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给俺看看。”
赵诚明将铳管递给他,张忠武学着他的样子看铳管内部:“咦……怎地有些眼晕!”
这个角度看膛线就是一旋涡。
赵诚明没解释原理,解释了他也不懂。
赵诚明掏出手机,给赵纯艺发消息:【赵参谋,有劳了,我没想到你真能造出铳管膛线。】
【哥,你说话越来越像明朝的人了。许多东西我买少或者单买一两样没问题,买多了会引起注意。我想办法找渠道线下购买。你说你那边有会造鸟铳的铁匠,我有个难题,黄铜弹壳我弄不出来,如果我提供薄铜板,你问问你的工匠能不能打造,所需工具我可以提供。】
后面是两种厚度规格的铜板,侧边和底座的厚度不同。
赵诚明将铳管放回了仓库,仔细看了看图纸和参数。
然后又抄起了一个带内螺纹的相同规格无缝钢管,后面还有个带螺纹的盖子拧着。
这个不带膛线,专门做滑膛铳,好处是足够精密,不会炸膛。
泰迪生吵着要吃的,赵诚明给它倒了狗粮和水。
刘麦娘随张忠文来了,她逗弄几下泰迪生,应赵诚明要求用灭菌洗手液洗手后去灶房做饭。
张忠文只是逗留片刻,就去了巡检司。
赵诚明可以休息,但他不行。
吃过早饭,有人敲门,张忠武开门,来人是胡脱匠。
赵诚明招招手:“老胡,正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将无缝钢管递给胡脱匠。
胡脱匠见了震惊道:“不知何人打造的铳管?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精湛手艺!巧夺天工!”
神了!
赵诚明笑吟吟道:“如果咱们的鸟铳,全都这般精良,这种铳打起来如何?”
胡脱匠摇头:“小的只会造铳,不知战阵上的事。不过……”
不过,假如全都是这种铳管,那就不会出现炸膛了。
赵诚明又取出一个铅丸,先塞进铳管里,又倒了出来递给胡脱匠看。
丝滑!
胡脱匠又是连连惊叹。
紧接着赵诚明掏出一把规格相同的圆铅珠:“你看如何?”
胡脱匠有些沮丧。
“巡检老爷有此匠作,哪里还用得着小的?”
造足够归圆的铅弹也是很难的。
第32章 户房书吏
赵诚明需要用到胡脱匠的地方可太多了。
赵诚明取出两块铜板,一把尺子,一张图纸,还有一个紫铜的底帽。
底帽是现成的,据赵参谋说能直接买。
还是那句话:不敢多买。
赵诚明给胡脱匠讲解一番,然后说:“我可以为你提供钢棒,很圆的那种用来卷铜箔,给你这种手摇钻来打底孔。这个叫底火杯,第一是来承托防止底火帽被撞击下滑用的,应该需要很细微的焊接技术,我可以给你提供放大镜,你能焊接么?”
赵诚明取出了一个放大镜给他看。
透过放大镜看图纸,胡脱匠的手抖了一下。
焯,突然就变大了。
好吓人。
他听的一知半解,不懂那些术语,但赵诚明连说带比划加上图纸,他理解了个大概。
“小的可用锡焊接。”
锡焊么?
赵诚明意外:“其它的呢?有难度么?”
“唯费时费工,小的能造。”
赵诚明听说费时费工乐了。
此时匠人喜欢单打独斗,顶多带着学徒一起干。
赵诚明则说:“这样,外面流民有的是,找那种手巧的,让他们跟你一起做。比如多搞一些钢棒,负责卷钢棒的卷钢棒,负责焊接底座的焊接……”
赵诚明给他讲述流水线作业。
胡脱匠愀然不悦:“老爷,匠作深心有法,岂可外传?”
你他妈为了逃避匠籍都成流民了,连饭都吃不饱,竟然还要敝帚自珍?
赵诚明眼睛支棱起来:“你要是干,且干的好,我赏你银子,别说你衣食无忧,就算你有孩子也包他衣食无忧。赵某对匠作待遇尤其优厚,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若你不干,呵呵……”
胡脱匠一缩脖子:“干,小的干就是了!”
赵诚明让胡脱匠和其他铁匠一起做这件事。
除了普通尺子外还有千分尺以求精度。
此时旁的没有,单就人力足够。只要肯花功夫教,将来赵诚明的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今天休息,但也不能无所事事。
马上端午节,除了给各级官员送礼外,赵诚明还得给手下们准备点福利。
饷银设定的不多,诸如张家兄弟、郭综合、李辅臣这等亲兵家丁,每个月1两8分银,比边关那些总督将军们的家丁略少一些。
张忠文是枪棒教师,有额外饷银。
普通弓手按照朝廷标准发放,每个月5钱工食银。
就这,许多地方还要层层克扣,到了弓手手中只有1钱银子,其余用盐巴什么的抵账,或者干脆不给。
除了这点银钱外,不给粮食,因为工食银中已经包含“廪食之资”。
赵诚明这里,每月按时发放5钱银子工食银,年节额外给粮食。
死伤有抚恤,杀敌有犒赏。
当然,因为人少,给的粮食都是从现代仓库拎出来的。
天天从现代仓库搬运物品,赵诚明手臂肌肉长得格外快。
他回屋,开始往外拎米袋子和米袋子。
米袋子是批发的覆膜编织袋,88块钱能买一百条30公斤的袋子。
每袋30公斤整,用称称好,封口后整齐摆在木板上。
这时候的成年男人,想要保证温饱,每个月至少要吃4斗半米才行,大概是70斤,赵诚明送了接近一个月的口粮。
泰迪生翘起腿,想要往米袋子上撒尿。
赵诚明一瞪眼:“敢?”
泰迪生很是会察言观色,立马放下腿。
其实它也没多少尿,于是留着去外面墙根撒放。
……
汶上县县衙,从知县到典吏,再到下面各房的书吏都收到了节礼。
知县李日旻把玩着一副老花镜:“嗯?本官要如何佩戴此物?”
他将老花镜距离眼睛很远的地方看,眼睛眯缝着,并且需要找角度。
不如此就看不清。
户房书吏陈良铮躬身说:“堂官,您得把花镜,架在耳朵上。”
东西是汤国斌托陈良铮帮忙送的,他实在忙不过来。
李日旻尝试了一下,结果眼镜腿向内折。
李日旻眉头大皱:“此物如此不济,竟戴它不上,成何体统!”
“……”陈良铮无语,上前道:“堂官,要这般戴。”
他帮忙,给李日旻戴好老花镜。
李日旻看着陈良铮,眼睛眨也不眨。
陈良铮心底发毛:“堂官?”
李日旻一拍桌子:“好!”
看清了。
李日旻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惜了。”
“堂官,可惜什么?”
“无甚,你且去。”
陈良铮目光闪烁,退了下去。
他猜到了些事情。
给知县送完,他还要帮忙给典吏送。
典吏刘景阳收到的是一条珊瑚绒的毛毯,他喜欢的不得了:“寒冬时将此垫在里面,外面再压床被子,定是极暖的。赵诚明很好!”
陈良铮继续给承发孙文达送,送完才到各房书吏。
就连皂班班头高大勇,捕快班班头钱烈,还有一众捕快皂吏也都有礼物。
最下层的人,收到的只是一包糕点。
“这赵诚明是个晓事之人!”
“巡检老爷体察人心!”
“还能想着俺哩……”
陈良铮笑吟吟的说:“赵巡检自然是个晓事人,公务亦从无差池。”
“是极是极!”
大伙都点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陈良铮做完这一切,走出县衙,对外面等候的黄鸣七说:“东西都已送到,能否帮忙带个话,告知赵巡检陈某想要登门拜访?”
黄鸣七客气的答应了,坐上马车赶回康庄驿。
下午便有弓手来到县衙,带了一封信,说是今晚上宴请陈良铮。
陈良铮为难说:“今日晚了,到时天都黑了。”
那弓手说:“俺们老爷说,请陈书吏今夜在府上留宿,明日一早可骑马上职。若书吏不便骑马,亦可备好马车。只是没有轿子。”
陈良铮一听,人家竟然早想到了这些。
没轿子?莫非这赵巡检是个纯粹的武夫?
他哈哈一笑:“那明日一早,陈某骑马回县衙。”
于是早退。
夜幕四合时分,陈良铮抵达汤国斌的宅院。
赵诚明亲自迎他进门。
陈良铮带着礼物来的,不算贵重。
但这是第一个赵诚明送礼后还收到回礼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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