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弘历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对已出现在他刀下的反抗者加倍惩罚。
随着,舒赫等被腰斩,王公大臣中的保守派也的确被弘历的这一强势态度更刺激的更加忿怒。
“真想直接骂他是暴君!”
“别骂呀,骂不得,庄亲王也没说错,我们要么是奴才,要么是不如奴才的臣子,真骂了就等着被杀人诛心吧。”
“骂又不能骂,说也不能说,我们祖宗当年干嘛要灭明立清?”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都理解当年为啥正蓝旗要密谋拥立朱家皇帝了!”
“朱家皇帝除了明宪宗外,对投附的满蒙贵族也没这么不当人!”
“没错,他娘的,老子这个满人现在都想反清复明了!”
这些王公大臣在暗地里也就愤慨不已地控诉起来。
没办法。
弘历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们不仅仅是失望,而是愤恨,愤恨之余也有些无奈。
毕竟他们也都是明白人,知道皇帝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大清在顺治、康熙、雍正后,再加上大清特有的内务府制度与军机处制度以及旗民分隔制度,已经变成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大清。
而他们除了暗杀一些皇帝信赖的人外,也没有别的反制手段。
可以说,大清对皇帝本人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时代。
但除皇帝以外的人,包括老百姓来说,也都是最糟糕的时代。
尽管老百姓可以因为雍正变相废除了人头税,因为赶上生产力大爆发,而迎来人口大爆炸,但清朝老百姓的生存质量可是差的多的。
没错,无论是康熙还是雍正、或者是乾隆,都在竭力不让汉人百姓大规模饿死。
但这可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爱民如子,实际上百姓能在大清被保证不让你饿死,应该感谢的是明末的流寇。
满清皇帝比谁都清楚自己捡漏成功,完全就是因为大明面对外部威胁时,内部也糟糕的一塌糊涂,流民起义风起云涌。
“是啊,不过也别太灰心。”
“这次没杀得了他富察·福清,下次还有机会。”
“如果富察·福清真的命大,不还是有富察·傅恒嘛,实在不行对五阿哥永琏动手!”
“富察皇后居于深宫,我们难将其怎么样,可五阿哥是要出宫见外臣的。”
“我们是不能把皇上明着怎么样,但总有机会让他痛定思痛。”
“当年,明太祖也是很嚣张,可照样不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孙子,还有自己的结发妻子。”
第544章 乾隆越发强势,大改革转向关外!
“负责管理那几名步军统领衙门文吏的官员,皆凌迟处死,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朕不管他们是因为只贪财才让这些假文吏混入,还是被有背景的人指使所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就得为此承担代价。”
“对朕的人下手,吓唬不了朕,朕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他们就学李自成、张献忠,直接造朕的反,否则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弘历这里,也继续对军机大臣讷亲等下达着一些态度强硬的旨令。
王公大臣中的保守派依旧没有办法阻止弘历,甚至不敢为步军统领衙门受处置的这几名官员说话。
而这几名官员实际上也的确只是因为收了钱,才让那几名假文吏得以混入的。
因为,他们也没那么傻,不可能不知道这事要是发生,自己会受牵联。
但他们现在只能自认倒霉,成为替罪羊。
不过,这也让日子党且立场中立而只想把做官当成做生意的官员们,也开始紧张起来。
毕竟,这样高压的处置方式和激烈的朝堂对抗,实在是让人太紧张。
这些官员深怕自己何时一时疏忽,让一些要跟皇上做对的人有机可乘,在自己的地盘兴风作浪,进而牵连自己。
所以,这些官员也就开始风声鹤唳起来。
他们每日都战战兢兢。
他们在监督起自己底下的人来时也特别严苛,对自己家人也是如此,乃至自己都开始不得不深居简出,小心翼翼。
这种氛围自然也让他们和他们身边的人感到难受与厌恶。
在感到难受与厌恶的同时,怨言自然也就会出现。
“主子这是何苦啊,整得我们这些奴才天天担惊受怕。”
“没错,这官是真没法当了,就怕哪天自己稀里糊涂的也成了反贼,跟着上断头台呢。”
“打雍正爷在位要推行新政起,我就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上面要怎样,我就怎样,可也不能完全不顾我们死活啊,我们也不是没有支持新政。”
弘历清楚这种高压强硬态势,会让中立的日子党和温和的改革派也会反感。
而反对他的保守派也正是抓住这一点,才敢对他的亲信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
可以说,这些人不怕他高压强硬,且知道这样下去,会越发利于他们。
这就像朱元璋时期,朱元璋的高压态势,让太子朱标和马皇后都开始看不下去一样。
所以,弘历再这样下去,他的皇子,他的皇后,也很难不会有看法。
可能唯一还嫌他不够激进的身边人就只有雍正了。
因而,弘历看见富察皇后时,几次开口想要把富察·福清遇刺的事告诉她,但他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有些事瞒着会更好。
但他又觉得,以富察·皇后的聪慧肯定也会猜到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
作为皇帝,他也得面临着在作出选择后承担相应的代价。
不过,弘历也不是真的在斗气,在刻意保持强硬态势。
他不是不能服软不能忍让的人。
而是因为,来自后世的他很清楚,历史的天平会倾向于他这边的。
抱怨声越来越大只是暂时的。
在弘历强硬表态激起许多怨言的同时,朝鲜釜山港外,在乾隆八年三月的时候,已是战船云集。
许多朝鲜禁军也陆续抵达这里,或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而在这一带,除了许多朝鲜官将外,也有许多来自清廷的官将。
品级高的是来这里当顾问的。
品级低的则奉旨充任朝鲜禁军系统的军官,直接参与接下来的实战。
这也就导致,整个朝鲜禁军内部的高级将领吃空饷和克扣军饷的难度大幅度增加,让整个朝鲜禁军的战斗力从操练到现在准备出征都还能够保持着最斗志昂扬的状态。
而一个月后,兆惠也在朝鲜讨伐大将兼巡抚使朴文秀的陪同下到了釜山。
朴文秀曾以四路都巡抚使吴命恒从事官身份参与平定朝鲜的李麟佐之乱,受封奋武功臣,算是朝鲜诸文武中有军事经验的大臣。
兆惠这些日子与之相处,也承认朴文秀是知兵之臣,便没有干涉朝鲜的主帅人选。
而朴文秀也通过与兆惠的接触,知道这位来自天朝的使臣是靠谱的。
所以,现在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对马岛。
彼时,在对马岛,也是战船云集,陆续有日本幕府军登岸。
即便如此,日本对马守宗义如仍一脸忧愁地看向对岸朝鲜。
因为他还是担心日本幕府增援的兵力不足以为他抵挡住对面的朝鲜大军。
同时,他也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德川吉宗,埋怨他为什么要威胁大清。
而德川吉宗自己现在也颇为懊悔和意外。
毕竟,他也没想到,弘历会较真,会让朝鲜来教训他。
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派出道歉和解释的使臣带回来的消息说,弘历居然拒绝了他的道歉和解释,以及他希望弘历阻止朝鲜出兵的要求。
这让德川吉宗不禁恼羞成怒,一面下令继续备战,一面积极与在日本的清廷官商们联系,希望他们帮忙劝说弘历停止以朝攻日的方略。
同时,德川吉宗也派遣使臣去了朝鲜,劝说朝鲜不要听大清的唆使,要化干戈为玉帛,同时也威胁了朝鲜一番。
因为,眼下的德川幕府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战之心,也很担心战端开启后,自己的统治根基遭到动摇。
但朝鲜国王李昑现在非常乐意在大清帮助下实现王权的真正壮大,也就直接拒绝了日本使臣的劝说,还扬言要马踏江户。
弘历在朝鲜和日本两国间战云密布时,也不只是以强硬姿态对付国内的保守派,他也在跟进着制造总局和格物院的进展。
作为挑起这场战争的幕后推手,他得让这场战争真的能给大清和朝鲜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回主子,制造总局已经设立蒸汽机厂,开始用速成班毕业的工匠,分班分组的包干蒸汽机的不同构件。”
“而且,除了蒸汽抽水机,格物院利用蒸汽抽水机原理研发的蒸汽织机,我们也在开始大量生产。”
鄂尔泰也在弘历来时,对他提起了制造总局现在的生产经营状况。
弘历看着一辆辆被组装完成的蒸汽机,点了点头,同时也对讷亲说:
“你们军机处尽快议定一一下,如何进一步往关外和西北推广蒸汽机的大规模应用?”
“要设立多少官员专营官屯之事,关内顾虑到小民生计,不能先这样做,但关外则可以尽快利用蒸汽机,让西北可以大规模产棉,东北大规模产粮。”
“嗻!”
第545章 工业改革对官僚的改变,乾隆新根基!
弘历这么一提,讷亲就在接下来举荐了刘统勋任陕甘总督兼营田使,去西北进行更大规模的营田种棉之事。
与此同时,张广泗升任东三省总督兼营田使,去东北进行更大规模的营田种粮事。
原东三省总督岳钟琪,则调回京师,继续担任兵部尚书。
在弘历看来,刘统勋善于兴修水利和民政,倒也适合去西北推广种棉。
而现在西北暂时也不必忧心战事。
至于张广泗,他本就是辽东汉军旗世家,发展壮大东北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弘历也相信,他肯定比之前在抚定苗疆时更积极。
毕竟,谁不想在家乡得个好名声?
刘统勋因就在京师,便先见到了弘历,而按例来向他谢恩领训。
弘历则对他说:“关外西北是中外王公大臣不怎么重视的地方,甚至有言当弃此等地方的声音,但苏洵的《六国论》,想必你也读过。”
“祖宗之疆土,没有一块该弃的,也没有一块是无用的,如果没有用,只能是因为我们这些做子孙的无能。”
“陛下圣明!”
“别说西北如今已能种长绒棉,更有蒸汽之机器而助其水利,即便没有这些,也不当摒弃,而使河湟关中之地独面威胁。”
“现天祐我大清,有英主仁君,而采育良种,辅以良器,而大助农桑,更应作为衣被天下之宝地。”
刘统勋非常沉着地回应着弘历。
弘历颔首:“朕确实有此意,你去西北后,也当照此来做!朕也准你在西北兴办实务,诸如棉纺织厂以及羊毛纺织厂,让关内的棉田逐渐转为粮田,也让西北的蒙人改以牧羊为主。”
“嗻!”
刘统勋在接下来也就开始准备动身去西北。
但在去西北之前,他也将刘墉叫到了身边,特别嘱咐说:“你务必在实业学堂好生学习,不可太专注于举业,将来机会不在关内而在关外,而在关外,需得经世致用!”
“儿子记住了。”
随后,刘统勋又将因只有监生功名而在自己身边管家的弟弟刘经焘传到身边来:
“你把家里的事交给刘场,你跟我去西北,带上家里一半的积蓄。”
刘经焘听后非常惊愕:“带着这么多积蓄做什么?”
“为兄兼任营田使,怎么知道营田的好坏?自然是要有商屯做对比。”
“你去西北后就广募流民,开垦棉田;如果做的好,我也能荐举你入仕,为我管官庄。”
“更重要的是,西北眼下田价低,正是入手以种棉的时机,家里的棉田则要改种粮食,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刘统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