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已亲自把你们该领的钱粮都从户部关领了回来,你们自己对照一下数目,如果没问题就签字画押,然后,我再派人用雇好的民夫,给你们送回家里去,也让你们家人知道你们没白辛苦。”
“你们忙完后,也不必再去户部跑一趟,就直接回家吧。”
傅恒说着的时候,内务府的这些顶着黑眼圈的内务府官员都笑着答应着,且都说六爷辛苦。
傅恒对此微微一笑,接着就去了自己的值房,拿起一本兵书看了起来。
虽然,他这个堂官,眼下已不用再熬夜做多少事,但他没打算立即离开,而是决定陪着内务府的郎官们。
这让傅恒睡的也很晚,第二天被早早叫醒时,人都非常困。
而他被早早叫醒,是因为皇帝来旨,着他跟着太监魏勤去见皇后娘娘。
富察皇后在见到傅恒后,就问了傅恒一些近况,然后还问起富察·福清来:“可有二哥的消息?”
“还没有,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娘娘还请宽心。”
傅恒回道。
富察皇后颔首。
对于富察氏而言,现在最担心的人就是富察·福清。
因为富察·福清成为了西藏办事大臣,要去高原极寒之地,沿途也有很多风险,关键是,现在西藏局势还非常复杂,随时有大规模叛乱的风险。
富察·福清此时确实已经入了藏,且见到了原驻藏办事大臣纪山和帮办大臣拉布敦。
而拉布敦在见到富察·福清后的当晚,就悄悄见了富察·福清说:“国舅爷此时不该入藏,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已经要反,甚至已经派人出使准噶尔,请求准噶尔共同出兵,因塘讯已断,我也不能上奏。”
“事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岂止是这种地步,纪山也与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勾结,意图支持其叛乱,响应叛军!”
第667章 乾隆对巩固边疆的贡献,富察氏出大力!
富察·福清听后面色凝重:“他纪山为何如此胡涂,不知道叛军成不了气候吗?”
“不是因为他想支持叛军,是因为他跟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勾结太深,受其馈赠太厚,为其走私火器炮药太多。”
“调给驻藏兵的火器,不少就流入到了珠尔默特那木札勒的手里。”
“所以,一旦珠尔默特那木札勒事发,他必死无疑,再加上,珠尔默特那木札勒也拿这事胁迫他,也就不得不支持叛军。”
拉布敦回道。
富察·福清听后不禁一掌拍在桌上:“国贼可恨!”
拍桌后,富察·福清迅速恢复了冷静。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清算他纪山,而是,即便他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要反,我们也得想想,怎么做,才能让朝廷接下来更好平叛。”
富察·福清若有所思地分析起来。
拉布敦点了点首:“当年主子不同意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所请,以西藏已和平之名,撤回驻军,无疑是明智的;”
“如今,这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还没有立即叛乱,就是还忌惮驻藏的千余绿营兵,准备等叛军一起里应外合,趁纪山不善治军而先灭这千余绿营兵。”
“主子之所以选择让我来代替纪山,也是担心纪山威望不足,乃至性格孱弱,所以不能当机立断,让千余绿营不能发挥制衡作用,进而制止叛乱。”
富察·福清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开始踱步。
接着,富察·福清又开口说:“先让他纪山回京,待局势稳定,才上奏折参他,如今要明确的,是该先发制人,还是后发制人。”
“先发如何?”
“后发又如何?”
拉布敦也站起身来,神情非常凝重地看向富察·福清。
富察·福清说:“先发或许能主动,但也容易犯冒失之弊,而为人所制;后发或许更易制人,但也容易失去先机,陷入被动。”
“那怎么办?”
拉布敦六神无主地看向富察·福清。
富察·福清道:“用主子的话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今,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叛乱已经明朗,自然也就不必再被动等待。”
“我的想法是,先以宣诏为名,宣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来领旨,然后趁其来时,将其斩杀。”
富察·福清说到这里就看向了拉布敦。
拉布敦道:“这样太过危险,我们在西藏只有一千余兵,要是杀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其部若疯狂报复,我们不一定能顶得住。”
“那也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发动叛乱而让朝廷平叛难度大增要强!”
富察·福清目光坚毅地回了拉布敦一句。
且说,现在西藏的局势确实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已经铁了心要造反。
所以,富察·福清觉得,与其等珠尔默特那木扎勒顺利造反,不如先发制人,实行斩首行动,先让叛乱势力群龙无首,而利于后续清廷平叛。
只是,富察·福清这种行为是属于把自己和拉布敦等千余驻藏清军官兵的生死置之度外,而只为将来朝廷平叛创立有利条件。
因而,富察·福清在这么说后,拉布敦也就颇为犹豫,毕竟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但拉布敦也不想真的被富察·福清小瞧,被皇帝轻视,便咬了咬牙:“也罢!国舅爷是真汉子,我拉布敦也不是孬种!”
随后,拉布敦就看向富察·福清又说道:“可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不一定愿意来领旨。”
“你亲自去见他,告诉他,这次的旨意是要答应他之前的请求,撤走所驻绿营兵,还要封他亲王,允他做真正藏王的旨意。”
富察·福清笑着说道。
“他真能信吗?”
富察·福清笑了笑:“他现在还没有动兵,不就是等着这些条件能被实现吗?”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确实一直在上奏折请求清廷撤回驻军,也希望清廷像承认准噶尔的独立治权一样承认他的独立治权。
前者对于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而言,确实让他更方便统治西藏,乃至即便叛乱,也更有胜算。
后者自然是希望不用叛乱也能实现自己的分裂野心。
富察·福清提出的这些,也确实是摸准到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真正的心思。
拉布敦认真想了想后,也点了点首,以承认富察·福清的说法,且因此拱手:“我愿意走这一趟。”
富察·福清因而向拉布敦拱手:“公先去见他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我这里则需要去跟别的驻地官员们通气,即便是战死在这里,也算是死个明白。”
“嗯!”
拉布敦应了一声,又问着富察·福清道:“和纪山一起,与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等有所勾结的官员怎么办?”
“放心!”
“我来之前,已经请旨,将凡是我昔日在西藏不熟识的人升调他处。”
“只等我明日宣旨,这些人必然会高高兴兴的离开,而这些人才会是纪山的帮凶,一旦他们离开,我们做事就能周密;而朝廷将来收拾他们也更容易。”
富察·福清回道。
拉布敦听到这里,放下心来,且笑了笑:“国舅爷考虑的真是周全!难怪主子会派您来做驻藏大臣!”
紫禁城。
养心殿。
“待这些,由富察·福清举荐,而从西藏升出去的官员到内地各处赴任后,就派人盯紧他们!”
“朕不希望,将来真要是查出他们什么的问题后,结果却抓不到他们本人。”
弘历对负责情报工作的来保也吩咐着一些事。
“嗻!”
来保应了一声后就说:“据奴才所知,纪山的家奴已经悄悄从西宁运去了大量财货,光黄金就不下万两。”
弘历听到这里眯起了眼,随后说道:“也先盯着,现在,就等着铁路修通到西安,那样朕巩固边疆就易如反掌,收拾这些混账,也不过是顺手之事。”
“当然,现在也得防着富察·福清兵行险招。”
“他这个人,素来不把自己命当回事,敢为朝廷付出一切。”
“可朕也不能干等着他去逞英雄,你派得力的人密传朕的旨意给班第,让他密调以平叛为名去西南的一千索伦兵进藏协助!”
“嗻!”
且说,拉布敦这里也已奉富察·福清之嘱咐,来见了珠尔默特那木扎勒。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身边的卓尼尔(一种西藏地方官职)罗卜藏扎什,在拉布敦来后,非常傲慢对拉布敦啐了一口:“见我们王爷到底是为什么事?”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这时冷声道:“罗卜藏扎什,不得对上臣无礼!”
“怕什么,用汉人的话说,山高皇帝远,他乾隆能耐我们这些人如何?”
“总不至于真因为一个奴才被啐了一口,要发兵教训我们吧?”
第668章 组建索伦营,军力得到可怕提升!
拉布敦一时脸色铁青,但也还是忍住了怒火,且只用袖子擦去了涂抹,说:“来请郡王去领旨!”
“不知是让本王领什么旨?”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脸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是在乾隆十二年,乾隆因其父颇罗鼎请求,封其为郡王的。
所以,拉布敦才称珠尔默特那木扎勒郡王。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倒是不喜欢别人称他郡王,因为他想做亲王,乃至是皇帝,自然一下子就变得脸色很不好。
而罗卜藏扎什也知道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因此不满,便再次起身朝拉布敦走来,且手按在了刀上:“你刚才喊什么?”
拉布敦没有变色,只站在原地不动,目光镇定地看向他。
“不可!”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见拉布敦处变不惊,就立即阻止了罗卜藏扎什。
罗卜藏扎什这才退了回去。
拉布敦这才回答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的问话:“是关于撤军和封您亲王以及于您诸般赏赐的旨。”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听后两眼一亮:“这么说,他乾隆想清楚了?”
拉布敦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旨意的内容。”
……
……
“西藏如果真发生叛乱,平叛还是得让老帅岳钟琪去,顺便把新军云梯营调去。”
“张广泗到时候可以接替他担任兵部尚书。”
“另外,得组建索伦营。”
“据张广泗奏,东北如今不少索伦(鄂温克)、达斡尔人受了汉化,既知国家大义,也兼彪悍勇猛。”
“正好,调他们进京组建索伦营,专司极寒、极苦条件上的骑射作战以及远程奔袭。”
“先在京师为他们的家眷搭建房舍,组建兵城。”
“朕要等铁路建成时,能及时将这样的一支劲旅,运到西安,进而从西安去四川,或者去甘肃。”
弘历在见了来保后,于次日就对军机大臣们提起了他新扩军计划。
张广泗最近给他上的奏折,让他受了启发,也就决定提前组建大规模的索伦营。
按照张广泗所奏,近来东北振兴,大量外兴安岭地区以及外兴安岭以北,还有库页岛以及勘察加半岛地区的土人来投。
这些人体格彪悍又初步接受了一些文化教育,与其留在关外,将来成为关外大户的家丁,不如趁着现在关外东北地区,许多产业是官产,许多南迁土人是受官府管理的机会,而充实八旗军队。
于是,弘历就因此决定提前组建索伦营。
相当于把关外苦寒之地的土人继续往各处调,而让这些地方移民所占比例更高。
“嗻!”
军机大臣们应承后,也都不禁暗自咂舌。
他们也着实不敢想象,组建起这样的营兵后,会让大清的军事实力有多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