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骐怒骂:“赵诚明,你他娘的死到临头了……”
赵诚明抬手一拳。
咔嚓!
他戴着露指手套,拳锋有橡胶硬物。
仅仅一拳,便将张骐的喉骨给击碎。
张骐捂着喉咙跪在地上。
赵诚明抽出鞍刀,刀光如练。
嗤……
收刀。
张骐人头落地。
我焯……
这可是府衙的马快总甲。
说杀就杀了?
邓勋指着赵诚明,手指头颤抖。
但依旧没敢说话。
赵诚明敢杀张骐,那就敢下令杀他。
这人疯了不成?
赵诚明抬腿,一脚将无头尸体蹬翻。
“还,有,谁?”
自从昨天将信交给张华蓦,在某种程度上,赵诚明就是无敌的。
其余马快纷纷望向邓勋。
邓勋嘴唇哆嗦了哆嗦,调转马头:“走!”
勾四、李辅臣、袁别古和张忠武让开了路。
此时张榕招手:“过来洗地,血淋淋的成何体统?”
关鹤:“……”
一群人过来收尸,洗地。
赵诚明带郑亭进城。
郑亭震惊于官人在这文登比之汶上更为跋扈。
更肆无忌惮。
赵诚明回到县衙,去了后院,发现人都不在。
张榕忙活完外面的事,回来后拍拍脑袋:“忘记告诉官人,家眷都去了赵府。”
文登赵府,赵诚明新家,四座宅子已经打通。
管家婆王瑞芬带着大伙已经搬了进去。
赵诚明转身出了内宅向外走。
却没看见李辅臣他们跟过来。
他问张榕:“这两天有什么事么?”
“没。”张榕笑:“我开常平仓抑米价,有粮商遣人来买,想要买空常平仓米麦,我正处置他们呢,已有三人下狱。田册与实际田数不符,正在想办法清理田册。此外,端午在即,县衙要祭祀李龙王。”
今年饥荒太严重,估摸着家家户户也没心思举行仪式,衙门也没闲钱举行龙舟比赛之类的活动。
李龙王,全名为——巡按五湖四海九江八河之总龙王。
孝宗皇帝封的。
民间也有叫——秃尾巴老李。
这种祭祀为了安民心,没别的作用,该旱一样旱。
赵诚明见张榕似乎进入当主簿的状态,说:“快农忙了,眼下可能来不及整顿五行八作,你多上心吧。”
说完他出门,却见李辅臣、勾四他们带着新兵正在说什么。
靠得近了,赵诚明听李辅臣说:“你,你,你,还有你,刚刚命尔等用弩,为何不用?”
一个新兵挠挠头:“那是府衙来的马快,杀马快形同造反……”
李辅臣问另外三人,他们的理由是一样的。
李辅臣冷冷一笑:“你们几个可以走了,继续回去当流民吧。”
四人怔在当场。
其余新兵隐隐不安。
那四人懵了:“可……”
“没有可是。”李辅臣干脆道:“尔等饷银为官人所出,尔等衣食皆为官人所出。官人要你杀贼,你便杀贼。要你杀官,你便杀官。须得无条件执行。做不到就滚蛋。还有谁不敢杀官?”
当即又有三人期期艾艾的站了出来。
李辅臣抬抬下巴:“滚蛋吧。”
七人转身要走,李辅臣:“等等,衣服都脱了,那不属于你们。”
“凭什么?”
其中一个新兵不忿。
这身衣服是新的,他舍不得。
如果吃不上饭,这军服拿去当铺典了还能换几个大子。
李辅臣上前,那人微微低头,有点怕了。
毕竟李辅臣两米身高。
站在那里就如一堵墙。
李辅臣忽然掏出腰间的骨朵,照此人脑袋就是一锤!
咚!
此人颅骨肉眼可见的塌陷进去,一声不吭倒地,抽搐不止。
眼瞅着不活了。
李辅臣收起骨朵:“你们真他妈的当我黑旗军军规如儿戏。脱?是不脱?”
剩下六人飞快的脱了衣服转头就跑。
飞也似的出了城。
剩下的新兵一时间战战兢兢。
李辅臣沉声道:“你们虽然留下,但若心存侥幸,以为能蒙混过关,呵呵,战时若有迟疑者,斩!若有想走的,现在出列!”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站出来。
勾四负手说:“记住,对黑旗军而言,只有敌人和朋友,没有能杀与不能杀!”
袁别古说:“对黑旗军而言,军纪只有守与不守。”
张忠武说:“令只有听与不听。若囫囵两可,一律按军规处置!”
百姓见状震惊。
这大概就叫军纪森严?
赵诚明没露面,径直出了城。
在赵府,赵诚明去了电报房,让李维汉发电报,命冯如驾驶旋翼机带赵鸾鸾来文登。
……
汶上县已经恢复平静。
正是起土豆的时节,农户忙的不可开交。
一镐头下去就是一连串的土豆。
家里养鸡的,此时的鸡喜欢跟在人的后面。
因为刨地的时候,会带出来许多蚯蚓。
见了黏糊糊锃亮而蠕动的蚯蚓,鸡真的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王厂干在地头看农户收成。
他们刨了一个来回后,对王厂干说:“王老爷,今岁的收成不及去岁。”
王厂干皱眉:“不是有水车浇灌么?怎么还会欠收?”
农户苦笑:“此时连漕河都快干涸了,汲水总没那么便利。”
王厂干心里一咯噔:“那一亩地收成几何?”
“这,还不知。”农户估算:“四石总是有的。”
其实不止,但他说的比较保守。
王厂干如释重负:“四石你还嫌少?”
农户嘿嘿一笑:“好年成收的更多。”
此时,有皂吏来找王厂干:“王老爷,鲁恒顺运输公司的总经理仲光来寻你。”
仲光坐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来的。
王厂干回到官道上,看见了仲光。
仲光邀请王厂干上车。
这种四轮马车叫夏车,因为有一面的门可以开合到最大,这样风就能灌进来,更凉快。
冬天还有冬车,上面有暖炉有烟囱。
仲光让仆役给王厂干倒冰镇酸梅汁。
冰是仲光冬天窖的,保存到现在。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王厂干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不错。
他记得以前,经常跟赵诚明喝冰镇啤酒,赵诚明随手就有。
他放下水杯问:“找我何事?”
仲光沉吟一下说:“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前几任鲁王到了灾年也要行善积德,说到底,鲁府与官人并无太大的嫌隙。王典吏能否说和一下,大家坐下将话给说开了……”
王厂干瞳孔急骤收缩。
赵诚明离开之前说过。
谁居中调和,谁就是叛徒。
他举杯,又喝了一口,不动声色。
听仲光说完了。
王厂干问:“朱以派乃藩王,即便不说开,我们也拿他不能如何。又何必多此一举?”
仲光摇头:“不然,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要好。”
王厂干笑吟吟盯着仲光说:“仲员外,官人对你们如何?”
仲光正色道:“官人对我等如手足之情深,似亲友之意浓。”
王厂干对仲光印象一直很好。
他想要提点仲光一二。
就像赵诚明愿意给他们试错机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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