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拒绝。
一行人就近找了个人家避雨。
通过门口的“石神爷爷”,徐生孝说:“这是白日那俩孩子的家中。”
没有门,只有横梁架在门框上。
赵诚明最先猫腰进屋,后面人鱼贯而入。
家中人听到动静,立刻警惕的出来查看。
看见呼啦涌入屋子里二十多号人。
房主懵了。
赵诚明看见俩孩子在哭,脸都哭花了。
他们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李武进听了听,说:“两个孩童说,他们爹娘要卖他们为奴。他们不舍得爹娘。”
赵诚明一愣:“你问他们,为什么要卖孩子做奴隶?”
李武进跟这对夫妻攀谈几句。
夫妻二人愁眉苦脸。
片刻,李武进告诉赵诚明:“当地监牧官,相中了他们的马,强占为贡马。夫妇二人将马卖了,李判官要他们赔偿。他们拿不出钱,便要他们卖儿为奴抵债……”
这不是坑害百姓么?强占他人财产?
赵诚明原地思考。
众人身上的水滴,滴滴答答落地。
屋里两个孩子不哭了,趴在门框上好奇的观望。
待看见湿漉漉的赵诚明后,他们眼睛一亮,说了一句话。
那对夫妇愣住,旋即朝赵诚明一拜。
显然是,俩孩子告诉他们,白天是赵诚明救了他们,帮他们扶正石神爷爷。
李武进说:“官人,此夫妻二人笃信石神,觉得白日孩子冒犯石神,石神才借李玎之口,卖他们为奴借以惩罚。”
赵诚明若有所思。
他脱了衣服,拧干,拢了拢头发。
身体有些失温,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然后马上流清鼻涕。
这让赵纯艺有些后悔。
为了三百多万,竟然让她哥感冒了。
这心声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估计要吐血。
“哥,赶紧吃药吧。”
“那不用。”
那夫妻家中有些柴草。
而赵诚明是他们孩子救命恩人。
可他们却没有给赵诚明烧火取暖的意思。
暴雨被风刮的溅到了屋里,众人又往里凑了凑。
但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竟然小了,直至停止。
赵诚明回头看了看俩孩子,留下一枚铜币,带着人离开了。
李武进说:“官人当真是热心肠。”
那夫妇,连烧些柴草都不愿意,赵诚明却还是留下了一点钱。
雨停就好办了。
李武进给大伙安排住处。
赵诚明烤火,喷嚏不断,清鼻涕流个不停。
“这济州岛,果然有点邪门。”
赵诚明身体打摆子,发烧了。
他来明末这几年,第一次生病,竟然是在济州岛。
……
刘泽清和李青山,分别从两路进攻东平。
漕运为都城及沿线供给物资,以保障政治、经济、军事等诸多事务的正常运转。
漕运不单是漕运,本质是一种意义重大的政治任务,故明清两代都把漕运看作事关国家命脉的大事。
三月不至,则君相忧;六月不至,则都人啼;一岁不至,则国有不可言者。
而山东段漕运,当初有兵科给事中熊明遇说:譬诸人身,京师颅也,山东喉也。
由此可见,山东运河段在整个漕运中非常重要。
每年,近400万石漕粮,需要通过山东运河运往京师。
刘泽清率其部,朝瓠山进发。
而李青山部,则在梁山一侧,就近涌向东平。
刘泽清部一万三千人,其中可战之兵有六千。
李青山的兵就多了,得有三万人。
第533章 朱以派的惊讶,鲁王号
李青山的兵马尤其多。
但不能说李青山的兵马比刘泽清的更能打。
因为其中还有老幼妇孺。
而且兵甲也不够强。
“渠魁,那刘泽清命我等自梁山侧攻打东平,却又不出饷银,是何道理?”
问话的是元帅朱连。
李青山有十三路元帅。
他们分别是:当家大元帅艾双双,黑虎庙元帅李明芳,临湖集元帅余城印,戴家庙元帅陈惟新,老营元帅朱连,新泰东阿元帅李相南,顺天飞虎元帅徐尚德,猩猩屯元帅李青芳,梁山元帅侯严化,蓝店元帅贾望山,萧皮口元帅吴应诏,油篓山元帅王山印,油篓山元帅王东楚。
还有两员副将,分别是冯文运、吕同生。
此外,东平秀才王邻臣为军师,而赵一资为中军。
这些人是李青山的老底。
李青山说:“今京储告竭,直隶上下嗷嗷待哺。我等夺闸,恐粮饷阻塞。只待剿灭这黑旗军,粮饷之事便可稍纾。”
李青山纯粹是安抚大伙。
意思是——为何没粮饷,你们心里没点逼数么?还不是因为咱们截断了漕运?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
朱由检囊空如洗。
哪来的粮饷,给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发放?
刘泽清更没有了,即便有,刘泽清亦是不拔一毛。
侯严化说:“东平、汶上富的流油。你亦是不晓事,只要攻下东平,何愁无饷?”
陈惟新闷闷地说了一句:“咱们抢的,怎地成了朝廷发的饷?”
艾双双:“没有那刘泽清,咱们轻易便能打下东平?”
众人不说话了。
稳定了人心,李青山带兵出发。
……
赵诚明感冒发烧。
他停止了训练,高强度训练会让免疫力下降。
他没吃药,坐在没有门的屋里,身旁是个炉子,赵纯艺给他添柴草,赵诚明额头大汗淋漓。
他盘膝,闭眼,呼吸均匀,清鼻涕已经停止了。
就这样一坐三个小时。
赵诚明睁开眼,发烧的那种迷楞已经消失,目光再次锐利清明。
赵纯艺一直陪着,在一旁,边续柴边看视频。
见他起来,赵纯艺取出温度计:“等等。”
她用电子温度计,给赵诚明测温。
现代人的体温比明末的人略低0.5度左右。
但是赵诚明的体温比多数现代人又会略高一点。
赵纯艺的电子体温计很精密,测完显示——36.7℃。
“应该是不发烧了。”
此时董茂才穿着Eva雨衣,还戴了个斗笠进来:“官人的病好些了么?”
他将兜里挂在墙上。
赵诚明扭了扭脖子:“好了。”
董茂才说:“李氏王朝的等级制度比大明还严重。这济州牧,基本可以说是民不聊生了。”
赵诚明问:“贱民愿意站起来么?”
贱民不是贬低。
这边的最底层百姓就叫作——贱民。
赵诚明入乡随俗。
董茂才摇头:“根深蒂固。”
赵诚明懂了。
董茂才又说:“李武进再次接触李时昉,李时昉想通了,不过他想要更多。”
“要多少?”
董茂才笑了笑:“他想要五块怀表。”
“呵呵,也没吃过什么好猪肉。”赵诚明笑了。“给他就是。”
董茂才觉得屋里温度太高,将雨衣也脱了挂起来,说:“之前,李玎派人想要包围镇海号。黄舰长率水手上了甲板,将他的人吓走了。”
赵纯艺插嘴:“董哥,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
董茂才说:“一般。只是高丽兵擅射。”
赵诚明说:“以后就征调高丽人进巡警局好了。”
高丽人治高丽人。
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支可战之兵。
董茂才问:“那李玎,可要弄死他?”
“不,让他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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