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他可以在马背上左右开弓。
李辅臣说:“听说他们火器兵唤作乌真超哈,是先前投降的辽东明军。”
张忠文道:“咱们能胜一场,全靠以逸待劳,甲胄犀利,外加谋划已久。若对方有了防备,还能不能胜尚未可知!”
众人各抒己见。
赵诚明深以为然:“你们看,他们攻城的时候,显然没将我们放在心上,以为我们乡下人一击即溃,没想到吃了个大亏。他们撤走后,得知我们追击,发现咱们只有30骑后大意冲锋。可就算他们察觉中了埋伏,也是有条不紊撤退。如果咱们继续追,他们的鸟铳兵就会开枪……”
只能说这支队伍顺风仗打的太久,麻痹大意了。
张忠文道:“俺听那活口说,小野猪皮尚有一孙,唤作,唤作……扎什么纳……”
张忠武替他补充:“札喀纳。”
“是了。”张忠文点头:“札喀纳是前头焚康庄驿的参将。俺所料不差,他定然回来寻仇。”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以逸待劳。
若是对方来报仇,那便杀退他们。
若对方不敢来,回头派出探马查明敌情,然后伺机而动。
……
爱新觉罗·札喀纳正带人企图登滋阳县县城。
然而尼澄早就做足了准备,炮矢齐发,滚石檑木备的足足的。
札喀纳见蚁附先登的白巴牙喇没能建功,有些郁闷的宣布暂时撤兵。
他准备明天再打一次,不行就撤,反正大明有的是人可抢。
墙头上,尼澄忧心忡忡的看着在远处扎营的清军:“往南有徐州史公驻守,本官猜清军已有了退意,惟愿他们明日便退!”
他说的史公,是目前驻守徐州的史可法。
有史可法在的地方,想要攻破,清军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战报上清军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可实际上他们也没少死人。
第二天早上,尼澄再上墙头。
晨曦中,尼澄见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不多,三四百人的样子。
尼澄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援军吧?
却见那队人马来到以后,清军阵地有些骚乱,旋即连早饭都没吃便拔营离开。
尼澄:“……”
左右都说:“老爷,万万不可追击,小心有诈……”
追尼玛啊追?
就算有诈,这辈子都别想他上当。
根本就不会出城好么?
尼澄无语:“若有人来,想法子打探打探出了什么事?本官瞧建虏营中似有变故!”
太阳高挂的时候,城下出现一股流民。
“青天大老爷,救救小人……”
“求老爷开门放俺们进去……”
尼澄自然不会开门。
他担心这是建虏的诡计。
但他还是用吊篮放下去一个小吏,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小吏战战兢兢的乘坐吊篮落地。
结果有个流民,目睹了发生在水玷村五棱堡外的事情。
小吏跑回来,上了吊篮,众人协力将他拉起。
小吏眼珠子瞪的溜圆:“老爷,是那康庄驿巡检赵诚明!”
“赵诚明如何?”尼澄皱眉。
小吏将打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城下棚民说的有鼻子有眼,赵诚明用大铳轰死了几百人,旋即骑兵四出,又杀数百建虏!”
流民能有什么见识?他只是远远地、大概的看到赵诚明打败了清军而已。
“……”尼澄:“胡言乱语!”
他压根不信!
神特么骑兵四出杀数百建虏,做梦呢?官兵都不敢吹这个牛逼!
自卢象升死后,都是杀个二三十人这种捷报,其中还不乏杀良冒功。
但他不敢派人去探,也没人敢去。
倒是济宁兵备事冯元飏听说清军撤了,前来闻讯。
尼澄将小吏的话复述,冯元飏眉头一挑:“何不叫那人登城,本官一问便知!”
尼澄:“……”
你还真信啊?
中午时分。
水玷村,五棱堡。
赵诚明坐在角台上操控无人机:“建虏果然回来报仇了!”
第70章 兵法底层逻辑
清军不打滋阳县了。
札喀纳听闻族弟被一群乡兵给打死了,同死的还有另外两个佐领,顿时怒不可遏:“南人羸弱,又无草场放牧孳生马匹,骑兵即马背之步卒,如何能杀的了屯齐?”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承认。
等回头大伙叙功的时候,说是屯齐被一个大明的地主老财的家丁给弄死了,不得笑掉大牙?
札喀纳吩咐说:“就地驻营歇息,生火造饭!”
一个此前溃败的八旗兵劝诫说:“不可小觑此乡野村夫,其兵精械足,非得炮击骑射掩护白巴牙喇蚁附城头不可!”
札喀纳深吸一口气:“等后军赶到,让牌车鹿角先行,左右火炮鸟铳并进。”
五棱堡,角台上。
丁大壮放下望远镜说:“官人,俺大略数了数,一千三五百人。”
上次来的仅有三五百,这次翻了三番。
一千多人的部队,看着已然十分壮观。
堡墙上乡兵倒抽凉气。
但弓兵胆子就大了许多。
张忠武一直愤愤不平他守家,才让李辅臣拔得头筹。
他说:“可惜,他们学乖了,不然一炮打过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忠武已经察觉到,赵诚明打造的火炮远比对方的威力大,射程远。
但他此时还不懂标准化的威力。
日后拿破仑靠拿破仑炮横扫欧洲,靠的正是标准化:口径标准,弹药标准,炮手标准。
赵诚明又改良了火药配比。
他也不敢说横扫,击退来犯清军应当不是问题。
角台上,赵诚明拿着不锈钢防烫泡面碗正大快朵颐。
泡面里有一个鸡蛋,几片生菜叶,俩肉丸。
海鲜味的。
“吸溜!”
周围一片吞咽口水声。
赵诚明诧异抬头:“你们不是刚吃过饭么?”
“官人,你吃的太香。”
“焯!”
赵诚明以为,不等他吃完面,对方就会发动进攻。
结果他把汤都喝没了,对方依旧没动。
他将泡面碗递给一个乡兵,示意他拿下去给后厨刷了。
结果下楼的时候,乡兵发现碗底还有点汤,仰脖子一口干了。
这可把旁边人羡慕够呛:“大川,味道如何?”
大川龇着黄牙笑:“鲜!”
“咕咚……”
又是一片咽口水声。
不知道的以为赵诚明虐待士卒呢。
等到夜幕降临,对方仍旧未动。
丁大壮拿着夜视望远镜看了半天,递给王照田:“焯,冻手啊,该死的建虏,怎地还不攻打?”
其实他们都戴着手套,手套也不普通,乃是防割手套,加厚的。
王照田继续观察:“你去睡吧。”
丁大壮跺跺脚,下了堡墙。
一夜无事。
大家心生疑惑:“官人,他们为何不攻?”
赵诚明咬着手套尖儿,露出手指头,取出无人机放飞观察。
他发现清军神态放松,完全没有准备攻城的意思。
于是将无人机召回:“怕是等援军呢。”
周围人脸色微变。
一千五百人已经够多了,还要等多少援军?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负责听瓮的士兵说:“有动静!”
毕竟没有经验,大家一听建虏援军到了,立刻戒备。
清军确有援兵,可他们到了第一时间也是休息。
张忠文用望远镜看的分明,清军援兵中有火铳骑兵、专司推楯车和鹿角的兵、火枪兵和三层重甲白巴牙喇。
两方人马一汇合,人数超过三千。
张忠文分析:“官人,午后建虏必攻城!”
今天赵诚明吃的是咖喱鸡肉盖饭。
他端着碗往嘴里扒饭,时不时地喝一口可乐。
也不知道为何,许多乡兵嘴馋胜过了对清军的恐惧,各个伸长脖子去窥视赵诚明的不锈钢碗。
他们并非没肉吃,但偏觉得赵诚明吃的更美味,喝的那种药色的水,似乎也滋味十足。
赵诚明吃饱喝足,打了个嗝,照例将碗和玻璃瓶子递给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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