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77章

“护驾!”

“……”

“走。”

“崔彦进,你在前面!”

“好咧!”

四骑这才重新冲向辕门。

萧弈抬头看去,山顶哨塔上旗帜挥舞,忙着指向火光、指向有可能对刘承祐造成威胁的混杂之处,暂时没指向他们。

“快!”

远远地,前方却有南军兵卒正在推着拒马,试图封路,营门也在缓缓关闭。

“射杀他们!”

“嗖。”

刘廷让三人相继放箭,百发百中。

萧弈并不减速,在拒马被搬开的刹那间冲马而过。

有兵卒扑上,横刀,要斩他的马腿。

“噗。”

长枪一捅,绽出鲜血。

这种纵马狂奔之时,出枪易,收枪却极难。

萧弈手腕一翻,左手迅速前伸,握住枪杆中段,一翻一握之间,长枪倒转了方向,枪尖向后。

他马速不滞,借着前冲之势,枪杆自尸体中拔出。

“嗡。”

右手松劲一推,左手一拉,顺势舞了个枪旋,他沉肩坠肘拉住,左手回握缰绳,右手轻握枪尾,长枪便已归位。

与此同时,乌骓风一般穿过堪堪要关上的营门。

萧弈再刺一枪,将营门处想扑上的敌兵搠倒。

整个动作不过短短三息。

旋枪归位,红缨上的血迹被风吹开,涟起一道红线。

“飒!”

“娘咧!”

“好俊的功夫!”

刘廷让三人回头看来,不由纷纷叫好。

萧弈不以为意。

在他替过的无数动作当中,这不过是最没难度的。

四骑如流星一般冲下赤岗。

但这一带尽是南军营地,他们穿棱在侯益、袁嶬的大营之间,难免遇到南军的斥候。

哨声又响。

山顶上的哨塔再次有旗帜指向他们,指挥巡骑围堵。

“拦住他们!”

前方,一队泰宁军正在陇顶上观望,当即向他们张弓搭箭。

萧弈追在刘廷让身后狂奔,把长枪挂在鞍上,摸出弓箭。

敌方箭矢已至。

他俯低身子,任箭矢落在头盔上,叮铛作响。

只听得侯仁宝发出尖叫。

“啊!”

奔到八十步内,刘廷让三人各自放箭,前方敌兵应声栽倒。

六十步,萧弈盲搭,放箭,射中一个敌兵的面门。

乌骓继续前冲,三十余步,再次搭箭,随手射出。

“嗖。”

这个距离,四十斤的柘木弓一箭射出,径直射穿了对方的皮甲。

相比于三个同袍,他的骑射只能算不拖后腿。

那队泰宁军被杀得胆寒,隔着十余步,不敢接战,掉转马头,散逃开来。

四骑趁机越过山陇,俯冲,直奔刘子陂。

之后,上了官道,直趋陈桥驿。

“哈哈哈哈。”

终于把追兵甩在身后,刘廷让勒马,大笑,问道:“萧指挥,与我等当探马,可还畅快?”

“你们三个,骑射果真这个。”

萧弈微微喘息,竖出了一个大姆指。

侯仁宝还坐在崔彦进马背上,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发青。

但这人倒也机灵,跟着夸赞道:“四位英雄,真是了得,仁宝敬佩万分,佩服佩服……我在京中薄有家资,想奉上金帛……”

“闭嘴,你个活情报,有你开口的时候。”

“走。”

夕阳一点点斜移。

快到酉时,离陈桥驿还有两三里路。

萧弈忽然勒马。

他感到大地在微微震颤,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驱马上了官道旁的小山坡,放眼望去,北面地平线上,巨大的黑影正缓缓而来,显出一个个齐整的方阵。

旌旗招展,长枪如林。

郭威的大军已到了,兵马比从邺都南下之时更雄壮。

“哈哈,我们带回情报,正好报于大帅。”

“驾!”

天地辽阔,四骑驰骋而去,汇入密密麻麻的大军……

第77章 定策(感谢“孤山万刃”的盟主打赏)

“报——”

“廿营副指挥萧弈、先锋斥候将刘廷让探营归来,有重要军情禀报!”

“传!中军大帐候见。”

“喏。”

萧弈、刘廷让穿过一个个帐篷,快步进入中军大帐。

大帐刚刚搭起来,炭火还没支,几个牙兵正在悬挂巨大的京畿地图。

郭威盔甲上的霜雪还没化开,正在用饭,帅案上的粟米粥几乎未动,胡饼吃了半块,酒囊却已空了两个,他脸上浑无醉意,眼神反而更加清明。

萧弈正要开口,魏仁浦快步而入,道:“明公,捉拿到几名南军细作。”

“押来。”

很快,五个穿着天雄军衣甲的兵士就被押了上来。

萧弈观察了一下,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露馅的,北军远道而来,个个疲惫泥泞,他们却衣着崭新、脸庞白净。

“哈哈。”刘廷让一看就乐了,讥道:“直娘贼,没几分本事,学我们探营,傻鸟!”

“某乃天子近侍瑽脱,你等反贼,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呸!”

魏仁浦问道:“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瑽脱道:“反贼们刚立寨,能有甚好打探的?”

“那你便回禀陛下,臣已与王殷合兵七万,誓为陛下除奸佞,李业、刘诛等辈若知悔改,自缚出降,犹未晚也。”

说罢,郭威自拿起酒囊,不紧不慢把最后一点酒饮了,如挥苍蝇般一挥手,竟示意将瑽脱等人放了。

魏仁浦不错过攻心的机会,道:“押下去,待明公再写封奏折,交他面呈天子。”

瑽脱似想说几句硬话,嘴巴张了几下,讪讪然一抱拳,被带了下去。

“报大帅。”刘廷让骄傲道:“我等探营,平安归来,收获颇丰!”

郭威目光如电扫过,在萧弈身上停留一瞬,道:“心急了,以指挥之职亲探敌营,不是为将之道。”

刘廷让连忙解释道:“禀大帅,是郭将军……”

“卑职知错。”

萧弈立即抱拳认错。

他感受到郭威对自己有爱护之心,敲打两句该是怕他年少立功,轻狂骄傲。

沉稳的态度远比解释重要。

果然,郭威点点头,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莫学三郎冲动。”

“是,卑职记下了。”

“记你一功,但想赢陈光穗,你要学的还多。”

“是。”

很快,郭崇威赶到,王殷、李洪威、曹威、何福进、宋延渥等诸将相继入内。

萧弈与王殷对视了一眼,王殷微微颔首,带着亲善和煦之色。

下一刻,感受到有人目光盯着自己,萧弈顺势看去,见到了监军王峻。

他不由心想,王峻这一路兵马好快的速度,扼滏口陉、走德胜渡,竟还与郭威同时抵达陈桥驿。

看来,是生怕错过了从龙之功。

不知为何,萧弈感觉王峻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很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可两人分明都没有交集,更不曾得罪过他。

待诸将站定,郭崇威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

“讲。”

“是。”刘廷让上前两步,递出画好的南军扎营图,道:“我等潜入袁嶬营帐,瞥见南军行军路线,朱笔标注,意向本非赤岗,而是北上澶州,抢占黄河诸渡口……”

“怪不得。”何福进道:“我就说侯老狐狸如何这般快就扎营阻拦,还当他心有定数,原来是撞了个对头!”

“不仅如此,我们还探到御驾已至赤岗!”

刘廷让终究年轻,难免激动,把今日探得的许多情报仔仔细细地说了。

萧弈则在旁拾遗补阙。

说到后来,他明显感觉到宋延渥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眼神热络,不时点头,似对这份详尽情报十分满意。

之后,侯仁宝就被押了上来。

“郭公在上,请受仁宝一拜,谢郭公为侯家报仇雪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甫一进帐,侯仁宝立即跪倒磕头。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