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综合是怎么的?
只要有他吃的,刷锅什么的无所谓的,他愿意来。
赵诚明这边刚要吃,那边又有人来说:“官人,有个病号,他肚子疼,却不知为何。”
赵诚明这边刚举起酒杯呢。
酒是啤酒,赵诚明从现代那边拿的。
当然他也给钱,但是他不知道棒子物价,就按国内的物价给。
收钱的商家可亏死了,却又无处说理,赵诚明也不知道。
赵诚明闻言急忙上马。
上了马之后才反应过来,手里面还举着扎啤杯呢。
郭综合他们笑嘻嘻地冲赵诚明举杯,示意:“官人满饮此杯。”
他们等看笑话呢。
赵诚明哈哈一笑,一夹马腹,冲他们也是一举杯,在马背上稳稳当当地将一扎啤杯的啤酒一饮而尽。
杯子随手一扔,郭综合举手,杯子稳稳当当地被他抓住。
不是他抓的好,是赵诚明投掷的好。
赵诚明打马而去。
蓝天白云,碧海无垠,草地绿油油的。
赵诚明唱:“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歌声被海风送走,刮着刮着到了海面。
海深处来了两艘崭新的战舰。
一艘上面写着周王号,另一艘上面写着孔孟号……
第669章 个人魅力,宏图大业
周王号与孔孟号抵达济州岛外海域,济州岛便有了三艘战舰——镇海号、周王号、孔孟号。
这三艘战舰的命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周王朱恭枵在中原与流寇的战争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出钱出人又出力,还跟着出谋划策,加入了联合战线。
而且周王朱恭枵因为发给朝廷的战报里没说黑旗贼,跟着赵诚明一起吃了瓜落。
为了这些事,新出炉的两艘战舰中,有一艘被命名为周王号。
又担心周王因此获罪,最新一期报纸上还特意做了详细解释,说明周王号的命名纯粹是因为贡献,与阵营无关。
这件事,周王朱恭枵还不知道。
另一艘孔孟号,自然是有别的考量。
孔孟号一出,许多人都费解。
最近赵诚明和衍圣公闹得很不愉快,为何还要给新战舰取名孔孟号?
尤其在兖州府各州县,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你说为何取名为孔孟号?”有人问。
一人说:“兴许是赵老爷打算缓和与衍圣公之间的关系吧。”
“不然说不通啊?”
“没听说吗?此前孔正言被杀一事,乃是衍圣公的苦肉计。”
有人错愕:“当真?”
那人道:“嗨,此事已传开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登报。”
他们一合计,干脆去报亭看看刚出的报纸。
以前报纸是要抢的,慢慢稳定下来,现在已经不需要抢了。
几人合买了一份,凑在一起看。
兖州府白话推广得最广,因为这里识字率高,肯用心学习的人多。
赵诚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报纸上必须用白话,久而久之,大量百姓模仿,也就说起了更白的白话,白的彻底。
众人看今日的报纸,上面倒没有明言孔胤植自导自演苦肉计,只是从证据方面分析,那一枪不是巡警开的,并且附上了照片,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不容反驳。
报上还还原了当日的场景,连衍圣公等人的反应、说过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
“嚯,依我看,说不定当真是衍圣公的苦肉计。那太过狠辣,竟然杀自己人。”有人说。
“嘿,这乃是道统之争,死些人算得了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完,有人提出了疑问:“那为何赵老爷还要为新战舰取名孔孟号?这报纸上可有解释?”
按说赵诚明不喜儒学,更讨厌衍圣公一脉,不该取这名字。
拿着报纸的人摇了摇头:“未有解释。”
有人说:“赵老爷行事高深莫测,又岂是你我能猜得到的?”
有人附和:“是极是极。”
他们绝想不到,新战舰起名为孔孟号,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下催命符的人,此时正在给人诊治。
赵诚明给一个降兵问诊,那降兵是张进的手下,直说肚子疼。
赵诚明又是扒眼皮、看舌苔,又是对胸腹叩诊,一通忙活,甚至还把了脉,竟然没判断出腹痛的缘由。
他排除了阑尾炎,排除了急性肠炎,最后灵光一闪,问那降兵:“你最近吃海鲜了?”
“吃了。”那兵畏畏缩缩地回答。
赵诚明取出一盒药递给他:“把这吃了。”
那降兵壮着胆子问:“赵老爷,这是何药?”
赵诚明淡然道:“打虫子药。”
打虫子药是他从现代那边拿的。
这里的人喜欢吃海鲜,每年到了季节还要吃生鱿鱼,生猛得很,吃多了难免有寄生虫。
海鲜体内的寄生虫,据说难以在人体内存活,但也有例外。
这人接过药吃了。
起先他还有些犹豫,特意多问了两句,主要是担心赵诚明毒死他。可能是《水浒传》看多了,总想着宋江喝毒酒那档子事。
但腹痛实在难忍,终究还是吃了。
赵诚明举起对讲机问:“张进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记得张进当日答应,要帮忙招降陈辉。
陈辉带着残部在济州岛上绕圈子,企图躲避追击。他们的战船已经全部被缴获,一艘都没落下。
很快传来萧成功的声音:“官人,张进未有消息。不过孔孟号与周王号到了。”
赵诚明眉头一挑,颇感欣喜。
琴岛号和鲁王号送去修理了,应该也快修好。
如今他有五艘战舰,底气更足。
他的战舰和郑芝龙他们的战船不同,说是以一抵十也不为过。
什么叫船坚炮利?这就是了。
很多降兵对赵诚明充满恐惧,每每赵诚明不经意扫过来一眼,目光都像带了倒钩,剌得他们浑身难受。
可稍微接触多一些,就会发现传闻多有不实。
好多人恨不得把赵诚明形容成吃人的恶魔,把他妖魔化。
说赵诚明嗜杀,说赵诚明喝人血、吸人脑髓,一日无人肉则不欢;说赵诚明一上战场,敌人就吓得腿软,所以打不过他。
可真接触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赵诚明看见一个伤口碰了水的伤兵,照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我他妈告诉你不让你碰水,现在发炎了,你再碰水我不抽死你!”
骂归骂,转头还是帮他处理了伤口,给了消炎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假如说赵诚明是装出来的,跟一个人能装,跟两个人能装,跟几十个人还能装吗?
五分钟能装,十分钟能装,一个小时能装吗?一整天能装吗?
赵诚明会骂人,也会夸人。
他夸赞一个年轻水手:“很好,我看你把伤兵营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跟医生要了灭虫粉,不错不错。要知道疙瘩瘟就是跳蚤之类的东西传播的。你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那年轻人被夸得嘴都合不拢。
这些降兵未必就心甘情愿被俘,或许还有不少人对赵诚明恨之入骨,可此时却抑制不住地羡慕。
羡慕嫉妒恨。
有人撸猫,那是岛上的野猫。
赵诚明见了,把猫抱过来,取出一小块医用胶布。
“我给你们瞧个有意思的。”
他把胶布粘在小猫的脑门上。
猫感觉到头顶有异物,自然抬爪子去挠,划了一下,没划掉。
小猫好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开始舔前爪,舔着舔着,又想起脑门的东西,再抬手去划,可爪子刚举到脑袋边,又忍不住去舔。
循环往复。
周围人都看蒙了,有人哈哈大笑。
那猫自己也蒙了,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最后赵诚明把胶布揭下来,猫才得以解脱。
这些降兵好奇地问:“赵老爷,这猫为何如此?”
赵诚明告诉他们:“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累了要歇息,困了要睡觉。有些守财奴,哪怕少了一文钱,都比割了他肉还疼;有些人嗜酒如命;有些人口重,需要吃很多盐。这猫有个习惯,抬爪子就要舔毛舔爪子,这是本能。”
“哦——”众人恍然大悟。
赵诚明继续说:“当年武松打虎,武松跳到老虎背上,伸手揪住老虎的脑袋。老虎想要抬爪子拍掉武松的手,可一抬爪子就被触发了本能,开始舔自己的爪子和毛;等反应过来,又要去扒拉武松,再抬爪子,又忍不住舔。就这样一直循环,直到被武松活活打死。”
周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旋即爆笑出声。
赵诚明也跟着笑,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开了这里。
笑声渐歇。
有人叹息一声:“这位赵老爷,却并非是妖魔。”
“赵老爷亲自给咱们疗伤,医术通神,是有仁心的。”有人说。
“我打听了,他们黑旗军每月都能拿饷银……”
话没说完,有人咳嗽一声打断了他:“莫要说这些。”
那人被瞪了一眼才悻悻闭嘴。
可大伙心里都明白。
古往今来名将如过江之鲫,有的人能打,对待士卒却不怎么样;有的人护短,却少不了盘剥;有的人邀买人心,却是要你卖命。
可赵诚明给他们的感觉格外不同。
这是因为,他们在赵诚明身上感受到了真实,以及真诚。
赵诚明打人、骂人,但是也夸人。
你可以跟他咬文嚼字,可以跟他论道,也可以跟他骂娘、讲荤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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