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众人:“小心行事,未有我命令,不得与任何人交战。”
“是。”
姜硕期带人往前走,一直走出了租界,只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前面只有连继振的兵的尸体,到了后来有了黑旗军的尸体。
黑旗军士兵的尸体很好辨认,黑衣黑甲。
但他们身上的兵器已经被搜刮走了。
姜硕期俯身检查了一下尸体,面色变得凝重:“难不成是海寇?”
郑芝龙的兵不会穿着朝鲜的战袄,他们穿的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竹甲,大多数什么都没穿,还有的赤着胸怀,挽着裤脚。
这些惯海之徒不习惯穿甲。
穿着甲在海上行动不方便,穿的越少越好,这样在船上才能如履平地。
起初姜硕期还以为是黑旗军与岛上的朝鲜守军发生了冲突。
现在看来不是,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姜硕期就没那么担心了。
他对众人说:“是海寇,诸位且随我来,若见了海寇,则杀之。”
姜硕期误会了。
出了租界,他往济州牧的北门走去,他要先进城看看。
进城后,姜硕期发现城中居民房屋紧闭,没多少被破坏的迹象。
但城中也有尸体。
只是姜硕期带来的三百人马,连同姜硕期才进去了几十人。
忽然城头上露出许多脑袋。
他们朝下面弯弓搭箭、射箭、射弩、丢石头。
顿时朝鲜兵一片哭爹喊娘,前后不能顾,被他们给切断了。
又有一队人马自城中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姜硕期他们的先头部队给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
喊话的是张进。
原来有人报告张进说有一队高丽兵前来。
张进知道李玎正与济州岛戍将金燕和镇抚宋景烈他们作战。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菜鸟互啄,所以一定不是双方的人马。
那有可能是李时昉的援军。
稍作判断,张进便下令截断这支队伍。
如果打错了也不要紧,他也不在乎朝鲜兵的死活。
没想到歪打正着,抓住了姜硕期。
稍加盘问,姜硕期就全招了。
也不算是招,姜硕期觉得他自报家门,对方必然有所忌惮。
姜硕期告诉张进说:“我乃是朝鲜王随侍、同副承旨、正三品堂下、执掌王命出纳的姜硕期。”
张进闻言点了点头:“行,把他给抓了。”
“……”
姜硕期蒙了。
我他妈已经报完了名,你怎么还抓我?
姜硕期死死地盯着张进。
张进不屑一笑:老子只管听令行事,管你什么朝鲜大臣不大臣的,关我鸟事?况且此时名义上朝鲜与大明是敌对关系,那么你是姜硕期多个什么?
此时有人报告给张进说,外面的黑旗军守军已经撤了,被连继振带着兵给打跑了。
张进面上一喜:“通知大伙出城,从北门出。”
于是张进押解着李时昉和姜硕期出城。
姜硕期看见了李时昉,很是一愣。
李时昉看见姜硕期也是一愣。
姜硕期说:“听闻你勾结赵诚明,在此私设租界,让这租界掌了税权,你可知罪?”
张进好像看俩逗逼一样看着他们。
都这个时候了,都被擒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问罪呢?
但姜硕期和李时昉却不这么觉得。
李时昉闻言,面色一变,他争辩说:“答应赵诚明在这济州岛上牧马的人是王上。再者,这租界内之事归租界管,租界之人便是为了牧马而来,他们不过是自治。”
这些话李时昉早有腹稿。
推了个干净。
姜硕期闻言,朝张进等人努了努嘴:“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李时昉说:“这是郑芝龙的人马,他们形同海寇,不分青红皂白朝济州岛开炮,官民多有死伤。黑旗军见状,帮咱们守御。”
李时昉需要给这件事定性。
他大概有所耳闻,赵诚明和郑芝龙十分不对付。
但却不能说这件事是赵诚明招惹来的,否则他可能也要吃瓜落。
他必须将责任完全推给郑芝龙。
姜硕期闻言皱眉:“此事可当真?”
李时昉赌咒发誓:“千真万确。”
姜硕期看着张进,怒道:“郑芝龙亦是总兵,此举无异于擅起边衅。若明皇问责,他可能吃罪得起?”
张进冷笑:“这便不劳你操心了。”
张进出了济州牧城,也朝西而去。
因为连继振带兵朝西而去,他要和连继振去夹击徐生孝。
再说赵诚明。
刚刚他将张进等人驱离,追到了济州牧城下。
见张进带兵入城,赵诚明又折返回牧马地。
因为他担心还有人来打牧马地的主意。
这岛上不知道藏了多少敌人,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地方突然杀过来。
但刚到牧马地,赵诚明又听到了枪声。
他将重机枪留下,对郭综合他们说:“你们留在此处。有重机枪在,千把人来也无关紧要。我去一趟济州邑城。”
郭综合龇牙笑:“官人且去,有俺们仨在,谁也动不得马匹。”
赵诚明去济州邑城南门的时候,恰好碰上了高丽兵中的溃兵。
他揪住一人问:“可瞧见了黑旗军?”
那高丽兵不认得赵诚明。
他们总共有十多人,见赵诚明揪住他们一人的衣领,其余人大怒,抽兵器就要去砍人。
而且他们也听不懂汉语。
赵诚明见他们抽兵器,没时间跟他们胡搅蛮缠。
当即将此人的战刀抽出,快若闪电地出刀拨开两刀。
他丢了战刀,掏出手枪,朝三人大腿砰砰砰连开三枪。
三人大腿纷纷中弹,哀嚎不已,其余人被吓住。
赵诚明问:“谁能听得懂汉语?”
有个人期期艾艾、唯唯诺诺地站出来。
赵诚明问他:“可见到黑旗军了?”
那人弱弱地回答说:“黑旗军死伤严重,如今不知去向。”
赵诚明心里一紧。
他抬头看了看墙头,没有看到张进的兵,也没有看到黑旗军。
这时候赵诚明也不必问了。
因为西边传来枪声,剧烈的枪炮声,还有喊杀声。
赵诚明为了加快速度,几个助跑竟然一跃上了城门的拱门。
他双腿站在拱门外沿上,微微屈膝再一跳,竟然攀上了城头。
这一幕看得众高丽兵瞠目结舌:这还是人吗?莫非是妖怪?
赵诚明在城头上狂奔,奔到了西城。
此时见到了张进的兵在西城上,与下方人马合击徐生孝。
赵诚明远远地看见徐生孝跟个血葫芦似的,倒在土袋子上一动不动。
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亲卫老排跟随赵诚明已久,他们每个人都有优点,都有缺点。
赵诚明平时照顾他们,他们则用生命保护赵诚明。
双方之间,形同亲人。
赵诚明急了,喊了一声:“生孝!”
徐生孝的身体似乎动了动。
城头上的张进的兵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调转枪口,对准了赵诚明。
赵诚明出手如电,迅速拉栓,咔嚓一声。
哒哒哒哒哒哒……
赛电铳扳机扣到底,枪口来回横扫。
城头上的守兵死伤一片,顿时将他们打得亡命逃窜。
赵诚明打空了弹匣,上前抓住一人的衣领,将他抛下了城外。
这一抛之下,竟然飞出去了十多米。
其余人一看,卧槽,这他妈还是人?
张进带兵在城下,和连继振正围攻徐生孝。
两人抬头,看见城头有人被抛下来,竟然抛那么老远,看得瞳孔剧烈地震。
赵诚明从城头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这一幕又看得张进和连继振懵逼。
赵诚明冲进围攻徐生孝的敌兵当中。
突突突突突……
短剑铳的扳机照样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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