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72章

  但弘历也没有完全冤枉鄂尔泰。

  因为,历史上,这个查郎阿在川陕总督任上,就是仗着鄂尔泰这个军机大臣的支持,诬陷岳钟琪怯战的。

  查郎阿把本该是满人将领纳喇?查廪因为整天喝酒、游乐,防备非常松懈导致的战败,栽赃给了岳钟琪部将纪成斌和曹勷,导致岳钟琪被夺职下狱,其部将则被斩首。

  这里面,根本原因就是,鄂尔泰作为八旗官员,也排挤岳钟琪。

  而鄂尔泰排挤岳钟琪,除了因为岳钟琪不是旗人外,也与岳钟琪当时在朝中的支持者是张廷玉有关。

  在雍正七年,支持征讨准噶尔的大臣,除了地方上的大将岳钟琪外,就是中枢的张廷玉。

  这也就是使得,同样是民籍汉人的张廷玉在入军机处后,与岳钟琪形成了天然同盟。

  而这让比张廷玉晚进军机处的鄂尔泰,更愿意利用旗人对岳钟琪的不信任,排挤岳钟琪,进而削弱张廷玉的权势。

  可以说,岳钟琪冤案虽说第一责任人是雍正自己想为自己的微操失败甩锅,但鄂尔泰这个军机大臣在里面,的确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弘历现在给鄂尔泰一巴掌,也是想让他老实一点,别为了排斥异己到不在乎他这个主子感受的地步。

  “起来吧。”

  弘历这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鄂尔泰也就谢恩起了身。

  弘历本着打一巴掌后就该给颗甜枣的原则,说道:“虽然你刚才为引荐私党,不顾大局,但你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在西南改土归流也立下了大功,让你入军机处学习行走,也是我给汗阿玛郑重建议后,汗阿玛深思熟虑决定的,有意让你做满臣表率!”

  鄂尔泰抿了抿嘴,而垂首道:“主子的恩典,奴才没齿难忘!奴才也不敢让主子失望,定全力做好满臣表率,但奴才也确实因为自己是满臣,才担心岳钟琪驾御不了西路军的八旗将领。”

  “但凡他驾驭不了的,那就是该杀的。”

  弘历冷冷地回道。

  鄂尔泰微微一怔,后背再次寒意袭来。

  弘历则起身走到了槛边,而双手背在御赐金黄腰带后面说:“因为,不该杀,他又驾驭不了的八旗官将,已经位居高位了。”

  弘历这话的意思是,以旗人升官更快的原则,还在岳钟琪麾下做事的八旗官将,那要么才干平庸,要么资历不足。

  前者如果不听命,属于无能又无规矩,留者也无益。

  后者如果不听命,属于还未立功就目无上官的刺头,自然留者也不利于严肃军纪。

  而大清八旗集团本就是一个军事组织。

  八旗旗人的根本使命就是为大清交血税。

  要不然,八旗旗人免税免役乃至司法优待的国家法理就不存在。

  所以,旗人犯别的事还能优容,但军纪上犯事就不能优容!

  在鄂尔泰、傅尔丹入军机后没多久,就转眼到了雍正八年正月。

  而这段时间,也不只是石麟、鄂尔泰质疑岳钟琪,陆续还有其他官员。

  但弘历皆没有理会。

  不过,由于这一世雍正更加大胆的改革礼制,以加强集权,所以,意图阻止岳钟琪领兵的保守派势力不只是旗人,也有不少汉人士绅。

  因而,在雍正八年正月元夕的一天。

  当岳钟琪那五岁的长孙岳浚,跟着几位叔辈和仆人出来看灯会时,却被突然冲来的一伙人流给冲散了。

  然后,没多久,这岳浚就被早就盯上她的人给打晕抱进了一间民房内。

  当岳浚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浑身已经捆绑,这让他害怕的不行,而哭喊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啪!

  一盘鞭在头上的壮汉,走了来,给了岳浚一巴掌,接着就指着他威胁道:“不准哭闹,听到没有?不然,我们就让你回不了家!”

  岳浚瞬间鼻子就被打出了血。

  这壮汉见此只得拿袖子给岳浚擦去鼻血:“这么不经打,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岳浚则撇嘴看向这壮汉:“为什么抓我,是要银子吗?”

  “不为银子,我们只给人拿钱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过是你们爹妈得罪了人。”

  这壮汉说着,就把他的鞋袜都给脱了下来。

  而岳浚只吓得浑身颤抖,泪珠滚滚。

  这壮汉只得握紧他的脚,把他的脚摁进了涂满新鲜猪血的纸上,然后印在了衣服上,还在上面写了“岳将军收”四个字。

  一个月后,岳钟琪在科舍图的营帐内,看见了这一件小孩衣服与衣服上的血脚印和血字。

  同在这里的福彭也看见了这一幕:“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希望我辞官,如果辞官不成,希望我暴毙于行军途中。”

  岳钟琪说着就面色凝重地举起手中的衣服说:“所以,才把有我长孙血脚印的衣服送来,让我们的哨骑发现。”

  “竟如此卑鄙!”

  福彭不由得切齿说了一句。

  在雍正八年二月的一天,弘历也收到了福彭的密奏,言岳钟琪长孙在歹人手上,被作为要挟岳钟琪不要为朝廷做事的筹码。

  弘历知道后,黑了脸,立刻就将诸军机大臣传见到了毓庆宫,让他们知道了这事。

  “唆使岳钟琪造反,用匿名揭帖为难汗阿玛暂且不提,竟然还用这种方式干扰军国大事!”

  “你们说说,朝廷该怎么做?”

  弘历为此问了起来,且先看向了领班军机大臣马尔赛。

  但马尔赛看向了张廷玉。

  张廷玉则沉默不言。

  反而是傅尔丹先站了出来,声震如雷道:“奴才觉得,这事,下面的责任要追究,首先是,川陕的总督就跑不了!”

  弘历点头,打量了这傅尔丹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这傅尔丹真如历史所记载的一样,颀然岳立,面微赪,美须髯,所以,此刻站在他面前,也真如铁塔一般雄伟,颇为英武。

  无疑,这傅尔丹能在历史上得雍正赏识也是有原因,至少颜值上很给八旗贵族长脸。

  当然!

  傅尔丹虽然在疏谋少略,但在勇武上还是够的,历史上轻信策零的奸计而中埋伏后,没有怯战而逃,而是拼死力战,所以没有被雍正严惩。

  除此之外,难得的是,傅尔丹也没推诿责任,把锅甩给岳钟琪,说是岳钟琪的西路军不救援他。

  这一点比查郎阿这样的满洲大臣要强不少。

  现在,傅尔丹也第一个先站出来要求追究下面的责任,没有因为现任川陕总督就是八旗贵族查郎阿而保持沉默。

  这也就让弘历觉得傅尔丹留在中枢,当满臣代表,倒是挺好,比在前线带兵更有意义。

  鄂尔泰见傅尔丹先开了口,表现的比自己还坦荡无私,又想到弘历之前对他的训饬,也就在这时跟着站出来:“这样的情况,的确要追究,成都驻有八旗,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见川陕总督查郎阿一个懈怠之罪是跑不了的。”

  大学士蒋廷锡见这两满臣不为自己旗人官员诿过,则也跟着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查郎阿,成都素为繁华之地,元夕佳节,出门看灯的人会很多,而蜀地民风彪悍,如今这样,恐主要还是我汉人士绅中不肯承认礼从天子的败类所为,毕竟他们连君父都敢为难。”

  “这也与近来朝廷严追逋赋有关,欠税贫民走投无路,被逼为盗贼,自然就会被不愿意西北再有战事而损天下民利的士绅利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张廷玉这时说起别的缘由来,他是第一个支持整兵备战的汉臣,自然不怕说这样的话,会被人怀疑他在为汉人士绅说话。

  鄂尔泰甚至也因此附和张廷玉:“奴才以为,张阁老说的极是,云贵改土归流还在进行,四川为其后方不能乱,所以,追查逋赋最好别在蜀地进行,也不能以限制科举的方式威胁。”

  “既如此,就特免了蜀地的逋赋!”

  “科举也不因此限制。”

  弘历为此跟着说了起来。

  接着。

  弘历又突然沉下脸来说:“但也得对这些在背地里兴风作浪的士绅采取一些对策!”

  “光是明面上的观风整俗还不够!”

  “以我看,既然不能限制科举和追查欠税,那就得整一个红黑册!”

  弘历说到这里就对傅尔丹点了名:“傅尔丹!”

  “奴才在!”

  “你是领侍卫内大臣,就由你从二等侍卫中选七名侍卫,让他们秘密去四川成都,从驻防八旗选通当地风俗口音的,去成都府与周边府县。”

  弘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访问民情,策动百姓一起,将当地士绅富户调查一遍,记录成册!”

  “这些士绅富户做了一件善事,就在册子上画个红圈,做了一件恶事,就在册子上画个黑圈。”

  “于秋税征收结束前密奏给朝廷,到时候把黑圈最多的,选几家查办抄家,以补欠税和充作军需,且取一成为钦差赏银和经费。”

  “嗻!”

  弘历接着又冷冷看向其他军机大臣:“大清无意要消灭士绅,但有意要引导士绅向善,而且这份决心很大!”

  “这个政策就先在四川试点,试点何时结束,且看当地风俗何时改变,会不会再有大员家眷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弘历这么说后,也在来看十三叔时,把自己这个决定告知给了老十三:“十三叔,觉得这样会过瘾否?”

  “这还用说?是真过瘾啊!”

  老十三反问了一句,就摸着膝盖笑道:

  “这样,四川士绅们该人人自危,互相揭发了,而庶民和清寒薄宦之家又影响不到,毕竟,他们即便有心为恶,为恶之数也有限。”

  “而朝廷又解决了地方亏空不足和军需造成的民众负担增加问题”。

  “难得你弘历能想到这种阳谋之策啊!”

第336章 乾隆的阳谋奏效,大清迎来更强主宰!

  弘历在见了老十三后,就又秘密吩咐傅尔丹:“另派候选侍卫二十一人跟着去调查,以作监督用,若查出侍卫任钦差期间不职,则可升补其侍卫职。”

  这是候补钦差制度的变种。

  后来清查各类事务的钦差御史也用了同样的制度。

  因为这样做,成效显著。

  候补者几乎都盼着正差犯错。

  “朝廷这是把我们士绅真当国贼看啊!”

  士绅们在知道这事后反应非常激烈。

  蜀地士绅袁应星此时就不由得在家中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怎么就有这样坏的朝廷!”

  其兄袁应谦切齿不已地斥责起清廷来。

  “我们只是背叛了大明,又没有背叛大清。”

  “朝廷却把我们当国贼整,那祖宗们当年拥护大清还有什么意义?”

  袁氏祖先是设计杀了明朝将领杨展的降清将领袁韬之后。

  所以,袁应谦才会说自家只是叛了大明。

  不过,袁家子弟这些年也早就多改从科举,而使得袁家也从将门变成了士族。

  袁应星则惨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袁应谦:“大哥,要不,我们把武家告了吧?”

  “你疯啦!那可是姻亲世交,姑母虽然不在了,但姑父还在呢!”

  袁应谦当场变了脸色。

  “但是,举报他家老五跟西边山匪有勾结,这也是善事一件啊。”

  “如若真被派来的钦差暗中记了黑圈,是消除不了的,如此只能多挣红圈,才能显得我们袁家贤良一些。”

  “而且,这种告发的红圈还不用花银子不说,还能更容易被朝廷承认是符合忠义之举的善事。”

  “没准,能算两个红圈!”

  袁应星非常认真地说道。

  袁应谦听后,还是有些踌蹰:“真要这样做?”

  “不这样做,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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