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熙一旁的阎进,则脸上直接失去了血色,全身哆嗦了一下。
而半晌过后,康熙这里突然拍案起身:“没错,朕不是明朝的万历!”
“朕不用怕见他王掞!”
“弘历!”
康熙接着就拍了弘历的肩膀一下:“你这句话说的很好!”
“夜深了,睡吧。”
“汗玛法回去了。”
说后,康熙就往外走去。
弘历则拱手相送后,又问:“那这黄金兔?”
“留着吧。”
“让你阿玛将来回谢他就是!”
康熙很干脆的丢下一句话后就踏出了门槛。
弘历笑了笑。
他觉得,康熙这最后一句话,很是意味深长。
同时,弘历也冷冷地看了额头已冒汗的阎进一眼。
康熙在回清溪书屋后,就突然沉下脸来:“来人!”
“万岁爷饶命!”
阎进忙跪了下来,整个人颤栗不已。
康熙则直接走进了屋内:“你跟着朕也有些日子了,应该知道,离间天家的话,一旦说出口,要么就因为这句话飞黄腾达,要么就要因为这句话命赴黄泉。”
嘭!
“万岁爷开恩,奴才再也不敢了。”
阎进磕头求道。
这时,梁九功已经走了进来。
康熙见此也就挥手:“将他杖毙!”
阎进当场哑住。
“嗻!”
梁九功忙答应了一声。
接着,梁九功就叫来两侍卫,将阎进拖了出去。
阎进这时已被堵住了嘴,只能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呜声。
弘历站在观澜榭外,看见了这一幕。
弘历嘴角噙着笑意。
他就知道,只要他通过把王掞礼物放在明面上的方式,让康熙知道,他以及他背后的老四雍正,没有再支持太子,那康熙就不会放过趁机在他面前告他状的这个小人。
阎进这里在被绑在春凳上后,梁九功就走到他面前来,笑着说:“老阎啊,你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不会想到这位雍王府的四阿哥会把黄金兔放在桌上,还会猜中万岁爷不会拿王阁老怎么样,进而答到了万岁爷心坎上。”
阎进很想要说话,但因为嘴巴被堵住,说不了话,只把眼泪挤出来不少。
梁九功这时把手一挥:“往死里打!”
没多久,阎进就因为脊椎被打断,瘫软当场。
梁九功在试了试他的鼻息后就道:“火化了吧,报于内务府,副总管阎进暴毙而亡!”
“嗻!”
梁九功说后就往清溪书屋走来,准备向康熙复命。
但他特地绕了一下路,从观澜榭的方向走了来。
“梁老爷。”
突然,在梁九功刚走到观澜榭一带的林子时,弘历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梁九功的耳畔。
梁九功不禁一个激灵,四处逡巡了一番,就见弘历坐在一处青石上。
清朝高级太监常被尊称老爷。
弘历也因梁九功是康熙身边地位最高的太监,也唤了他一声梁老爷,算是给足他面子。
而梁九功可不敢承受这面子。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小主,是一两个举动和一两句话就能让康熙杀人的主。
所以,忙把腰弯的比湖边弦月还要弯:“奴才当不起阿哥这样喊,阿哥这是折煞奴才了,以后,阿哥就喊奴才名字吧。”
“冲你今晚知道绕路这边,就值得我这么喊你。”
“说吧,阎进是谁的人?”
弘历问了一句。
第35章 封固山贝子,成为小旗主
翌日。
弘历在跟着康熙回紫禁城后,康熙突然降谕撤掉了他和弘皙的差事,把赈饥的事,只交给顺天府继续维持。
接着,康熙在弘皙、弘历一起向他递牌子求见,以交卸差事时,让梁九功宣读了一道新谕旨。
“上谕!”
弘皙和弘历忙跪了下来。
“朕本不欲封皇孙,良恐幼年骤贵,进而骄纵恣意。”
“然皇孙弘皙、弘历,此次赈饥,活民数万,令京师大安,功绩实在不可没!又值朕御极六十年,理当广降慈恩于儿孙。”
“故封弘皙、弘历为固山贝子,皇孙弘皙入镶红旗,皇孙弘历入镶蓝旗,各给满洲佐领一、蒙古佐领一、汉军佐领一,钦此!”
在梁九功念完旨意后,弘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内容。
因为康熙的这道旨意很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就在昨晚,康熙还在猜忌他跟旧太子党走的太近,结果,今日,康熙就突然把他和弘皙都封为贝子。
虽说,皇孙中也早有享贝子待遇的,比如胤祹的儿子。
但他也还是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次赈饥就成为贝子。
不过,弘历很快也想明白了原因。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他在昨晚的表现,让康熙满意,使得康熙知道,他和他背后的四房没有站在太子一党,所以才会继续把水搅浑。
弘历见弘皙已经高兴的嘴唇半张。
而他自己也同样感到欣喜。
但对于弘历而言,最值得欣喜的是,倒也不是成为贝子。
因为,他知道他的终点不会只是一个贝子。
而让他最欣喜的是,他会有自己的佐领。
这意味着,他也要成为镶蓝旗的一个小旗主。
康熙趁着他和弘皙在赈饥过程中表现卓越的机会,再次分下五旗各旗主的权。
这种手段,康熙似乎还没玩够。
但也没人敢反对。
因为弘历和弘皙这次赈饥,不仅仅是在汉人中得到了名望,也在许多旗人中得到了人望。
所以,康熙要给他们佐领,底下的普通旗人只会巴不得如此,毕竟跟着有能力有前途的主子,总比跟着只知道寻欢作乐的主子强。
“汗玛法,孙儿年少,这次能赈饥立功,全凭大哥哥扶持,并无多少才学,实在不敢领此显爵,还分佐领,只怕也难以服众,故实在不敢跟大哥哥同领此封,请汗玛法收回成命。”
但弘历还是谦逊推辞了一下,没打算把自己的权力野心表现的太明显。
有时候,该做样子的还是要做的。
弘皙在听弘历这么说,就朝弘历投来满意之色,随即也克制住内心的极大欢喜:“汗玛法,孙儿也不过是立此微功,许多叔叔尚未领封,如今孙儿便领此显封,也的确说不过去,孙儿也请汗玛法收回成命。”
“谕旨岂有回撤之理。”
“再说,诸王、贝勒、贝子等,以及尔等一些叔叔,只知日耽宴乐、不事文学、不善骑射,即便做事也毛躁敷衍,不及你们,但因朕天性不嗜刑威,故不加穷究,这已是此辈之幸,他们怎好不服朕封有功子孙?”
“朕今日封你们,也正是为激励他们,只要勠心为国,立下功绩,朕便不分长幼,优先贵其身份!所以,不准推辞!”
康熙这时沉着气,说了一通。
“嗻!孙儿谢恩领旨!”
弘历和弘皙也就都接了旨,谢了恩。
接着,弘历与弘皙就各自拿到了自己的旨意,且相视一笑。
两人眉宇间都是喜色。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弘历成为了有爵之人,还真的有了自己的佐领。
而弘历有了自己的佐领,自然就意味着,他有了自己法理上的党羽,成了大清的小股东。
以后,凡是他所属佐领下的旗人,即便做了官,无论在朝中是何官职,都是他的奴才,都要听他的吩咐做事。
他记得,年羹尧能成为雍正的奴才,就是因为雍正被封贝勒时,入了镶白旗,成了镶白旗领主,而年氏所在的佐领也正好归到了雍正名下,所以年羹尧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雍正的奴才。
而道光年间,有位首席军机大臣,甚至因为自己旗主办事,要去给旗主服役,而不能来朝处理军机大事,迫使道光给他抬旗到了上三旗。
只是,弘历倒也不知道,将来给他的三个佐领会不会有值得挖掘的人才。
且说,这些日子,他趁着赈饥的机会,也买了些孤幼,本来是打算培养着,看看将来能不能成为助力自己的人才。
现在,弘历有了自己的佐领,也就更加觉得买这些孤幼买的对,将来只要这些孤幼表现的好,就可以把他们归入自己佐领下面,成为新的旗人,然后不愁他们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
“朕封你们贝子,给你们旗分,也是希望你们可以试着管管旗务,先学着管两三个佐领,知道我八旗现状。”
“而八旗是我大清的根基,不学着怎么管旗务是不行的。”
康熙在弘历和弘皙领旨谢恩后,就又说了几句。
两人点头。
康熙接下来便挥手让他们跪安先回去见父母。
弘历也就和弘皙离开了乾清宫。
弘皙在离开乾清宫时,依旧满脸兴奋,而因此重重地拍了送他出宫的弘历肩膀一下:“弘历呀,你我兄弟要继续同舟共济呀,只有这样,才能继续讨汗玛法的欢心,继续进爵!”
弘历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与弘皙道了别。
而弘历在回到雍王府后,就先来见了雍正:
“汗玛法封儿子做贝子了,还让儿子入镶蓝旗,分三个佐领。”
弘历在这么说后,雍正愕然地抬起了头。
随后,雍正脸上的奋意比弘历自己还浓烈,嘴角弯的压都压不住。
“弘历呀,你汗玛法这样做是大有深意啊!”
弘历虽然知道答案,但没有选择当杨修,而是故作不知地问:“什么深意?”
但雍正没有回答,只拍了拍弘历的肩膀。
接着,雍正又一脸凝重地在房间里踱着步:
“也不知道上书房会给你分哪几个佐领,要是分到的佐领里人丁田地不足,而且尽是些不成器的奴才,反而是拖累!”
“但若是,分到的佐领里,有很多可以用的人才,将来对你自会大有助力!”
“阿玛得亲自盯着这事,让你将来真能有几个成器的奴才可用!”
雍正说着就吩咐道:“苏培盛,去给阿布兰、罗德尔金、唐色三位都统下个帖,就说本王要宴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