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弘历就来向乌喇纳喇氏请过一次安,但那一次,跟弘时、弘昼一样也吃了闭门羹。
这次下午来请安,乌喇纳喇氏或许就因为已经知道了雍正如今的态度,而对他也改变了态度。
“你我娘俩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难得你功课做的好,让四爷高兴,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因此感激你呢。”
“我想着你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少了些,你又是个勤学的好孩子,就打算把海棠赐给你,让她照顾你,你以后也能更加专心学业,你意下如何?”
乌喇纳喇氏这时笑着说后就看向了弘历。
弘历没想到乌喇纳喇氏给他内供沙琪玛不说,还要给他赏女人。
这个海棠,他是有所听闻的,知道这人乌喇纳喇氏身边的一官女子,品貌俱佳,在雍亲王府下层很得人望。
如今,乌喇纳喇氏把海棠给他,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弘历笑着回道:“常言道,长者赐,不敢辞,嫡母关心儿子,儿子哪有不遵之理,在此谨谢福晋,愿福晋长寿!”
“你这孩子果然懂事,钮钴禄氏教的不错,以后可要常来陪我说话。”
“四爷不常在家,这偌大的家业,就只能靠你我母子操心维持了。”
乌喇纳喇氏说着就揩拭起了眼角。
但弘历听乌喇纳喇氏这话的意思,是大有把他视如己出、以长子相待的意思,而彻底忽视了弘时这个事实上的雍王府长子了。
弘历认真想后也不觉得奇怪,弘时的高调,想来不只是雍正不满,乌喇纳喇氏应该也有所不满。
毕竟乌喇纳喇氏作为内大臣费扬古之女,出身高贵,政治上的嗅觉比弘时自然要强许多的,也知道弘时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儿子会来常陪额涅的,只是为完成学业功课,难免耽搁,还请额涅勿怪。”
弘历拱手回道。
乌喇纳喇氏笑了笑:“学业要紧,我怎会责怪,让海棠陪着你回去吧。”
弘历便离开了乌喇纳喇氏这里。
在出来的路上,弘历瞥了海棠一眼。
海棠这时正低眉顺目地拿着金箔纸包着的沙琪玛,没有露出不悦也没有露出多么欣喜若狂的样子,只是笑不露齿地跟在后面。
在弘历看来,到底是乌喇纳喇氏身边调教出来的人,果然贤良淑德!
而他不禁发现,海棠还真是细枝结硕果,虽然腰身纤细,但藏在褂子下的一对老虎头倒轮廓宏伟的很。
这让弘历不禁心想自己晚上总算不用再睡瓷枕头了。
但现在的他,也只能让海棠给他带来这一点享受,毕竟他还没开天癸,不能在海棠身上种下果,以彻底收其心。
而弘时和弘昼在弘历出来时,还没有离开。
当两人看见弘历带着海棠出来时,都一脸惊愕。
弘昼更是指着海棠,主动问着弘历:“四哥,这是怎么回事?”
“福晋将她指给我了。”
弘历回道。
弘昼半张开了嘴,吐出的舌头,很久才缩了回去。
弘时则不禁讪讪一笑,酸酸地说道:“没想到福晋还是更喜欢你老四啊!”
“三哥说笑了,福晋对我们都是视如己出的。”
弘历回了一句,就往自己所住小院走了去。
弘昼因为住在他附近,也就跟了来,而抱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四哥,你真有福气,府里的人都说海棠的品貌是福晋身边官女子第一,如今福晋把她指给你,真让人羡慕!”
而弘历也因此对弘昼笑了笑:“你若好好表现,福晋也会给你赏赐的。”
弘时这里也在弘历和弘昼走后,哼了一声,且神色不悦地往侧福晋李氏的小院走了去。
因为雍正又出府静修了,所以他们倒是不用去给雍正请安。
但弘历知道,雍正自二废太子后,说是醉心佛理,常隐居于外,但其实是在掩人耳目,而为夺嫡做更隐秘的筹划,甚至参的佛也估计是欢喜佛。
不然的话,雍正也不会出府隐居还带着年羹尧的妹子年氏。
而且,在弘昼之后,雍正所有的三个儿子,也不会集中在雍正即位前后的两三年内出生,而且都是年氏所出。
无疑……
雍正这段时间,应该没少在年氏肚皮上折腾。
至于雍正这段时间使劲睡年氏,是因为他确实喜欢年氏还是因为需要年羹尧,就只有雍正自己知道了。
且说,弘时一来到李氏这里,就郁闷不已地叉腰说:“也不知道福晋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把海棠指给了老四,我这个成年的儿子成亲到现在,她倒没赏过一个官女子!”
“还不是因为近来弘历功课不错,而你总是惹你阿玛不高兴,她自然也只得跟着冷淡你!”
李氏无奈说道。
“功课做的好有什么用,八叔说过,我爱新觉罗家是以机巧得天下,不是以功课做的好取天下!”
弘时呵呵冷笑,对此不以为然。
李氏无奈叹气:“你呀,还是少跟八叔、十四叔他们来往!明知道,你阿玛不喜欢他们,你却偏往他们那里凑,你阿玛自然会因此不喜欢你,福晋自然也会跟着不喜欢你。”
“说这些做什么!”
弘时站起身来,依旧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愤懑:“阿玛也真是的,如今十四叔掌西北兵马,八叔管着内务府,天下人都知道将来坐天下的就会是十四叔,总揽朝政的只会是八叔,他不但不借着自己是十四叔亲哥哥的机会修复一下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加冷淡,还不喜欢我跟他们接触。”
弘时接着又叹息说:“为了雍王府和额娘您的将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让十四叔和八叔高兴,顾不得阿玛了。”
李氏只得跟着叹气说:“我是个妇道人家,懂不得那么多,也管不住你了,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弘时则在这时问着李氏:“额娘还有银子吗?”
李氏看向他:“要银子做什么?”
“过了年,八叔府的弘旺的生辰就要到了,我得准备些礼物给他,我自己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弘时说道。
李氏听后只得去开了柜子,把自己的体己银拿了一包出来,递给弘时:“银子不多,就这么些,弘历和弘昼的生辰也快到了,你也给他们准备一份吧,让你阿玛也高兴高兴,知道你们兄弟感情不错。”
“银子既然不多,那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还想着他一个格格生的弟弟做什么,将来十四叔登了基,他们就不过是个亲王庶子,能不能有个爵位都难说呢。”
弘时呵呵一笑。
……
……
弘历这里在回到家后,就看见家里堆满了礼盒。
弘历就不由得问着钮钴禄氏:“格格,这些是谁送的。”
“因为你的生辰快到了,所以,大家都送了礼,有的是福晋们送的,有的是府里其他格格官女子送的。”
钮钴禄氏笑着说道。
弘历点了点头。
因为雍正和嫡福晋对他们这对母子厚待了许多,府里其他人也都跟着示好。
这种看人下菜的社会现象在雍王府自然也难免。
弘历也随意拿了几个精致的礼品把玩了一番,且道:“正好,弘昼的生辰跟我同一日,到时候不愁给他准备礼物了。”
“你八叔府的弘旺的生辰也快到了,要准备一份吗?”
钮钴禄氏这时则问道。
弘历想了想道:“算了吧,阿玛不喜欢八叔!尤其是不喜欢八福晋!”
第6章 弘历的数学考试
弘历接着,就向钮钴禄氏,说明了海棠来自己这里的缘由。
钮钴禄氏在听弘历说后,自然也高兴不已地说了一番感激嫡福晋乌喇纳喇氏的话。
但弘历这里没多久,就得知,雍正突然回府且要在晚饭后见他的消息。
弘历只好在吃完晚饭后去了雍正的书斋。
雍正的确是临时决定的回府。
他在回来后,先秘密见了潘仕权。
“潘先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年氏又怀上了!”
雍正在见到潘仕权后,先笑着说起一则新闻来。
潘仕权听后也喜形于色地起身作揖拱手:“恭喜四爷!”
雍正则挥手让潘仕权坐下:“我已写信托人把这个消息悄悄带给年羹尧知道了。”
潘仕权笑道:“现在年氏刚为四爷诞下一子,如今年氏又怀上,想来,他年羹尧这个把控着西北大军粮草供应的川陕总督,当不得不心往四爷您这边多放些了。”
雍正点首,叹气说:“这个奴才滑溜的很,没有些实际点的东西捆绑着,是难以让他俯首帖耳的。”
“四爷说的是,但以晚生浅见,四爷不能只盯着他年羹尧,宫里也得做些润物细无声的准备为好。”
潘仕权这时又提醒起雍正来。
雍正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而在沉吟片刻后就附和说:“潘先生说的是啊,我这样深居简出,不再走动,很容易让人忘记,只怕汗阿玛也会因此忘记我老四,是得有个人能在汗阿玛身边,让汗阿玛知道我的存在。”
“今日,晚生教习诸皇孙时,倒是遇到了一件事,自当告于四爷知道。”
潘仕权这时笑着开了口。
雍正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潘仕权则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是弘时霸凌弘历,而弘历选择隐忍的事。”
潘仕权也就将他看见的这事经过告知给了雍正。
雍正听后意味深长地道:“如此说来,弘历的确适合待在汗阿玛身边,进而让汗阿玛能够时常想起我这个深居简出、一意参佛的四皇子。”
“正是呢,弘时这样跳脱,对四爷也有好处,四爷可以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也就能让人知道,你是真的安心参佛到对家里人也无心管教了。”
潘仕权说道。
雍正颔首,神情冰冷道:“姑且就再纵容这个混账一段时间!”
雍正在见了潘仕权后,才在他的书斋见了弘历。
汪汪!
汪汪!
弘历在来到雍正的书斋时,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他通过书斋一侧的栅栏看见,这栅栏后的一小花园,正养着许多狗,而且都很干净,因为他不怎么来这里的缘故,所以,这些狗都对他感到陌生,而朝他狂吠。
弘历见此干脆朝这些狗走了过来。
他知道雍正喜欢养狗,在来见雍正时,也特地让海棠带了根酱骨头,提在食盒里。
而弘历一走过来,就丢了这骨头进去。
这些狗因此疯狂争抢起来。
弘历也在这时进了雍正的书斋。
弘历一进来,就见雍正的书斋纤尘不染,处处不见灰,一切布置的井然有序。
而让他惊讶的是,雍正身旁居然还卧着一条狗,这条狗倒是比较安静,通体雪白,只有两眼珠子如点漆一般,瞅着弘历。
雍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梳理着这条狗的毛发,同时还在执笔抄写着佛经。
不知道历史结局的,都会以为这位冷面王,真的已经灰心丧气,对凡尘一切争权夺利的事不再关心,只抄佛经与撸狗。
但其实,大清的王公大臣和士族精英都不会想到的是,这是一位为了大清的基业,早就隐忍多时,且在将来会把改革的利刃捅向自己人包括宗室兄弟的狠人!
弘历自然是不反对雍正这样做的。
何况,他现在还是乾隆,自然希望雍正改革的越狠越好,这样就能给自己攒下更多挥霍的资本。
“坐吧,桌上有一份试卷,你做了交给我看看。”
雍正在弘历来后,也没有抬头,只认真抄写着佛经,而抬起拿着佛珠的左手,指着桌案上的一份试卷,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