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把一些肥差只给外面的人,既然他们也愿意被包衣一样对待,那就只会比用包衣还好使。”
乌喇那拉氏再次针对内务府包衣们的话,让在旁是内务府出身的奴婢们,不少都有些神色晦暗,还有些忧色,都暗中观察着弘历。
弘历也注意到有目光向他偷偷瞥来。
为此,弘历也是喟然一叹:“是啊,皇子失踪,无论如何都说明内务府包衣也不完全可靠。”
说到这里。
弘历就告退离开了两宫太后这里,而对李玉说:“传旨内阁,综合门市专营权先收回,但暂不给内务府包衣经营。”
“嗻!”
接着。
弘历就去了皇后富察氏那里。
他知道,永琮失踪,最担心的人就是富察氏。
且说,永琮此时正被关在行宫内假山后一用绿植遮盖住的小洞内,昏睡不醒。
而在弘历去皇后那里后不久,倒是有一宫女一太监趁着没人注意而朝这里走了来。
“真的要放了七爷出去吗?”
这太监问起这宫女来。
“难道还有假?”
“没听嬷嬷说吗,七爷失踪一天,外面就会在主子面前诋毁这些内务府的人一天。”
“谁让外面那些王公大臣为了保住自己综合门市的专营权,那么不在乎自个儿的尊严呢,也想让主子把他们当包衣看待。”
“再这样下去,没准,主子还是会把综合门市的专营权还给他们。”
这宫女低声道。
“外面那些王公大臣也真是够卑鄙的,他们挑唆我们这些内务府的包衣让七爷失踪,还在内廷整出人命,让我们这些内务府的包衣被主子怀疑不说,结果他们转头就因为主子要收回专营权,也要像我们内务府的包衣一样,可以被主子随意处置,还说我们这些包衣也不可靠。”
“可要不是他们带头策划此事,我们内务府包衣也怎么会做对不起主子的事?”
而这太监也不由得跟着吐槽道。
在这宫女和太监一边朝这里走来,且一边悄声说着一些话后不久,两人就到了七阿哥永琮被关押的地方,其中一人开始搬绿植,一人负责望风。
待绿植搬完后,一个只容得下一小孩的小山洞露了出来。
那太监拿出一鼻咽来,放置在昏睡不醒的永琮鼻间,停了好一会儿。
“有人来了。”
“赶紧的。”
但在好一会儿后,负责望风的宫女就有些焦急地低声说了一句。
这太监立即把鼻咽收了回来,放进了马蹄袖里,朝这宫女走了来说:“好啦,七阿哥已经在开始动嘴唇了。”
于是,两人立即离开了这里。
而两人前脚刚离开后不久,后脚就有太监宫女好些个朝这里走来。
领头的是敬事房侍监林叙,这侍监正对跟着他一起来的太监宫女们吩咐说:“今日既然是我们轮班来找寻七爷,那就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找!”
“你们要明白,七爷一日找不到,我们整个内务府的人就一日在外朝抬不起头来。”
“主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比说了杀了我们还要可怕。”
“因为,这说明主子已经开始对我们内务府做出这样的事而不觉得奇怪,属于已经失望透顶!”
“这样下去,日子只会难过,不会好过。”
“外面那些王公大臣都明白的道理,想必,你们也能明白。”
这侍监在说着的同时,眼睛是一刻也没闲着,一直往各处认真盯着。
而跟着他一起来的太监宫女们也都认真地四处逡巡着。
他们其实也都明白,七阿哥要是找不到,他们内务府确实会彻底在外朝王公大臣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就在这时,一小孩已经从假山后的小山洞里爬了出来。
这小孩正是七阿哥永琮。
一宫女先注意到了他,且在发现确实是永琮,惊喜地大喊:“林公公,七爷在这儿!七爷在这儿!”
林叙和其他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很快,林叙就在看见眼前这小孩确实是永琮后,一时惊喜不已,立刻滑跪了过来,向永琮叩了一头,喜极而泣说:“我的七爷也,您可算是被奴婢们给找到了啊!”
这林叙说着就忍不住淌眼抹泪起来。
别的太监宫女也都跟着落泪。
“快,快去告诉主子们!”
“嗻!”
几个太监应了一声后就先往弘历所住的殿宇跑了去。
而与此同时,林叙也起身把永琮背在了自己背上。
永琮只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饿!”
第680章 乾隆施压,内务府包衣表忠心!
“我饿。”
“我真的好饿。”
顾璁有气无力地说着。
瑚宝见他如此样子,不禁冷笑:“主子不是有给你特赐霉米饭吗,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去。”
“今日始知,食发霉米的漕工民夫有多么不容易。”
顾璁有气无力地说道。
“以前是不愿意知道,还是真傻到不知道吃霉米会很难受?”
瑚宝继续冷笑问道。
“你笑什么?”
“不愿意知道霉米难吃的,也有你这位漕运总督!”
“要不然,不至于被陛下的人查出来。”
顾璁问了后就厉声叱喝起瑚宝来。
瑚宝则拽住了顾璁衣衿,龇牙咧嘴道:“我是真不知道!”
“还有,我是满人,你是汉人,我要是不把汉人百姓当人,很正常;你要是也存有这样的心思,则确实很对不起你身上流的汉人血统。”
“什么满人汉人,大家头上都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皇上!”
“赶紧把御赐的霉米都吃了。”
“如此,你才能让皇上高兴,也更加明白,百姓吃霉米到底是不是大事。”
鄂容安这时跟着说了起来。
顾璁怒瞪着鄂容安:“无耻!”
鄂容安只把脸别了过去:“懒得理你!”
瑚宝这里在看见谭秉谦也没有吃御赐的发霉米时,就松开了顾璁,直接从谭秉谦面前的一装满有发霉米的饭碗里,抓了一把,塞到了谭秉谦:
“赶紧吃!”
“给我吃!”
“好好感受感受漕工民夫被你坑害得有多苦。”
谭秉谦拼命摇头挣扎,却没办法挣扎开。
但没多久,瑚宝还是住了手。
因为,他这时发现,又有许多人被押到了铁笼子里来关着,其中不乏皇亲贵胄。
“诸位爷,您们怎么也进来了?”
瑚宝因此好奇地问道。
这时,辅国公讷尔福开了口:“我们是主动来请主子处置的,但主子恩宽如天,没有选择再绞杀我们,只是让我们先来这里待定罪责。”
瑚宝和顾璁等皆愕然不已。
原来,弘历在又绞杀一批王公大臣,且发现这些王公大臣还是没有离开行宫,依旧坚持要来领罪,要皇帝把他们当包衣一样对待后,就没再杀这些王公大臣,而是下旨把他们也关进了铁笼子里。
因为,弘历现在还没决定要不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毕竟,在他下这道旨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皇七子永琮的下落。
不过,在他下达这样的旨意后不久,他倒是知道了皇七子的下落。
但这是后话。
而此时,讷尔福的回答,确实很出乎瑚宝等的意外。
他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因为,这相当于整个权贵官绅集团在向弘历这位皇帝乞降,而自甘为鱼肉。
“处置什么?”
“这与诸位爷有什么关系?”
鄂容安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有关系的。”
“因为你们没办好差事,主子已经下旨,要把综合门市的专营权只交给内务府的包衣了。”
“至于理由,你们也应该清楚,无非就是,内务府包衣更便于被主子直接处置。”
讷尔福叹气说道。
鄂容安为此瞪大了眼。
啪!啪!
谭秉谦这时突然给了自己几巴掌。
紧接着,他就声泪俱下道:“我的错,我不该听京里的招呼,把霉米充作好米,给漕工民夫们吃,而因此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谭秉谦说到这里就干脆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知道,皇帝拿他九族,是一时气愤所致,是对皇七子失踪感到愤慨,才一怒之下,拿了他的九族。
而他作为朝臣,皇帝不至于因此就要真的株连他九族。
毕竟,他又没有造反。
只要皇七子平安无恙地出现,皇帝就会恢复理智,进而对他网开一面,不责他九族,乃至他家族。
但他没想到的是,皇帝会因此决定收回综合门市专营权,这些实际上都有参与专营综合门市的王公大臣会因此主动来领罪,而自甘像包衣一样被皇帝随意处置。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权贵官绅集团已经向皇帝滑跪。
皇帝也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处置他九族,而不分青红皂白。
谭秉谦悲伤的不仅仅是他的九族会因此真的要受牵连,而是整个权贵官绅集团为了利益,会在皇帝面前变得如此卑微。
弘历现在感到很畅快。
因为,整个权贵官僚集团,为了重新得到综合门市专营权,在他面前表现的非常卑微。
所以,弘历知道,接下来,他无疑会进一步操控得住整个权贵官僚集团。
而在这时,弘历也在富察皇后这里知道了永琮被找到的消息,且知道永琮是被底下的奴婢于行宫中的一假山小洞里找到的。
弘历因而,立刻笑着看向了富察皇后:“总算是可以放心了,老七果然还是安全无恙的被找着了。”
富察皇后这里则笑了笑,随后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