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吏则维持秩序,担心百姓一拥而上将俘虏打死。
赵诚明看到外围神色有些焦急的董茂才,便说:“张二,辅臣,你们帮周旗官将俘虏押运到东阿,会有官兵接手,届时回返。”
“是,官人。”
赵诚明凑近周平博,用他们几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给陛下的东西都已经装船,写着周旗官封条的箱子,是给兄长、聂旗官和诸位兄弟等准备的。”
几个锦衣卫力士面露喜色。
果然每次来都有干货。
赵诚明又让人拿来酒水和几道便携的熟食小菜封装:“兄长,一路舟车劳顿,喝点酒解解乏。”
昨晚上,汤国斌给周平博他们准备了舞姬,清一色的白纱衣,效仿《西湖三塔记》中的白娘子。
他们几个哪里见识过这等制服诱惑?一边看皮影戏,一边看跳舞,熏熏然后温香软玉在怀,风流一夜。
今天腿软脚软,上马都费劲。
周平博拍拍赵诚明肩膀,低声道:“贤弟他日若来京城,必叫贤弟尽兴。”
然后猥琐的笑了起来。
京城是他们的地盘。
别看赵诚明是汶上知县,但也是有机会去京城的。只要干得好,就有机会被朱由检召见进京述职问政。
但周平博并不认为赵诚明能把知县干到那个地步。
等周平博等人押解俘虏离开,赵诚明朝董茂才走去:“什么事?”
董茂才说:“孔府找上门讨说法。”
赵诚明吩咐:“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去办。周平博等人押解俘虏赶路速度慢,等他们走上数日后再做计较。”
“还有……”董茂才苦笑:“咱们所收地亩,有些是农户挂靠鲁王府名下,此前因影射等手段隐税。鲁府区头故意等咱们种完地上门讨还。俺猜,有些地并非鲁府的,他们只是想巧取豪夺。”
区头是鲁王府专门四处收地租税赋的管理人员。
因为鲁王府的地太多了,多到临州临县甚至临府都有他们的田。
于是,他们按照不同地区设置区头。
赵诚明眼冒凶光:“拖,拖到周平博他们走上几天再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董茂才顿感压力巨大:“是。”
孔恩被意外身亡,孔慧被赵诚明一洋镐把打断了下颚、颧骨粉碎,这次来的是孔振。
孔振来到赵府门前,双手掐腰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赵知县,孔府乃至圣先师后裔,田产皆是朝廷钦定、免课免役的世业,你不但恃威强占,还打伤我孔府人丁?尔食朝廷俸禄,当知民为邦本,食为天,如今却视圣裔如草芥、夺祖产如豺狼的行径,犬彘不如的贪吏!刮我孔府祖业之膏血!你这黩货营私的赃官……”
不愧是孔圣人门下的家丁,骂起人来极有章法,脏字不多,还文绉绉的。
鲁府的区头也在,他就没那个水平了,在一旁傻傻的听着。
董茂才连连拱手:“当日孔慧踩踏刚种上的田地,惹得俺家官人不快,是以才动手驱赶。俺家官人备好了汤药费,这便给孔府送上。”
“啊……tui!”孔振啐道:“真当圣裔好欺不成?区区汤药,孔府还不放在眼里。孔府不稀罕赃官脏银!还我田亩、退我疆界,自去乌纱帽,否则让他赵诚明遗臭万年……”
董茂才满脸惶恐,但却没有冒汗。
他满嘴的讨好,却是绝口不提还田。
孔振觉得自己吓唬住对方了,觉得赵诚明怕了。
周围百姓也是如此觉得。
所以孔振愈发卖力,骂的更凶。
旁边区头急的抓耳挠腮,想要插嘴,最后只抽冷子干巴巴的来了一句:“还有鲁府!”
这一句话,却让董茂才眼睛一亮。
他递过去一方帕子:“这位兄弟是鲁府之人?来,快擦擦汗,天也不甚热,你怎地流这许多汗?渴了没?来人,备茶,招待鲁府来的贵客吃晌饭……”
区头挠挠头:我咋还成贵客了?
孔振刚想说话,董茂才满脸歉意:“原谅则个,鲁府来人,赵府不敢不招待,咱们改日再议。”
你看,我招待鲁王府的人,你还在这里骂街么?不合适吧?
“你……”
不等孔振说话,董茂才已经拉着鲁府区头进了府邸,大门随之合上。
孔振:“……”
董茂才听到外面不骂了,他乐呵呵想:这种事,想想就令人头疼,但真做起来,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了,简单的很。
他开心的拉着鲁府区头往里走:“让兄弟见笑了。府上刚杀的鸡,晌午鸡肉炖蘑菇,蘑菇是辽东采买的榛蘑干,泡发后攥干水。只要是肥鸡,蘑菇吸饱了油水,啧,那滋味……”
“咕咚……”
鲁府区头吞了吞唾沫,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等吃完了再说。
……
沈二回来了。
“官人!”沈二去衙门,先见过赵诚明:“俺回来了。”
赵诚明见他脸色蜡黄,应该是之前失血过多,还没彻底恢复。
他起身迎接:“感觉怎么样?落没落下病根?”
沈二笑嘻嘻道:“好得很。”
巡检司30弓手每个都在秀,只有沈二一直在挨揍。
都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无论如何赵诚明忍住没说。
但是旁边的勾四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二脸一黑。
勾四自知失言:“咳咳……”
去接沈二的王照田说:“官人,沈二在东平州疗伤时,相中了大户人家女娘,想要娶人家过门,可人家闭门不纳聘礼。”
沈二蜡黄的脸上泛红,怒道:“说这些作甚?”
第95章 啊……tui
沈二恼羞。
赵诚明问:“谁家小娘?”
沈二不好意思说:“白家。”
“男子汉大丈夫,做人要磊落,看上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诚明起身说:“是主家的闺女,还是白家庄仆子女?”
“这……”沈二摇头:“一概不知。”
每当要答应别人什么事之前,赵诚明都强迫自己停顿一下,先思考能不能完成。
他思忖十秒:“你先去做康复训练,要循序渐进,身体养不好,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沈二略显失望:“是,官人。”
他还以为赵诚明会有什么主意。
赵诚明嘱咐他说:“去找汤师爷拿抚恤。”
这话又让沈二开心起来。
娶媳妇的事先放到一旁,至少没有白白受伤。
临走前,沈二问:“官人,可探明刺客来路?”
“嗯。”
赵诚明没多说。
报复刘泽清一事还不急,赵诚明还要等待一个机会。
等他离开,赵诚明对王照田说:“去打听打听白家,有哪些产业?跟咱们有没有仇?靠山是谁?打听清楚后,我给沈二备下聘礼上门提亲。”
王照田心中羡慕。
官人刚刚没说,却是要为沈二做主娶亲。
他心想:那我要是也看上了谁家的女子呢?
等安静下来,赵诚明取出手机,发现有人加他。
赵纯艺给他发消息:【加你的是我的朋友,他叫潘春城,他对你很好奇。】
赵诚明眉头一挑:朋友?
你那性子也能结交朋友了?
赵诚明反而来了兴趣,编辑消息发送:【那你帮我通过一下。多交朋友是没毛病的,再接再厉。你帮我买点小鸡崽,我要养鸡。】
赵诚明希望赵纯艺能有些感情经历,至少能交往一些朋友。
这么大一个姑娘,连和男人牵手的经历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又担心她会在和异性交往时候吃亏。
他不是担心她被人占了便宜,饮食男女,这种事在现代稀松平常。
现代结婚的男女,有几个能冰清玉洁从而“完璧归赵”?
他是担心她被人伤害感情。
以赵纯艺的性格,万一到时候寻死觅活的,那就有的头疼了。
赵纯艺帮忙通过后,回复:【你要养小鸡,是因为蝗灾开始了么?】
赵诚明回复:【先喂饲料催肥,一两个月后正好赶上蝗灾。】
潘春城发现通过了好友请求后,很快发送:【你好,哥,我叫潘春城,是纯艺的朋友。】
赵纯艺总是提到她哥。
潘春城是真的好奇。
他正在酒店吃早餐,见赵诚明回复:【赵纯艺有社交障碍,心思单纯又复杂。或许是稀缺心态影响了你的心智带宽,降低了你的判断力。你要是打什么主意,先想好你能否受得了她的性子。受不了的话,劝你知难而退。你要是胡来,我会打死你,勿谓言之不预。】
一个人穷的时候容易缺乏耐心,急躁,发脾气。
恋爱也是如此,心智完全被对方优点占据,看不到其它。
这就是心智带宽不足了。
赵诚明毫不避讳的说出赵纯艺的缺点。
潘春城:“噗……咳咳……”
他急忙抽纸巾擦拭桌子,饭也不吃了,大致收拾一下抬屁股走人。
出了酒店,太阳从一团云后探头探脑,照的潘春城睁不开眼。
直到此时,他还没想好如何回复。
赵诚明怎么知道他对赵纯艺有意思?
这人说话可真直接。
还威胁说会打死他。
真的假的?
赵纯艺根本没出过国,却对枪支知之甚深,莫非是……她哥有枪?
潘春城家世很好,按说不会怕这些威胁,再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作为男人,面对威胁他想挽尊。
可转念一想,说多了可能会闹僵。
再者,他本来也没有恶意,那还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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