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曾经,他也攀过无数高峰,涉过数不清的低谷,并因此获益良多。
赵诚明让张华蓦侧躺。
侧躺之下,赵诚明戴好胶皮手套,开始清创。
清创的时候,左手掌缘和小指、无名指难免有所接触。
说实在的,此时赵诚明的体质比当初好了何止十倍,身体瞬间表达了“敬意”。
张华蓦侧躺在这个角度,恰好能卡到视野。
张华蓦的脸“腾”地红了。
赵诚明发现她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说:“你心情不要激动,激动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血栓都挡不住伤口出血。”
张华蓦却心想:官人乃世间伟丈夫。
赵诚明平复心神之后,缝合时变得心无旁骛。
赵诚明平时刻意练习专注力,专注之下能将别的事都忘记。
他动手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将张华蓦的伤口缝合起来。
他又摸了摸肋骨,此时难免触碰到张华蓦。
张华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发出轻轻的哼声。
赵诚明触摸了两下,很快松手,告诉张华蓦:“肋骨没什么事,我给你开点消炎药,慢慢自己就能愈合。只是近来不要做剧烈运动。”
张华蓦刚刚那一声轻哼,让她再次面红过耳。
真是丢人啊……
她急忙转移话题:“战后还有烂摊子等着我收拾,休息是不可能的。”
赵诚明说:“只要不剧烈运动,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到时候我让赵纯艺来给你看,她的医术在我之上。”
给张华蓦治完,赵诚明去衣柜里拿了一套新衣裳。
他刚要给张华蓦穿,张华蓦臊得脸红,说:“官人,我自己来吧。”
赵诚明说:“你那只胳膊最好不要抬。”
张华蓦欲言又止,见赵诚明就要给她套衣服,终于说:“要先穿内衣。”
赵诚明一愣,卧槽,把这茬给忘了。
但赵诚明想了想,摇摇头说:“那东西还是不要穿了,先这么套上吧。”
于是他帮忙给张华蓦套上,尽量不去看。
套上之后,张华蓦觉得空空荡荡的,好不习惯,她从未这么穿过。
赵诚明不经意一撇,卧槽!
赵诚明转身出门。
给张华蓦治完,还要去给伤兵疗伤。
不多时,周侃派人送来了独轮车、太阳能板、户外电池、医疗器械。
船上的医生也跟了下来。
有他们加入,治疗伤兵的速度快多了。
周平博让几个海军陆战队员去代替郭综合他们看守马场。
萧成功也受伤了。
赵诚明给他缝合的时候,萧成功说:“官人,这郑芝龙一而再再而三来犯,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不该让他消停了。”
赵诚明说:“郑芝龙此人还是不可小觑的。每次他来犯皆有百艘船,且他财力雄厚,战船众多。我听说他的战船加起来能有一千多艘,或许还不止。他纵横海上多年,剿灭了周遭海寇,所有物资尽归他所有。听说在安平,他手底下也有数万精兵,不知真假。这人控制南方海域,收过路费,财力恐怕远在我之上。”
赵诚明说的是现金流。
如果将赵诚明治下各地的所有物资整合起来,赵诚明并不觉得郑芝龙能超过他。
萧成功想了想说:“即便此时无法覆灭郑芝龙,至少要让他知道厉害。”
赵诚明听了,奇怪地问:“你有什么想法?”
萧成功说:“此事稍后再向官人汇报。”
赵诚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严格来说,一切封建势力都是赵诚明的敌人。
目前敌人有四:一是满人,二是朱由检所代表的朱氏王朝,三是李自成和张献忠代表的流寇,四是郑芝龙。
赵诚明不急着攻打任何一方,原因是他需要保持平衡。
如果打破了这个平衡,另外几方人马说不定就会对他动手。
朱由检肯定担心他做大,原历史南明小朝廷甚至会联清打击流寇。
回过头,等李自成死了,一部分流寇又会转过来帮大明共抗清国。
所以赵诚明的担心极有可能发生。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发育。
现在赵诚明已经无法确定,满人是否还会像原历史那般南下。
他也无法确定李自成是否还会继续围攻开封。
历史的走向已经变了。
稍后,赵诚明还要向五棱堡发电报汇报战况。
忙忙叨叨的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诚明带着郭综合他们去了马场。
姜硕期也起个大早过来。
姜硕期来看马场,是想要掌握济州岛的全部情况,以便回去向李倧汇报。
他看见马场上一群悠闲吃草的母马,感觉有些震惊,忍不住问:“赵府尊,此处为何没有种马?没有公马,哪来的怀孕母马?”
赵诚明敷衍道:“种马已经赶走了。种马在这里会耽误事,又不需要种马守着马群。”
姜硕期大致数了数怀孕母马的数量,难免有些担忧。
数量可不少啊,假以时日,此人怕不是要席卷中原。
赵诚明在辽东与清军作战,杀得皇太极大败亏输,这件事姜硕期是知道的。
赵诚明和别人不太一样,打了胜仗却不飘,还在这儿高筑墙、广积粮,莫不是等到最后也要缓称王?
姜硕期浮想联翩,或许也是时候正视赵诚明这支力量了。
赵诚明是明清双方之外的又一个变数。
姜硕期对中原的流寇并不了解,不知道那些屡败屡战的流寇早已今非昔比。
想通了这些,倒给了姜硕期一个思路。
姜硕期对赵诚明说:“赵府尊,李玎的尸体我总可以带回去吧?”
赵诚明说:“可以啊,随便,死人而已。”
然后赵诚明背着手去了另一边,姜硕期不好意思跟着。
郭综合说:“官人,那人说的有理啊,若是弄些公马来,岂不是更好?”
以前赵诚明没有二十五倍立场的时候,是没办法带一匹活马过来的。
马是活的,扑腾之下,恐怕不容易带过来。
而且一匹成年马很重,他搬不动。
但现在不同了。
赵诚明说:“一匹小马驹落地,三个月大就有成年马的四分之三高,六个月就达到百分之八十高,两岁基本上就能长成。小马驹长到一岁,下肢就发育完成,其实就可以骑乘了。一般来说,两岁的马还能继续长,但不会增长太多。”
一个负责牧马、从国内调来的汉子连连赞叹:“赵老爷说的极是,没想到赵老爷亦是牧马的行家里手。”
赵诚明笑了笑,他这纯粹是纸上谈兵。
他拿出手机,给赵纯艺发了条消息:“赵参谋,你想办法买一些公马,到时候把公马固定好,我给带过来。咱们养马的计划需要加快了,可以再带来一些小马驹,在这边养。”
赵纯艺回复:“行,我最近正采购开采石油的设备。”
她回复完,又给赵诚明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正在吃饭的刘承俊、刘承俊的女朋友、刘秀岚,还有Wayne。
这算是家宴了,赵纯艺却带着Wayne参与,说明把他也当成了家人。
照片上刘秀岚很开心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没有了闹心事。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很是和睦。
这张照片让赵诚明看了半天,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因为没有他。
但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瞬间就没了。
赵诚明想起赵纯艺的话——正在采买开采石油的设备。
这对赵诚明而言有划时代的意义。
能开采石油、能提炼石油,便能研发润滑油。
能提炼石油,就能有煤油,有天然气,最重要的是有塑料。
石油很重要,现代生活中的一切都和石油息息相关,这是好多人不知道的。
放到军事上,最简单的例子:能提炼石油后,赵诚明就能制作塑料弹壳的十二号弹,那东西不费铜,可以大规模列装,而且不像铜壳那么重。
到时候可以列装数万乃至十万大军,给他们全员配备撅把子枪。
济州岛不愧是养马地,绿油油一片,草浪被风吹得层层叠叠。
置身其中,赵诚明觉得自己的心神也跟着起伏不定。
他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必须收归己有。
等数百年后,希望这里不要成为一个收费的景点……
赵诚明又想起了张华蓦,对左右说:“柴鹏那小子,我估计现在已经处处碰壁了吧?”
杨钊说:“这种人就应该弄死他。”
赵诚明却道:“像他这种人成不了大器,留着他比弄死他要好,留着他就是一份人情。”
他们才刚说到柴鹏,等赵诚明回到租界后,张华蓦就找到他,提出了一个请求。
张华蓦递给赵诚明一封信:“官人,这是我儿给我写的信。”
赵诚明接过看了看。
信中是求助张华蓦,让张华蓦向赵诚明求情,饶他一命。
因为他在青州府混不下去了,人家要拿他杀鸡儆猴。
他谎称是赵诚明的心腹,因此躲过一劫。
但那边还压着他不放,这个谎言如果被戳穿,他就惨了。
张华蓦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非从小娇惯,也不能养成如今这副性格。
张华蓦能把这封信给赵诚明看,足以说明她胸怀坦荡,没有藏私。
赵诚明笑了笑,之前还跟郭综合他们说来着。
而杨钊、常志广和郭综合面面相觑——果然,这人情就来了,官人果然料事如神啊。
柴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但张华蓦不同。
这种孤悬海外的市长,必须有分寸,而且忠心。
赵诚明说:“这件事好办。稍后我会给琴岛市方面发封电报,让人去青州府接他。”
张华蓦感激涕零,想要给赵诚明行个大礼,这可是救命之恩。
况且,柴鹏之前的行径,形同背叛。
只能说大人有大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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