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484章

“好!”

萧弈又道:“义兄还该先把寿安王带来,控制在手。”

“没必要。”耶律察割这次则摇摇头,道:“耶律璟又不会跑,等杀了耶律阮再找他来不迟。”

众人借着夜色掩护,在大营穿行。

终于,到了牙帐外的木栅外。

萧弈迅速观察了一下,发现守卫稀少。

而围着牙帐,建了四个望楼。

“义兄,当派人拿下望楼,再安排一队人埋伏在外围,随时应对变故。”

“这里分一队,那里分一队,我还剩几个人?”

“依义兄之见呢?”

“杀进去!干掉耶律阮!”

“秃里!”

或许因为成功近在咫尺,耶律察割的呼吸很重,双眼通红,脸上满是狰狞之态,狠狠一挥手。

麾下诸勇士加快冲向牙帐。

“谁?!”

“明王,耶律察割。”

“明王为何深夜来牙帐?”

“当然是来找可汗饮酒!”

“陛下已经睡……”

“噗!”

话音未落,耶律盆都已上前,一刀劈下,把那巡卫劈倒在地。

“秃里!”

沙哑嘶吼,戾气滔天。

身后一众蓄养死士见状,再无顾忌,一拥而上,挥刀如雨,转瞬便将十数名栅门守卫尽数砍翻。

尖锐的示警哨声骤然刺破雪夜长空,凄厉刺耳。

晚了。

夜袭迅猛,御营守备单薄,来不及集结甲士,耶律察割麾下叛军已踏着血泊,顺势冲破木栅,悍然闯向牙帐。

兵变推进快得惊人,顺利得超乎预料。

可萧弈却察觉到了不对,刻意拦了拦杨业、王朴道:“守卫太少了。”

“大营深处,突遭兵变,守备怠懈是常事。”

“但不是突遭兵变,耶律阮明明像是早知耶律察割的心思。”

王朴沉吟道:“事已至此,还能有何变故?”

萧弈没有被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冲昏头脑,冷静地停步,观察地势。

他再次看向四角的望楼。

哨卫显然已看到了兵变,正在不停挥舞旗帜。

耶律察割并不管他们,因为只要杀了耶律阮,事成,哨卫就算把消息传出去也没用。

杀喊声中,萧弈却在仔细思忖着……倘若,耶律阮不在牙帐中呢?

那哨卫便可及时观察到耶律察割的动向,让耶律阮从容发兵包围,如此,谋逆罪证确凿,再牵连到耶律璟,正可让耶律阮整顿权力。

“不好!”

前方忽然传来耶律察割的怒叱。

“人呢?!”

“无妨,抢占望楼,莫让耶律阮逃了!”

萧弈当即大喝,稳定人心。

环顾看去,四个望楼当中,西面的离他最近;南面的次之;东、北两个则离他很远。

他不疾不徐,张弓搭箭,先瞄准了南面望楼上的哨卫。

“嗖。”

望楼上,一道人影应声而落。

“啊!”

哨卫坠下,砸在下方的木栅上,发出“嘭”的大响。

萧弈动作不停,转身的同时随手抽出了另一支箭,搭在弦上。

一气呵成。

视线里,西面望楼上的哨卫已举起了小圆盾。

“嗖。”

又是一箭射出。

圆盾挡住了哨卫的身影,可电光石火间,箭矢已在圆盾举起之前,穿过了那哨卫的脖颈。

萧弈回头看去,耶律察割犹在暴怒,一顶一顶帐篷杀过去,寻找耶律阮,宫人哭喊,混乱不已。

竟还没反应过来,派人去抢占高处视野。

他立即决定亲自去,若事不可为,也知退路在哪。

“杨兄,你与文伯兄见机行事,注意看我旗号。”

“好。”

萧弈遂立即奔向最近的望楼。

雪花迎面,寒风灌进他的鼻腔,他心头却莫名火热了起来。

跑到望楼下方,抬头一看,高耸的木架约有四丈高,让他回想起曾经的一次次高空飞翔。

利落地攀上了望楼。

愈往上愈狭,顶上的平台窄得几乎只容一人立足。

一具尸体正挂在栏杆上,喉咙还插着箭羽。

随着萧弈攀登,望楼晃动,落在尸体脚边的盾牌忽然掉下望楼,砸在下方的雪地里。

他浑不在意,登高一看,整个营地正在视野中。

铅云沉沉,碎雪漫漫,毡帐绵绵,灯火疏疏。

一顶顶帐幕缝隙中漏出明明灭灭的光亮,构成雪原大营的夜深千帐灯火。

近处,牙帐附近一片纷乱,叛军喊杀,宫人悲啼,大营外围却是沉寂肃杀。

约莫小半刻,四面八方的帐篷中忽涌出了兵马,向牙帐汇聚。

果然,耶律阮今夜是施计故意激怒耶律察割,守株待兔。

萧弈依旧沉静,继续观察着局势。

他目光找到了耶律阮的大纛。

大纛下,令旗挥舞,有一面旗帜向他所在的望楼挥动,似在询问叛军动向。

萧弈遂挥动旗帜回应,表示叛军正在向北突围。

这动作扰乱了对方。

耶律阮立即遣兵穿过木栅,追击叛军。

而杨业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将,看懂了萧弈的意图,让耶律察割伏兵于木栅两侧及各个帐篷,待敌兵一进来,立即杀出。

双方很快厮杀在一起。

“秃里!”

“杀啊!”

怒喝炸破风雪。

刀光映雪,寒芒交错,晕开大片的红。

萧弈居高临下,指挥调度,使得叛军借着这一场迎击稳住了阵脚。

他不时张弓搭箭,射杀敌阵中的百夫长。

很快,耶律阮发现了哨楼被占,大纛下令旗挥舞。

一队约二十余人的御营甲士便向望楼冲杀过来。

可耶律察割却没留意到这边,既没派人接替望哨,也没派兵支援。

“嗖。”

箭矢射来,萧弈以哨卫的尸体为掩护。

他借着地势,每一箭射出,都能将敌兵射倒。

待带来的箭矢用尽,却还有五人冲到了望楼下方,开始往上攀爬。

萧弈拔下尸体上的箭矢,并不着急,停下动作,保存体力。

他再次环顾了战场,又发现了一件事。

耶律阮看似早有准备,麾下兵力却不算多,始终没有完成对耶律察割的合围,尤其是东南方向,明显缺了兵力。

虽说今夜事密,只能用心腹之人,可率近十万大军南征的契丹君主,平叛时连一举合围对方的兵力都拿不出来,是有些古怪的。

混乱蔓延开了。

更远处,似乎一些帐篷中有契丹兵士掀帘探头,可没有人出来。

那些兵将在观望形势?

为何?

耶律阮不得人心至此了吗?

忽然,大纛下有几骑快马离开,往东南方向奔去。

萧弈目光追随,发现那个方向,与迪烈带兵去的方向一致。

他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

因为耶律屋质。

耶律阮倚仗的是耶律屋质,可或许因他提醒耶律察割抢先对耶律屋质下手,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耶律屋质没有及时配合。

如此,竟致使耶律阮调动不了部分兵马。

很奇怪。

但这是机会。

萧弈再次打出旗号,提醒耶律察割此事。

同时,他也留意着脚下。

“秃里!”

一个敌兵已然仰攻了上来。

那是动作灵活的汉人,转瞬间已攀到离他仅三步之遥。

萧弈不慌不忙张弓,带血的箭镞瞄准对方。

对方不由一愣。

“他还有箭……”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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