巡随扈汉臣已经以他的名义为他拟了不少可供选择的对联,用以评价明太祖。

  弘历选了其中一副,也就在祭拜明孝陵时,题写了出来。

  “戡乱安民,得统正还符汉祖;立纲陈纪,遗模远更胜唐宗。”

  弘历此联一出,别的随扈王公大臣且不论,兆惠看到后倒是第一个咬紧了牙,目光灼灼的仰头看向了前方那地宫所在之处。

  当然,也不只是兆惠,当江宁城内许多明朝的遗老遗少听闻弘历这位皇帝来后就也先祭拜孝陵后,也都很感动。

  “先有圣祖仁皇帝祭拜孝陵,如今又有本朝皇帝来祭拜,可见明清之更迭确实是正统更替,而非是中华之断绝也!”

  这让还残留一些反清复明之志的汉人在这方面的心思越发淡化,一些本来一直坚持不参加清朝科举的遗老遗少们,也开始意志松动。

  但在此时,准噶尔和藏地罗布扎什哈要复元的事情也传到了江南。

  世居江宁且不仕、以诗文自娱的余京这天就对拒博学鸿词、拒经明行修举荐的明朝遗老程廷祚问道:“准噶尔要复元,可听说了?”

  “是有这说法,如若真能复元,倒是比接纳大清为正统要好。”

第700章 乾隆朝谈复元,士大夫不敢信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与异想天开有什么区别?”

  “若真要复元,那将灭元之朱明至于何地?”

  “更重要的是,如果认清为夷狄之朝,那元怎么就不是?”

  余京问起程廷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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