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51章

  这弘历颇为惊愕。

  “自打当皇子时,就没觉得在大清活着有多快乐。”

  “后来当了皇帝,更是每天心烦意乱的很。”

  “当了太上皇倒是心情舒畅点,但该死的老八还有老十四他们,还老是要来给我请安,不让我清静!他们明明恨我入骨,却偏偏要我跟他们去演兄友弟恭那一套!”

  “不像十三弟,该生我气的时候就生我气,该为我出头的时候就为我出头,该为我考虑的时候就为我考虑。”

  “我是真想他呀!”

  雍正说到这里,泪水就滑下了脸颊。

  弘历对此微微张大了嘴,心想这雍正确实是弟控啊。

  “所以,你不必为我悲伤。”

  “我终于可以去见你十三叔了。”

  “你已经让我很满意,大清在你的统御下,无疑会更加强盛的。”

  “但我也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儒学到了如今这地步,他跌落神坛之时,也是大清亡国之日;你能抛开一朝一代之兴亡,着眼于整个中国之未来,是远见卓识的。”

  “只是,别太对你的臣民太失望,他们也不全是没心没肺、自私自利之辈,还是要给他们机会。”

  “给他们机会,也是给这片土地机会,这片土地生长出来的人,不至于真的长不出有良知的人来,若是如此,文脉早断了!”

  雍正慢慢吞吞、絮絮叨叨的说着,弘历也不停地点头。

  而雍正在说完后,就拍了拍弘历放在他榻边的手,随后手就搭拉了下来,且把头偏了过去,瞳孔顿时就散了开来。

  弘历不禁一怔。

  “御医!”

  几名御医这时立即上前把脉,随后,都转身向弘历跪了下来:“陛下节哀,太上皇他殡天了!”

  这几名御医奏禀后就先哭了起来。

  弘历则有些彷徨无措,而不由得回头看了看。

  在他身后是他的皇叔和兄弟以及子侄们。

  这些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等他先哭。

  因为他是皇帝。

  且说,弘昼、福惠以及弘瞻等人,这些日子也基本上常常来雍正这里请安看望。

  因为他们也知道雍正驾崩就在这几天。

  弘历因此也在这段时间基本上天天见到自己的几位兄弟。

  自两项制度废止后,王公大臣们都松了一口气。

  但宗室们倒是因此少了许多“看戏”的乐趣。

  毕竟,前段时间,不是某官犯了瞠目结舌的大罪,就是被揭发出了伤风败俗的大丑闻。

  无论是哪种,都是抓人眼球的新闻。

  所以,弘历能猜得出来,自己的这几位兄弟表现出的失落,与其说是因为雍正病入膏肓,不如说是没有多少新闻让他们乐呵了。

  要知道,雍正的严厉素来是不讨自己子侄们喜欢的。

  弘历要不是摸清了雍正的秉性,也的确拿出了足够的价值,也不会与雍正相处的那么融洽。

  历史上,即便是乾隆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自己父亲雍正的。

  当然!

  在大清,父子感情素来没那么重,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因为历史走到大清,确实是除了皇帝自己,其他人都跟奴才一样,儿子兄弟都是一样,都不配当人。

  所以,大清的特色除了条约不断,就是在这一时期,人与人之间的真感情少得可怜。

  雍正和他的儿子是如此,康熙和他的儿子何尝不是如此?

  雍正甚至比康熙这个爹还要冷酷些。

  弘时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正因为在大清,除了皇帝,其他人都跟奴才一样。

  所以,弘历的这几位兄弟,对他也是很畏惧的。

  在弘历来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很恭顺,各个屏气凝神,请安的时候都很小心。

  弘历倒是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

  他很清楚,与其让这些人因为觉得自己顾念所谓兄弟情而胡作非为,还不如让这些人怕他。

  要不然,这些人会和历史上一样,由于乾隆在即位初期表现的很重兄弟情,结果一个个也就彻底没有了顾忌,弘昼敢直接打军机大臣且不说,弘瞻也做了许多违法乱纪的事。

  正因为这些兄弟对他还是畏惧的,所以大都在等着他先哭。

  这样才好显得他这个皇帝最有孝心。

  但是,在这时,年少还不懂这么多的弘瞻倒是在同弘历一样呆怔一会儿后就先哭了起来。

  毕竟,弘瞻是雍正老来得的儿子,还是得了雍正许多关爱的。

  “汗阿玛!”

  而弘瞻在喊了这么一声后,弘历才跟着哭了起来,眼泪一时如决堤之水。

  而其他人才跟着哭泣。

  一时,大殿内哭声震天。

  乾隆十一年春正月,太上皇雍正与世长辞在满庭飞雪的长春仙馆内。

第587章 雍正给乾隆留的遗产,过于富足!

  “奴才斗胆,叩请主子节哀顺便,社稷苍生不能不顾啊!”

  “太上皇想来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陛下为此过度伤心而坏了圣体,误了国政,固请陛下稍抑哀情,以祖宗社稷为重!”

  在讷亲和徐本的力劝后,弘历才停止了哭泣,起了身,看向了外面。

  外面,天色很是阴沉,彤云下的重重宫阙,静谧地座落在枯枝败叶间,萧索至极。

  与此同时,一张张的雪花飘落了下来,落在庭院间,像是苍天在洒纸钱。

  “你们说的对。”

  “让诸王公大臣也都起身吧。”

  “著十二叔履亲王允祹主持太上皇丧礼。”

  弘历呆怔半晌后,就迈起沉重的步伐,往长春仙馆外走了去。

  “嗻!”

  不过,在走出长春仙馆那一刻,他又驻足停了下来,且不禁转身回头。

  在这时,弘历对着雪幕,看了一眼腊梅掩映的朱红色殿门一眼。

  他忽然意识到,他以后似乎不用再来这里问安了。

  这让弘历不禁长叹一声。

  但他一想到,雍正这一世多活了十一年,差点追上康熙,也算是比历史上的结局好太多了,脸上的惆怅之色,也就还是消减了几分。

  弘历便又转回身来,继续往勤政亲贤殿走去。

  “勤政亲贤!”

  而弘历在回到日常处理政务、召见王公大臣的勤政亲贤后,就看着上面经常看见的“四个字”,忍不住念了一下。

  这四个字是雍正手书的。

  连这殿也是雍正敕建的。

  弘历因而突然有种第一次进这殿内处理政务的感觉。

  忐忑、迷茫、兴奋……

  殿内,金色的御案上又添了许多奏折,分门别类的堆叠着。

  弘历坐在了这些奏折一侧,拿出一本,看了起来。

  他现在无比的想多看一些奏折。

  因为,他总觉得,死了的雍正可能更方便在哪里盯着他,看他有没有偷懒。

  弘历先翻到了户部呈递上来的关于去年各类税收和人口统计的情况。

  去年,地银也就是田税,合计收入四千一百二十七万两,比雍正末年多了一千余万两,这主要是因为在关外和西南大规模移民垦荒所致。

  丁银则依旧维持在三百多万两。

  这是因为“盛世滋丁、永不加赋”,让地丁银就一直维持在了一个恒定的数字,从康熙晚年开始,就没有太大的变化。

  关税一千一百二十万两。

  比康熙末年的两百七十余万两多了近千万两。

  比雍正末年的五百三十万两多了一倍多。

  盐课,六百万两。

  比雍正末年的四百二十万两多了近两百万两。

  人口已达到两亿八千余万。

  比雍正末年之数增加了八千余万!

  即将突破三亿大关!

  弘历没想到,这么快大清帝国的人口就快三亿了。

  他知道这里面的主要原因还是雍正的摊丁入亩,让天下百姓不怎么隐匿人口了。

  不然,不至于靠新粮推广和移民实边等,就能在十来年内增加这么多。

  除此之外,雍正的摊丁入亩也让无地百姓负担大减,促进了商业、工业、服务业的发展,让关税和盐课等收入大增。

  这么恐怖的人口增长率,如何面对将来的人口爆炸暂且不论。

  现在,弘历一想到,雍正为自己打下的这些基础,让自己现在可以看见这么好看的数字,看着自己统治的帝国越发富足,一时就不禁抬头,又看向了长春宫方向。

  长春宫此时最忙的人要数履亲王允祹。

  平时他是最闲的。

  但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他忙的连续一天都没时间吃饭,觉也没睡得足够过。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才是主持此事的,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不过是觉得当年太上皇四哥太严明,推行的国策也都让有田的吃亏最大。”

  “我自己也吃亏的,毕竟我的田也不少。”

  “但该怎么操办就怎么操办,这礼仪上的事不能含糊。”

  “何况,太上皇四哥在这上面素来也是不容出错的。”

  允祹这时就在几位宗室王公面前为丧礼的一些具体事宜争执了起来。

  本来,他是不怎么爱与争执的。

  但在这方面,他非常爱与人争执。

  而他也没有说错,雍正素来都是细节控,在丧事上也一样。

  允祹曾经为德妃办丧礼时,就因为有些细节没到位,被雍正发现,而受了处分。

  但也如允祹所言,雍正的严明与刻薄,以及敢让既得利益者在改革上吃亏的行为,的确让王公大臣大部分都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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