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翻越喜马拉雅进军恒河,或者将来翻越十万大山灭缅甸、复安南也就能成为现实!
但,朝中很多官僚对提高生产力,让中华文明扩张的兴趣不大。
他们大多还是同当年三杨说服明宣宗弃交趾时的思想一样,那就是少折腾,节省财力人力。
因为,地主思维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地经营好就很妥帖了,干嘛冒风险和成本去开荒呢?
与其让子弟和百姓死在开荒的路上或战场上,不如老老实实给自己在内地当官当佃农呢。
所以,虽然,讷亲也因张廷玉的斥责,而决定不参与涉及到苗事的党争。
但朝中别的大臣还是因为苗事也讨论不休起来。
“张中堂老成持重,不便在新主刚登大位之际,就与太上皇时期推行的国政对着干;但我等朝中君子不能因此就坐视主子为时局所迷而不肯弃苗事!”
“虽说,国库如今充盈,岁入更是达到史无前例之规模,但在西南一直劳师糜费也非常法,积怨于苗,更不利于安社稷。”
“而且,即便西南改土归流成功,所增也有限,恐也只能自给自足,所以,诸位当多上折子反馈此事为妥。”
在此时的九卿房,兵部尚书高起便就苗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应当如此,效当年明宣宗弃交趾而改羁縻旧事,才是与民休息之良法。”
刑部尚书张照也跟着附和,且道:“我已上本,请旨去抚定苗疆,万不能再让鄂党荼毒苗疆了!”
高起听后不由得朝张照振袖拱手。
弘历这里,在次日向雍请安后,就来了勤政亲贤殿,开始了他的御门听政。
御门听政时,弘历除了能听见军机大臣的意见外,还能听到大学士和部院大臣们的意见。
而在这一天的御门听政时,兵部尚书高起先就弘历昨日的批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主子昨日朱批兵部题本,言宜先派钦差去调查苗务,奴才深以为然,且举荐刑部尚书张照为抚定苗疆大臣,调查苗务。”
高起如此说后,刑部尚书张照也跟着出了朝班,双手捧起了奏本:“臣自荐抚苗,请陛下恩准!”
弘历知道,大部分官僚都很想放弃在苗地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对这种为加强苗地实控而劳师靡费的事很不赞成,所以一个个都装傻不推荐张广泗或者其他有熟悉苗务的官员。
要知道,张照和讷亲不一样,他是清流翰林出身,就没任过地方官,让他去当地方学政还可以,去调查苗务,那无疑视朝政如儿戏,只能先入为主的否定苗务,或者干脆用过度执行的方式对抗圣意。
历史上,雍正就是轻信了张照的自荐,让张照去抚定苗疆,结果导致苗事越发糟糕。
因为,张照在任抚定苗疆大臣后,一味为了否定鄂尔泰和改土归流政策,只挑拨将领们弹劾鄂尔泰,而坐视哈元生、董芳等杀降,故意激怒苗民,导致苗地叛乱越发严重,且对抗中央朝廷的意志更加坚决。
最后,还是当时不过是皇子的弘历在被雍正安排到军机处处理苗务时,力排众议,让张广泗代替张照,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灵活的剿抚并行政策,才让苗事大为好转,而最终才在乾隆初期,完成雍正未完成的改土归流政策。
清流爱党争且为此容易误国这点,在大清也是会屡屡上演的。
所以,弘历这一世才不会让张照去任抚定苗疆大臣。
弘历因而决定乾纲独断。
于是,弘历在这时沉声道:“你张照未任封疆,不知苗疆民情,如何抚定苗疆?”
张照顿时哑然。
弘历这时又看向了高起:“尔身为本兵,何故荐一未任苗疆官职的清流?”
高起这里也顿时惊呆在原地。
但接着,张照在这时开了口:“陛下容禀,苗地官员多为鄂尔泰所荐,也多一味以鄂尔泰之命是从,而如今苗事恶化,何曾不是与鄂尔泰结党营私,多荐奸邪有关?”
“故本兵和臣皆不敢于御前荐任过苗疆官职的官员,尤其是张广泗之流!”
高起听张照这么一说,也恍然大悟一般,跟着附和道:“正如大司寇所言,奴才确实因此不敢荐任过苗疆官者,只能荐朝中正直之臣。”
“你们的意思是,鄂尔泰在结党?”
弘历问了一句。
两人皆沉默了。
弘历为此声音越发冷厉:“怎么,不敢回答朕吗,你们是怕鄂尔泰,还是怕朕?”
“回禀陛下,臣只是不好在陛下刚登大位之际,就攻讦朝臣,但陛下既问,臣便如实回答,鄂尔泰确实是在结党!”
“天下皆知!”
张照回道。
高起见此,倒是没敢再言,而同张照一样大胆。
弘历当然知道鄂尔泰也不是什么善类,在争权夺利方面,也的确做的非常明显。
但鄂尔泰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务实!
在改土归流这事上,鄂尔泰固然结党营私,但用的也不完全是没用之人,真要把鄂尔泰一党全部打倒,那苗事就真的彻底没有进行下去的指望了。
张照见弘历沉默了,也就眸露起了得意之色。
鄂尔泰这时则红着脸站了出来:“主子明鉴!”
但弘历这时伸手止住了鄂尔泰说话,只继续问张照和高起:“那你们觉得鄂尔泰当如何处置!”
“当斩!”
“当斩!”
“当斩!”
……
一时,在张照率先开口后,许多官员出了列。
张照更是因此暗自冷笑。
弘历反倒因此下了决心:“朕看鄂尔泰没有结党,否则,不至于如此多人要杀他,反而是尔等在结党!”
“党魁便是张照!”
“将张照下狱议处!”
“抚定苗疆大臣,朕决定定为张广泗!照此拟旨!”
第386章 逼朝臣更加恭顺,立乾隆朝的皇后!
弘历这话说出后,勤政门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照自己,更是木在了原地。
刚才站出来的大臣们也都愕然当场,暗叫不好,惊觉自己已经上当!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天子是在故意那样问他们如何处置鄂尔泰。
如果他们力保鄂尔泰,鄂尔泰没准还不能活。
但他们刚才一时上头,只想着让鄂尔泰死。
那鄂尔泰反而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让他们猛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玩弄权术敢情已经炉火纯青到非常可怕的地步。
而自己这些人都被玩了!
允礼不禁微微咧嘴,神态中,流露出对这位侄子的欣赏。
允禄倒是同样怔怔看着弘历,只是眼神中也透着一丝陌生。
张廷玉对此只是微微叹气。
讷亲这时倒是看向了鄂尔泰。
而鄂尔泰则猛松了一口气,同时再次一脸感动地看向了弘历。
“陛下明鉴,臣没有结党,他们与臣一起请斩鄂尔泰,不过是鄂尔泰所做之事,引得天怒人怨而已。”
张照这时跪了下来,沉声辩解道。
弘历睥睨着他,不怒自威道:“鄂尔泰乃太上皇旧臣,朕在监国期间,也与鄂尔泰多商议军机,你说他惹得天怒人怨,岂不是说太上皇昏聩,朕更是昏聩?”
张照听到这里,瞬间脸色雪白。
接着,张照慌忙叩首:“臣未有此意!请陛下明鉴,臣或许对鄂尔泰多有误解,甘心伏法!”
“承认自己可能因私废公就好。”
弘历冷哼一声,心想这张照作为清朝的汉臣,到底还算识趣,没敢继续硬钢。
这时,御前侍卫已经走了上来,把张照架了下去。
弘历则看向了其他跟着张照一起站出来的朝臣:“你们皆跟张照一样,是因对鄂尔泰有私怨不满才请旨斩他?”
“主子圣明!”
“陛下圣明!”
这些朝臣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弘历则在这时,突然沉声问道:“那还说不是结党?!”
这些朝臣顿时都瞪大了眼。
他们这才意识到,敢情这新皇帝又给他们挖了坑,等着他们往里面跳呢。
但他们也老实了,这次是一句话都不说。
毕竟在这位皇帝面前,好像说什么都错!
麻了!
“都对鄂尔泰有私怨,都恨不得他死。”
“朕若非初登大位,又看在你们是多蒙太上皇拔擢的旧臣,真恨不得现在就罢免了你们!”
弘历自己则面容严肃地说出了一番严厉的话。
这些朝臣现在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知道这位新皇帝是非得给他们安个结党的帽子,让他们在新朝,时刻处于一种在节操上不够忠诚的状态不可。
他们如果不承认结党,反而会被天子严厉处置,让他们做不了官。
如果承认结党,天子反而会开恩,让他们继续做官。
“主子开恩!”
“陛下开恩!”
于是,这些朝臣皆老老实实地跪下,乞求起弘历来。
弘历满意地坐了下来。
他本就没打算像雍正一样讲道理,只愿意挖坑扣帽子。
现在……
这些朝臣既然还算识趣,他也就故作姿态地道:“罢了!都起身吧,朕给你们一次戴罪改过的机会!”
“谢主子隆恩!”
“谢陛下隆恩!”
这些朝臣们立即感恩戴德。
弘历则双手握拳地撑着大腿上,一幅自己最为光正大度的样子说道:“但朕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一犯再犯,误了朝廷大事,那就只能数罪并罚,朕也顾不得他是不是老臣。”
“奴才谨记!”
“臣谨记!”
弘历则继续说道:“退朝后,军机处即刻拟旨,张广泗以兵部尚书衔任抚定苗疆大臣,调查苗务!不得有误!”
“遵旨!”
允礼等军机大臣立即出班应承了下来。
“另外,宣旨,恢复和硕额驸策棱郡王身份,令任定边大将军,节制西北诸军事,以靖边镇!大将军宗室福彭调回京,于军机处行走。”
“岳钟琪抬旗入汉军正白旗,即刻以尚书衔进京听用!”
弘历接着又传达了两道旨意。
策棱和岳钟琪是他在监国期间建立信任的知兵大臣。
雍正当初处分两人,本就是为了他即位后好施恩于两人。
弘历如今即位后自然会照做,且有意让这两人在自己即位后承担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