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83章

  “嗻!”

  弘历虽然是皇帝,但他也是人,精力有限,而偏偏每天要处理的事和人很多,所以对于开泰和周学建具体该信谁,他也不能完全有把握。

  但他清楚,他既不能死板的以满汉之别来分清楚该信谁,也不能以表面来分清楚该更信谁。

  因为,无数例子已经证明,满人不一定比汉人更忠诚老实,故作委屈者也不一定是真的委屈。

  但弘历愿意选择去信任鄂尔泰和张廷玉这两领班军机大臣。

  毕竟,作为皇帝,对中枢执政最该遵守的默契,就是对其绝对信任。

  只要没想过撤换这位中枢执政,就不能对其猜忌怀疑,甚至要对其徇私舞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不能太叫真。

  如果到较真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打算用这人的时候。

  不然,就算是换七次八次的中枢执政,皇帝也会体验不到辅政大臣带来的好处,只会更加不好操控官僚集团,而绝对官僚们都在跟自己对着干。

  崇祯就是最好的例子。

  首辅不停换,结果朝局却越来越糟糕。

  好像大明在他当皇帝的时候就真没一个靠谱的首辅一样。

  鄂尔泰和张廷玉来后,弘历就对两人说起了开泰反馈的周学建欲影响诸皇子反对弘历国策的事。

  弘历说后就问着两人:“周学建是鄂尔泰举荐的,开泰是你张廷玉举荐的,你们说,朕该信谁?”

  不等两人回答,弘历就再次强调:“你们可要想好,被举荐者真若居心不良,而被发现有何危害社稷大罪,那举荐者也是要被追究罪责的。”

  鄂尔泰和张廷玉两人听后,心里都有一种失控感。

  即底下的官员越发不按照他们的意志来,总爱给他们找些麻烦,让他们不得不在人事上耗费很大的精力。

  不过,他们到了这个位置,皇帝又信任他们,他们自然也不能不做出选择。

  鄂尔泰和张廷玉都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样子。

  随后,鄂尔泰先出列道:“启禀主子,奴才相信周学建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他素来谨小慎微,对朝政从不多作置喙,能被奴才认识,也只是因其文章卓绝而为奴才赏识而已,奴才举荐他任诸皇子师傅,也是因为他素来谨慎。”

  “奴才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鄂尔泰重重顿首。

  周学建非常感激地朝鄂尔泰投来一瞥。

  开泰这时则面色有些不安的看向了张廷玉。

  弘历也看向了张廷玉。

  但张廷玉老态龙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衡臣!”

  “你是开泰座主,你说说看。”

  弘历还为此唤了他一声,说了起来。

  张廷玉这才抬起了头,随后又顿首说:“回陛下,开泰虽然是臣所荐,但臣实因他乃满人中学问较为出众者才荐,为的是不惹人非议臣只荐汉臣。”

  “至于他的品行,臣也知他本分恭谨,然臣不能保证,他如今是否心性未改,毕竟,他近来也少找臣坦露心意,慎重起见,臣请更换起居注官。”

  开泰这里睁大了眼。

  弘历也瞅了张廷玉一眼。

  他见过学生出卖老师的。

  但老师出学生,不肯为学生担保,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弘历明白,这是张廷玉没想跟鄂尔泰争权的意思,也没想为依附他的官员做保护伞的意思,属于主动摆烂。

  自赐园失火又被弘历安排清丈分田的事后,张廷玉就没再指望能够与官僚集团们好好相处了,便干脆也就懒得庇护,也懒得去跟鄂党去斗。

  “既如此,朕就准你所奏,革开泰的起居注官,留京听用。”

  弘历为表示对张廷玉的信任,也就采纳了他的提议。

  接着,弘历又看向周学建说:“既然鄂中堂力保,你就继续担任原职,朕选择相信你没说过这些话,而是开泰在诽谤你。”

  周学建对此喜极而泣,立即叩谢天恩,也对鄂尔泰更加感激涕零。

  随即,弘历也看向了开泰:“而开泰,你奏报周学建的话也因为没有实证而不能界定真假,朕也不能就因此治你诽谤,只革你职,惩你轻浮之过。”

  “主子惩的是,奴才该受此罚。”

  开泰满眼含泪地跪了下来,叩首而答。

  他很委屈!很怨恨!

  他委屈怨恨的是,张廷玉没有庇护他。

  “都退下吧。”

  弘历这时说了一句。

  这些人也就退了下去。

  鄂尔泰和张廷玉在退下时,皆一言不发,因为天子对这事所表现出的冷静和沉着,让他们实在是感慨良多。

  而这事也很快被当值的军机章京阿思哈知道。

  阿思哈对此特别不能接受。

  尽管,开泰是张党的官员,但他更知道,开泰是满臣。

  不过,真正让他不满的是,不配合他们的周学建,居然没有因此被罢免。

  “主子为何不相信满臣之言,而相信汉臣!”

  所以,阿思哈说了这么一句,且来到了奏事处递了牌子,请求面圣。

  弘历因而见了他,皱眉问:“可是军机大臣有何不妥?”

  军机章京有递牌子单独面圣的权力,为的时候,起到监督军机大臣的作用,所以,弘历才会在见到阿思哈后,这么问起他来。

  “不是军机大臣有不妥,是主子选择信汉臣不信满臣,让奴才觉得不妥,故斗胆进谏于主子,请主子不要不信任我们满臣!”

  阿思哈叩首道。

第477章 加强对西伯利亚统治,乾隆遇万言书!

  “这是什么话!”

  砰!

  弘历把御案一拍,站起身来,瞪着阿思哈:

  “周学建是鄂尔泰力保的,难道鄂尔泰就不是满臣吗?!”

  “你不能只在看见满臣被罢、汉臣留任时,才说朕不信任满臣,空口诋毁朕的圣誉!”

  阿思哈张大了嘴。

  接着,阿思哈慌忙以头叩首:“奴才死罪!”

  “滚!”

  “看在你不知内情的份上,宽恕你这一次,但要是以后再这么动辄拿满汉说事。”

  “仔细你的脑袋!”

  弘历放了狠话,伸手指着阿思哈。

  阿思哈只是陈述意见,根据自己看到的结果,在主观上判断弘历在轻视满臣。

  这让弘历也不好直接把他怎么样,而让军机章京们从此不敢再面圣陈词。

  这样,他让军机章京监督军机大臣的作用,就会失效。

  要让小官敢跟大官为敌,皇帝就得对小官有些纵容才可。

  当然!

  理想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小官会把皇帝给与的这份宽容,而选择去与大官交易,进而与大官构建官场同盟。

  不过,这不代表乾隆就不遵守这种保障皇权的规矩。

  所以,弘历只是先威胁了一下阿思哈,没把他怎么样。

  但这对于阿思哈而言,已算是在皇帝这里留下了一个极坏的印象。

  对他的个人政治前途,自然会是一件严重不利的事。

  可以说,他的半只脚已经踩进了政治死亡的深渊里。

  “奴才叩谢主子不杀之恩!”

  “奴才这就滚!”

  阿思哈连忙退了下去。

  弘历看着阿思哈疾步离开的背影,倒是有了几分确信,确信周学建没有问题。

  要不然,阿思哈不至于对开泰被罢的反映这么大。

  人只有在极度失望的时候才会失去理智,去为所谓的一个集体争取利益。

  而阿思哈也不可能真的只是为整个满洲贵族争取利益才这么有勇气。

  毕竟,满洲贵族素来也不比汉人士大夫内部团结多少,互相使绊子、下黑手的不少。

  近的不说,就是清朝才入关的时候,鳌拜和苏克萨哈的斗争就非常激烈。

  但同时,弘历也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鸽派的王公大臣们是真的已经在企图接近他的皇子们,而欲影响下一代,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这些鸽派的王公大臣明显已经感到很不安,对眼下他疯狂让大清展现侵略性、扩张性的现状。

  弘历对此也就知道,自己需要在国内进一步于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各方面进行改革,才能让鸽派思想不再成为统治阶层的主流思想。

  否则,他要想继续对外扩张只能靠皇权强压。

  可皇权强压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且不能持续到后面几代。

  虽然在大清,因为内务府包衣制,让皇帝的日常保障更安全,但谁也说不准,皇帝会不会由于举国上下都反对扩张而出现意外。

  比如从外朝到内廷,乃至到后宫,要都把他弘历视作隋炀帝一样好大喜功不顾社稷民生的疯子。

  那无疑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真正的君权神授思想,如果他这个皇帝不能给全天下各个阶层的人带去安全感,那无疑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质疑他的权威性。

  好在,弘历现在也没有打算在近期对外扩张。

  因为,新得到的大批领土还需要去消化一段时间。

  罗刹国这边愿意让出这么多土地,也是为了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去应对瑞典的威胁,而让大清为了消化这么多土地暂时无力应付他们。

  毕竟,一旦明确对一些地区拥有主权,就得往这些地方投放人力、物力,以做到对这片土地的绝对统治。

  而建立统治基础,也从来不是在条约上一签,就真的统治了该地方那么简单的事。

  坦白而言。

  大清眼下新增的土地皆是苦寒之地。

  经济上的收益的确不高,属于赔本买卖。

  因为大清眼下的主要经济形式还是小农经济。

  别说石油没有成为大清主要能源,就连煤炭都还没成为主要能源。

  那拥有很多石油和煤炭却不怎么产粮食的这些新土地,自然怎么看都比不上关内的汉地,甚至都比不上西南改土归流的地区。

  西南地区至少现在还能发展梯田。

  而这些地方唯一能种的粮食只有土豆。

  哪个正常人愿意去西伯利亚天天吃土豆?

  但弘历看中的就是这些地区在未来的价值。

  所以,他没打算放弃,而是打算好好消化这些土地。

  至于,这些地方人少,没有人愿意去这些地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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