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继兰:“……”
这叫什么话?
只打一巴掌。
手劲大了点。
逗闷子呢。
连宫继兰都不知道要怎么为赵诚明开脱了。
这小子咋这能惹事儿呢?
说话咋这气人呢?
见朱以派愕然,赵诚明眉头一挑,大声豪气道:“大王不如把小太监叫出来,我当面跟他道歉?一个玩笑而已,他开不起么?白天我已经给了汤药费,那加一倍好了。”
朱以派是鲁王。
鲁王岂能因为这些事跟赵诚明胡搅蛮缠?
他只是想要当众敲打赵诚明。
结果这货混不吝。
朱以派没搭理他。
开始和众人讨论书画。
朱以派善画,以山水见长。
这时候,赵诚明就插不上嘴了,只是低头吃饭。
据说八大菜系起初以鲁菜为首。
赵诚明觉得这几道菜味道真不错。
说着说着,朱以派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历史话题。
说起了陈平。
朱以派斜眼看着大口吃肉的赵诚明,以嘲讽的语气说:“陈平言,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这是个典故,陈平在乡里祭祀,人们夸他分肉分的均匀。
陈平就说:我要是执宰天下,也会像我祭祀分肉一样均匀。
这是在内涵赵诚明呢。
大明讲究士农工商。
赵诚明当知县,把地方商贾和工匠位置抬的很高,似乎要一碗水端平。
而且他抑制地方土地兼并,有时候专门和缙绅干,和孔府干,还跟鲁王府作对。
他收纳流民,将无主之田分润。
他不允许吏员盘剥百姓。
他自己还不收贿赂。
据说在他刚当上知县的时候,城里的当铺、摆钱桌的、缙绅什么的都要给他送礼。
被他当场回绝,并且站在县衙外大声嚷着今后不收礼。
这在民间或许能得到一定声望。
但在官场,这就是搅屎棍,是刺头,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敲打的那种。
赵诚明懂了。
原来朱以派根本没胆子毒杀他。
今天的宴会不过是找场子,继续敲打恶心,顺便离间他和尼澄、宫继兰等人的关系。
或许还想要搞臭赵诚明的名声。
就这?
赵诚明吃的差不多了,从胸包里掏出烟灰缸,也不顾场合点上烟。
他叼着烟说:“大王若是见了陈平这等人,还劝大王要谨慎行事。”
众人都望向他。
朱以派问:“为何?”
赵诚明吐了口烟:“户牖富人有张负,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得之。陈平为了一展抱负,当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所以大王须得小心陈平这种人。他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说当地有个寡妇,克死了五任丈夫。
没人敢娶她。
陈平一听:我焯,天上掉馅饼了,娶她!
于是,他就有钱游学了。
朱以派闻言,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五秒钟。
他和赵诚明四目相对。
赵诚明面色平静,但眼中似有杀意。
朱以派平生几分忌惮:他还敢杀本王不成?
他扯动几下僵硬的脸部肌肉:“陈平六出奇计,不过是逐利而动!或许此人本是首鼠两端之辈,只是未有改换门庭之良机罢了!”
赵诚明立刻道:“大王这么说也没错,那就看是拉拢陈平,还是一味的排挤他了。”
说完,不等朱以派回话,赵诚明起身:“诸位见谅,酒水喝多了要去方便。”
朱以派似笑非笑:“赵知县莫非学沛公如厕以避鸿门宴?莫非怕东府左右设了刀斧手?”
赵诚明一边往外走,一边哈哈大笑:“大王说这话显然是醉了。臣不敢也不可能是沛公。但臣比沛公能打,臣的护卫武勇也不比樊哙差,百八刀斧手,臣并不放在眼里。”
我赵诚明不是沛公,你也没有项羽之勇,所以别整事儿,不然老子弄死你。
朱以派眼皮跳了跳,看着赵诚明背影远去。
张堪似是提醒,也似是缓和气氛:“大王,赵知县言语粗俗,可想来也是读史的,非是粗鄙武夫。”
所以你别一直挤兑他。
他不但什么都懂,而且伶牙俐齿,你未必能占到好处。
况且人家也说了,是拉拢还是排挤,全在你一念之间。
朱以派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说到底是放不下面子。
他可是藩王。
赵诚明不过区区一知县。
低头的话,不应该是赵诚明先低头么?
朱以派想起赵诚明在他们谈论书画的时候闷头吃饭。
眼睛一转:“是了,本王召来女戏助兴,险些忘了。”
众人愕然。
你是藩王。
这是鲁地,孔孟之乡。
怎么能召女戏来王府呢?
然而没人敢说。
朱以派让安泰如去叫人。
等赵诚明上完厕所回来时,发现换了乐工,又是弹琵琶,又是吹管箫,有五个窈窕的女人正在对舞,跳的是西施舞。
大冷天的,这些舞女长袖宽带,彩环佩身,旋转舞动姿态优美。
另有二十多女官和内侍手持扇葆璇盖、金莲宝炬、纨扇宫灯。
将这些舞女映的光彩照人,服饰格外华美。
一曲作罢,众舞女退下歇息,又有女人出来给众人斟酒。
朱以派指着来赵诚明身边倒酒的女人说:“赵知县,此女是你本家,亦姓赵,名为赵鸾鸾,善词翰,工音律,可谓才艺双全。赵鸾鸾,赵知县文武双全,不若你与他讨教一番诗词?”
他又故意找来一个姓赵的“女艺人”来膈应赵诚明。
并且有意想让赵诚明出丑。
第140章 赋诗,四倍贿赂
赵诚明对女艺人没有成见。
远谈不上膈应。
赵鸾鸾面部轮廓很好,线条流畅柔和。
她仿佛颇见识过一些世面,在这种场合也并不怯场,朝赵诚明甜甜一笑。
赵诚明礼貌淡笑点头回应。
朱以派给赵鸾鸾使了个眼色。
赵鸾鸾甜腻腻的开口:“小女子素慕文墨,恳请知县老爷不吝赐之。”
大家都看赵诚明。
张堪饶有兴致。
朱以派等着看笑话。
宫继兰叹口气。
尼澄则替赵诚明尴尬。
他可是知道,赵诚明成天舞枪弄棒的。
会做个屁的诗词?
他刚要开口,帮这个兄弟遮拦一下。
然而……
“呵呵。”赵诚明端起啤酒一饮而尽:“你本是北地女子,何故效仿南人夹着嗓子说话?北地自有北地风情。”
赵鸾鸾脸色一僵。
赵诚明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灌下,起身推开赵鸾鸾,来到场中,拉开胸包拉链。
然后众人见他竟然从小小的包里抽出一柄长刀。
朱以派骇的往后仰了仰。
之前侍卫分明已经搜过身了,赵诚明分明没有携带武器。
而且那包很小,如何能装的下长刀?
这把刀是赵纯艺专门给他打造的。
是赵诚明亲手设计的。
赵诚明拄刀在地,用脚踢了一脚刀尖儿。
刀起时,他伸出剑指支住刀的平衡点,刀左右晃了两下便稳住,也不怕割了指头。
赵诚明道:“因为忙于公务,且要熬炼身体,读书的时间便少。对于诗词,只是粗通,知道要音韵协调,对仗工整。也能做诗,做出来的不工整,不会引经据典,不会借古怀今,都是大白话。”
他弹刀握柄,缠头,推刀,横斩,戳刺,换架横斩……
速度不快,脚步灵活,转来转去,像是在跳舞。
还挺好看的。
正是他常练的刀舞。
赵诚明骨架子大,身体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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