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958章

  朱由棷一听果然觉得为难。

  朱由棷的胆子不大,尤其是得知洛阳被破,福王朱常洵被杀。

  而开封府周王朱恭枵舍得王府银钱,招兵买马,却抵抗住了李自成。

  到了朱由棷这里,他倒是不吝啬财产,但是他胆子小。

  他既怕被赵诚明破城后所害,同样也怕被朝廷问罪。

  别看他是藩王,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急头白脸了。

  若真的投敌,谁知道朱由检能不能拿他开刀?

  这时候反而是李士元最有主意。

  李士元说:“前番杨总兵率兵攻打莱州府,我听闻,实际是杨总兵败了,且是惨败,只是被赵诚明放走,只因两人有旧。朝廷至今仍未问罪杨御蕃。因而我料,我等维持朝廷体面,私底下改制,或许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么一分析,何永清和朱由棷眼睛一亮。

  他们意外地看一眼李士元,没想到一介武夫,脑子竟然这么活泛。

  何永清虽然是个佛系的性子,可他并非没有头脑,他想到了一件事:“若改吏治,这益都县知县介松年手底下各官吏,没一个是干净的。赵诚明此人虽然讲理,虽说念旧,可我亦听闻过他的狠辣手段。起先赵诚明每到一处,首要便是杀鸡骇猴,各处猾吏被其所杀者不在少数,他若是在青州府大开杀戒呢?”

  朱由棷说:“为免无辜死伤,此事还要看何知府。”

  何永清问:“怎么说?”

  朱由棷他没什么权利,这件事必须何永清才能办。

  朱由棷说:“何知府,何不先清理一遍益都县?”

  李士元此时插嘴:“我听闻,区区一个巡检司,名为柴鹏,此人便贪得无厌,惯是能欺压百姓,这类奸猾小吏,不妨提前剪除。”

  何永清目光冷冽说:“那便从这柴鹏下手。”

  可怜柴鹏,花光了张华蓦的积蓄,买了个巡检,作威作福没几个月呢,距离回本遥遥无期。

  此时柴鹏并不知道,人家已经开始针对他了,他就是杀鸡骇猴里面的“鸡”。

  此时的柴鹏正在别人府上吃酒。

  这段时间他逍遥自在,盘剥百姓盘剥的正起劲呢。

  熟料,有差役上门:“柴鹏,你事发了。”

  柴鹏喝的迷迷瞪瞪,他大舌头,不耐烦道:“何人事发?没看着我在此饮酒吗?”

  差役冷笑一声:“柴鹏,抓的便是你。”

  柴鹏迷迷糊糊中,忽然打了个激灵:“什么?我事发了?”

  差役二话不说,上前将他扭住。

  柴鹏所在的商贾宅子里,一干人瞠目结舌,旋即噤若寒蝉。

  没人敢拦,甚至不敢说话,更别说替柴鹏求情。

  差役将柴鹏扭住,柴鹏想要挣扎,但他本来就喝多了,气力不继,轻易就被拿住。

  其实以前柴鹏是经常训练的,因为在在康庄驿巡检司做巡检的时候,每天都要训练,必须弓马娴熟,需要参加早操,时不时的要负重长跑。

  不能说他们有多精锐,至少抓贼,跑能跑过人家,打要能打过人家,这才行。

  但自从被撸了巡检一职后,柴鹏就落下了训练。

  等他买了青州府的巡检后更是每天每日饮酒作乐,吃喝嫖赌抽,没有他不沾的。

  在别处和赵诚明治下做事是截然不同的,在赵诚明手底下做事,他得悠着。

  即便吃拿卡要,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查到。

  但是在这青州府不同,有些事叫潜规则,没人管没人问,这么干就是对的,不这么干都管理不好百姓。

  只有吃拿卡要,百姓才会怕你畏你。

  如果不吃拿卡要,百姓反而会感觉到奇怪。

  不光是吃拿卡要,有时候还诈骗呢。

  巡检也有伴当,那些人专门勾结巡检司的人,去行骗作恶,得来的钱财一分为二。

  其实在赵诚明的体系内做事,挣的也不少,而且正正当当。

  但那话怎么说来着?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大抵如此。

  柴鹏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叫道:“我何罪之有?为何抓我?我什么事发了?”

  差役冷笑:“你贪赃枉法,你为非作歹,你欺压百姓。”

  柴鹏高呼:“谁不这么干?这青州府上下哪有干净的?凭甚抓我?”

  差役听他这么说,而府上有许多人听着,满脸古怪。

  急忙有人脱下袜子堵住了柴鹏的嘴。

  柴鹏本就喝多了,再被那味道一熏,哇一下吐了,但嘴被绑住,吐又吐不出来,一时间狼狈至极,旁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差役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诽谤同僚,中伤上司?”

  自然不能让柴鹏说下去,说下去的话,什么事都抖落出来,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狗东西真是不懂事,大伙都这么想。

  有时候你嘴严一些还好办,若是嘴不严,那就死到临头了。

  下狱就是死期,即便不是死罪,也得死在大牢里,谁叫你嘴不严呢?

  看来这柴鹏就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路将柴鹏押到了大牢里,才将他嘴里的臭袜子给拿了出来。

  柴鹏好悬被自己的呕吐物溺死。

  此时他喘着粗气,缓过一口气后,他明白了,酒也醒了一半。

  他终于明白了,说那些没用的,死得更快。

  他稍微清醒了些,见周围均朝他冷眼观瞧,柴鹏心里一紧。

  他在底层混的久了,明白当所有人都对他横眉冷目的时候,肯定是位高权重的人想弄他,大伙觉得他死定了,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柴鹏心凉了半截,他下意识大吼:“我娘是张华蓦!”

  这时候,柴鹏想起他娘了。

  此言一出,那些衙役牢子面面相觑,张华蓦是谁?你娘是张华蓦又如何?

  这是柴鹏情急之下喊出来的,他很快反应——这些人未必识得他娘。

  如果是赵诚明的骨干,或许都知道张华蓦,都会给张华蓦几分薄面。

  柴鹏濒死之际,脑袋转得格外快,因为肾上腺素爆发。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他忽然高呼:“我曾为赵知府效命,赵知府乃是莱州府知府赵诚明。”

  他谩骂、求饶、搬出他娘都不好使。

  但是当他说出了赵诚明三个字之后,在场的人面色变了。

  在山东谁不知道赵诚明啊?

  别管这地盘暂时还不是赵诚明的,可谁不怕赵诚明?谁不怕黑旗军?

  建虏都不是黑旗军的对手。

  李自成动不动几十万大军,还不是被黑旗军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没人敢叫板赵诚明,甚至连背后都不敢,因为他们担心事情传到赵诚明的耳中。

  上面的人优柔寡断,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可底层的人心里有数。

  此时青州府的百姓多半已经料到,这青州府早晚姓赵。

  这些差役和牢子也差不多如此,所以他们怕。

  刚刚逮捕柴鹏的两个差役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既然柴巡检与赵知府有旧,何不早说呢?”

  柴鹏见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惊了一惊,旋即心底升起一丝悲凉。

  之前他恨赵诚明恨得不行,千方百计想要逃离赵诚明治下,可到头来却要仰仗赵诚明的名头活命吗?

  这也太讽刺了吧?

  但此时赵诚明就是柴鹏的救命稻草。

  柴鹏装腔作势,他冷笑说:“当初赵知府还未发迹,他还不是知府,只是汶上县知县,我便识得他。”

  差役也不是好糊弄的,有人眼珠子一转,问他:“既然柴巡检与赵知府有旧,为何却来了青州府花钱买这巡检呢?”

  柴鹏心里一紧——是啊,这是个漏洞。

  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也就是三秒的时间。

  他说:“这你都猜不到吗?自然是赵知府命我来做这巡检。你可知赵知府当初便是康庄驿巡检!赵知府升知县后,便认我为康庄驿巡检。他知道我精于此道,便要我先来青州府探探底。须知赵知府自下各处,这吏治之改动,必然是自下而上,改就改个通透。巡检不高不低,下可体察民情,上亦可窥探官僚,是以我便来此做巡检。”

  一群差役和牢子听了面面相觑,他们不敢赌柴鹏在撒谎,而且有人赶忙去将此事报给益都知县介松年。

  介松年不知道何永清、朱由棷和李士元之间的对话,而且介松年的想法跟李士元他们也不同。

  介松年此人颇有些刚直,他闻言将眼睛支棱起来,盯着差役:“他认得赵诚明,关我等何事?既然何知府知晓了这柴鹏贪赃枉法,欺压百姓,那多半属实。大刑之下,谅他不敢不说真话。”

  介松年并不买账,他吩咐差役对柴鹏用刑。

  介松年怎么想归他怎么想,可差役却不敢对柴鹏用刑了,他们有的是欺上瞒下的法子。

  差役去大牢里面见了柴鹏,对他说:“县太爷让我等对你用刑,可咱们跟柴巡检是有交情的,自不能动真格的。以防隔墙有耳,柴巡检还需配合一二。”

  柴鹏瞬间懂了,这期间的勾当他门清。

  柴鹏当即扯着脖子惨嚎起来,自然没人动他,可他惨嚎的一声高过一声,十分逼真。

  这种惨叫他熟悉的很,因为他有时候会对人用刑。

  柴鹏很得意,心说:没有那劳什子法院,抓到贼,甭管是不是冤的,先上刑再说。

  大刑之下,一般人都要招了,不招不行,扛不住折磨。

  听的多了,柴鹏也就知道怎么惨叫。

  差役看的颇为无语,心说:赵知府不枉看中此人,果然十分机灵。

  很快差役回去向介松年报告说:“大刑之下,柴鹏昏死过去三次,可他什么都没招,或许他是清白的。”

  介松年有些疑惑,如果这柴鹏清清白白,为什么知府会盯上他呢?

  不光是知府,李士元也没说他什么好话。

  介松年说:“走,我去瞧瞧。”

  差役一听有些着急,急忙给同僚使眼色。

  很快,同僚的伴当飞快地朝大牢狂奔而去。

  等介松年去的时候,柴鹏已经是满脸是血,脸上竟然有些淤青。

  这淤青是假的,是画上去的。

  血是鸡血而已。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的,反正他们有的是招。

  让他们干正事或许不行,让他们干这些歪门邪道,他们真的是专业的。

  介松年见,老远的见柴鹏惨兮兮的,眉头一皱:“怪哉怪哉。”

  大牢内光线昏暗,他嫌弃大牢内的气味难闻,所以不愿意太靠近柴鹏牢房。

  远远打眼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他捏了捏眉心,对差役说:“若是当真冤枉了好人,那也使不得。再仔细盘问,若是柴鹏此人当真无罪,我自会去禀告何知府。”

  “是。”差役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种欺上瞒下的勾当,他们是专业的,每次干完了,心中都会有一种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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