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氏也笑着忙把弘历的功课本递了来。
雍正这里,便真的检查起弘历的功课来。
弘历前世虽然是教数学的,但书法是他的业余爱好,所以写毛笔字也就不算什么,再加上,他继承了原主人的知识,也就在附身乾隆后,没耽误汉文以及满蒙文的功课作业。
雍正在看了弘历的汉文与满蒙文功课后,就又检查起弘历的数理功课来。
数理就是数学。
因康熙非常喜欢数学,还组织人编纂过《数理精蕴》,所以雍正也就在检查弘历的功课时非常认真。
好在这个时代的数学也就中学水平。
弘历眼下学习的数理甚至还没到中学最高水准。
但他在前世是数学老师,高考时数学还考了一百四。
所以,数理功课对他而言,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在放学回来后,仅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迅速完成了数理功课。
反而雍正在数理方面还不及弘历,也就在认真检查许久后,才确认弘历没有做错。
“这些数理功课,你都做对了!”
雍正因而神色复杂地看了弘历一眼,说道。
接着,雍正就指着弘历功课本上的一道高次方程的数理题,问他:“但这道题,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潘先生已经教会你做这个题了吗?”
“阿玛慧眼,这道题,潘先生还没教,只是让我们自己琢磨,儿子能做出来,是因为儿子自己琢磨出了一个新规律,也就能用新规律很快算出来。”
弘历这时回道。
雍正认真地看向弘历:“什么规律?”
弘历拿了笔,又在桌案上铺开一张纸,用清朝人能理解的方式,将韦达定理讲给了雍正听:
“这就是儿子琢磨出的规律。”
虽然,韦达定理已经在十六世纪出现于欧洲,但传入中国要到十九世纪的数学家李善兰编写《代数学》时。
所以,当弘历把这韦达定理讲解出来时,雍正也就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颇为欣喜地说:“汗阿玛要是知道这个,定会高兴,这作为他御极六十年的贺礼最为合适!”
“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待过些日子面圣时,你再进献给你汗玛法。”
雍正为此嘱咐着弘历。
弘历拱手道:“儿子记住了。”
眼下是康熙五十九年十一月,诸王、贝勒、大臣已奏请议定,明年正月举行康熙御极六十年大庆。
所以,内外皆在准备明年大庆的贺礼。
雍正也不例外。
且他这段时间也正为如何借此机会让康熙高兴而发愁。
而因此,雍正现在对弘历是越看弘历越喜欢。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四子,会是一位数理天才!
这让在政治权力斗争上非常敏锐和有手段的他,开始对弘历有了些新的期许,也对自己接下来争储添加了一些信心。
连因自己长子也去向胤禩献媚而产生的不快,也在他心里被一扫而空。
“苏培盛!”
雍正为此吩咐了一声。
雍正身边的宦官苏培盛走了来:“请主子吩咐。”
“赏弘历阿哥百张金叶子,再把我书房的那本《三角形推算法论》拿来给他。”
雍正这时吩咐了一声。
“谢阿玛!”
“谢四爷!”
弘历和钮钴禄氏忙道了谢。
雍正抬手让弘历和钮钴禄氏平了身,然后就对弘历说:“我这是见你笃学勤思,又孝顺恭谨,所以才赏你百张金叶子,以后也方便多买些书来看,而不是要你拿着这些金叶子去乱花!你要谨记!另外,那《三角形推算法论》是你汗玛法编写的,你既然有数理上的慧根,就拿去看看。”
“儿子记住了。”
弘历回道。
能得百张金叶子,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任何时候,没钱都是一件很恼火的事。
而至于《三角形推算法论》,他倒想通过这书知道,康熙的数学具体水平。
钮钴禄氏也为弘历能得雍正喜欢而高兴,一时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不少。
雍正见她精神饱满,倒是比平时颇有些别样的韵味,也就把腰间的一全镂空白玉佩取了下来,而放在了钮钴禄氏手里,还握着钮钴禄氏说:“你把弘历看顾的很好,没有让他荒废学业,对我四王府是有功的,我都看在眼里,这块玉佩是我贴身之物,就赏给你吧。”
“谢四爷,照顾好阿哥,是奴婢本分,谈不上有功。”
钮钴禄氏忙跪了下来,两眼因此盈满了泪水。
雍正也不知是心情好的缘故,还是久未看见钮钴禄氏的缘故,也就见钮钴禄氏现在越发的我见犹怜,而因此在当晚选择了留宿于这里。
弘历因此听了一晚上的床架摇晃起来的嘎吱声。
可他现在才十岁,还不能体验此间的美好滋味,也就只能假寐干听着,且不知不觉间沉睡了过去。
次日,当他醒来时,雍正已经离开了,而钮钴禄氏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真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且一脸慈爱。
第3章 可有桂顺斋的沙琪玛?
“老天有眼,赐了你给我,让我在府里没白熬。”
钮钴禄氏这时满面春光地对弘历柔声说着。
“格格,阿玛走了吗?”
弘历为此问了钮钴禄氏一句。
钮钴禄氏柔和地用手指触碰着着他的脸,笑着说:“走了,你昨晚睡的可好,想吃什么?”
“还行。”
“格格听说过,有个专门卖沙琪玛的桂顺斋吗?”
“说是用真狗奶子与蜂蜜做的。”
弘历随后就坐起身来,下了床,且开始配合着让人给他更衣梳洗。
钮钴禄氏认真想了想后,摇头说:“没听说过。”
弘历哂然一笑。
他还以为某电视剧里,“康熙优选”的这种沙琪玛真的存在。
“哥儿要想吃沙琪玛的话,可以让他们买朝阳楼的。”
钮钴禄氏这时提议道。
她明显不想让弘历失望。
弘历想后颇为好奇:“是很有名的店吗?”
“是的,听说在前明万历年间就有了,当时是叫玉成园。”
钮钴禄氏回道。
弘历点首:“那尝尝吧。”
“我这就让他们去买!”
钮钴禄氏忙走了出去。
这里,弘历在盥洗好后,钮祜禄氏就把一大叠金叶子和康熙的《三角形推算法论》递到了弘历面前:“看看吧,你阿玛赐的东西。”
弘历看见这一大叠金叶子就不禁嘴角微扬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金子。
接着,他就赏赐了一些给身边的人,以增加这些人的忠诚,而剩下的就交给钮钴禄氏替他保管起来。
至于《三角形推算法论》,他则在接下来认真翻阅起来。
弘历看了后发现,康熙的数学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即便如此,他因为对数学史的了解有限,也就还是不清楚,如今中国的数学成就,与同时代的西方比,到底是落后了,还是进步了。
但无论如何,他不得不承认,康熙的数学水平,在自己这里,还是有提升空间的。
在弘历看《三角形推算法论》时,底下的人已经买来了朝阳楼的沙琪玛。
“你尝尝这味道合不合口,因为最好的,他们会送进宫里,所以我们是吃不着的。”
在弘历盥洗好,吃着这沙琪玛,喝着奶子时,钮钴禄氏也就在一旁对弘历有的没的说起话来。
弘历也好奇地问着她:“格格有买过这个吃吗?”
“哪会有钱买这个,能吃碗卤肉面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钮钴禄氏笑着说道。
弘历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道光朝为皇后庆生,结果宴席上只吃卤肉面的故事来,也就对这个时代,把沙琪玛当成高档食品的情况不觉着奇怪了。
为此,弘历亲自给钮钴禄氏递了一块沙琪玛:“那格格尝尝。”
“不了,我今天牙有些不舒服。”
钮钴禄氏笑着摆手拒绝了。
弘历只得把沙琪玛送进了自己嘴里。
过了一会儿,弘历在看了看盘中剩下的几块沙琪玛后,就只拿起一块,用手绢包着放入袖中,然后起身说:“我吃饱了,先上学去了。”
“是不合口味吗?”
钮钴禄氏问了一句。
因为她记得弘历平时不是这个饭量的。
弘历这时已经走了。
钮钴禄氏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而为此笑了起来,且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喃喃道:“真的长大了!”
弘历上学的地方就在雍亲王府内,老师是潘仕权。
而同他一起学习的除了弘时,还有弘昼。
按理,弘时已经十七岁,早已成婚,不用再跟他们一起读书的。
但因为弘时到现在都还没被封为世子,而有自己的独立府邸,也就只能继续跟着他和弘昼一起读书。
“请四哥安!”
弘历在穿廊走门后,就先遇到了弘昼。
弘昼先笑嘻嘻的向弘历行了礼。
弘历则忙抬手让他起来,且把一块沙琪玛递给了他:“你尝尝。”
“沙琪玛!”
弘昼开心地跳了起来。
他和弘历都属于格格这种低阶侍妾生的皇孙,与百姓相比自然是天潢贵胄,但在宗室里,则属于较低阶层的子弟,自然平时的收入就有限,不可能经常吃到好东西。
所以,弘昼现在在看见沙琪玛后会觉得稀奇不已。
“四哥,你哪儿得来的?”
弘昼道谢后就一边吃着一边问着弘历。
弘历说:“格格用体己钱给我买的。”
弘昼一脸感慨地说:“格格对你真好!”
在弘历和弘昼说着话时,弘时也走了来,且问着弘昼:“老五,你在吃什么呢?”
“沙琪玛,四哥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