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赵纯艺跟着一群士卒忙活,他也插不上嘴,只能过去帮忙,干点活来麻痹自己。
扎带这东西,绑几个人就熟练了。很快,俘虏全部被绑完。
于平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就说:“我下去帮忙。“
于平下了河堤以后,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赵诚明一共扛了三根圆木,健步如飞。那木头被雨淋湿,之前也泡过水,湿度大、密度高,特别重。别人扛一根都十分踉跄,赵诚明扛三根。
甚至于平有种感觉,人的肩膀就那么宽,这限制了赵诚明发挥,要不然说不定还能多扛两根。
赵诚明一个人顶好几个人。他不但扛的多,而且比别人还快,中途不休息。
原木上肩的时候,别人都是需要帮着上肩。赵诚明轻松地将原木给立起来,微微躬身,轻松扛在肩上。左肩扛两根,右臂还能夹一根。
大车陷入泥中,上面还载着货呢。赵诚明一个人抬着大车后轮下面,竟然将大车给微微抬起。
于平当兵的时候,由于得到了特殊照顾,他就不怎么干这种活,但他每日健身,他以为他能干的很轻松。但一上手,他就知道他错了。他力气或许是够的,但是皮肉被硌的生疼,耐力方面也跟不上,当然或许是这些人懂得用巧劲。干这种苦力活,跟他想的截然不同。
于平扛着木头走了几步,就想要将木头撂下,撂挑子不干了。但一看已经往返了很多趟的赵诚明后,于平一咬牙坚持下来。
他想起了赵纯艺的话,赵纯艺告诉他:她哥就是完美的。
再看周围那些士兵望向赵诚明的目光,果然是又敬又畏。于平可以想象,如果此时赵诚明带头打仗冲锋,这些人肯定悍不畏死,誓死追随。
果然,一个人的脸蛋不用多板正,一个人的衣品不必有多高。但这个人在别人眼里也可以是完美的。
如果以前有人对于平这么说,他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有点信了。
走了很多趟后,赵诚明也有些气喘,但依旧没停。
于平再看赵诚明旁边的杨钊。
这一幕就有些滑稽了:赵诚明干苦力,杨钊却两手空空,跟着来来回回地走。
杨钊发现于平看他,梗着脖子说:“看什么看?“
但这就是杨钊的职责,他的职责不是干活,他职责单纯就是保护赵诚明。
有些将领只是做做样子。
比如给士兵吮脓的典故,可赵诚明不同,赵诚明真的是身体力行。
有个兵搬货的时候被箱子砸骨折了,赵诚明娴熟地给他正骨,给他吃药。有人大臂被划出一条口子,皮肉翻卷,赵诚明麻利给他清创缝合。
一看便知,这种事平时赵诚明没少干。
赵诚明见那兵疼得嚎叫,没好气道:“问题不大,滚蛋吧!别搁这嚎。“
那兵笑嘻嘻地走了。
赵诚明没带过王九成和王彦宾的兵,但却很快收揽了人心。
想要带好兵,敬和畏缺一不可。敬是靠身体力行换来的,畏则要展现自己的本事。
浮桥搭好了,大军渡河,辎重渡河。
赵诚明这才随众人一起去休息。
于平也累得倒头就睡。忘了之前想跟赵诚明说,将他送回去的事。
第二天一早,于平起得很早。
他有些习惯了。
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赵诚明已经开始训练了,应该是训练有一会了。
赵诚明正在抖大枪。
杨钊和郭综合跟着一起练,赵纯艺在练刀舞。
赵诚明的招式很简单,无非是拦拿扎。
于平抓紧去洗漱,他担心不抓紧洗漱,待会就没有时间了。
洗漱好之后,于平发现伙房那边才开始做饭,他有了闲暇,找人借了一杆大枪,想效仿赵诚明他们那样拦拿扎。
然而他之前以为很简单的动作,到了他手里面却屡屡变形,并非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大枪很长,惯性很大。如何抵消惯性是有技巧的。
跟他平时健身什么的完全是两码事。
你让他耍个匕首、战术刀,他可能还行。让他玩大枪,他真的玩不转。
他看赵诚明每一枪扎出去,力都使的很透。如果在战阵之上,他这一枪过去,可能对方什么事都没有,但赵诚明一枪过去,应当是能破甲的。
若使战刀,于平甚至觉得他还比不过赵纯艺。
于平安慰自己,他告诉自己,以后不是冷兵器的战场,练这些不重要,他更擅长使用枪械,所以不必攀比,不必着急。
但很快他又觉得,他这是在骗自己。
以前他想当兵王,现在他发现这里有很多兵王。郭综合是兵王,杨钊是兵王,赵诚明更是强的可怕。
甚至于平觉得,在不拿枪的情况下,只拿着冷兵器械斗,这里随便一个小兵就能轻松弄死他。这些人打起仗来,不但有对生的渴望,更是悍不畏死。这两者并不矛盾。
于平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因为赵诚明和赵纯艺一直在忙活。
于平只能机械的跟着吃饭、排泄、赶路、喂马、饮马、看押俘虏。
于平发现,不管是行军还是安营扎寨,不但赵诚明懂,甚至赵纯艺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管理那么多人,兄妹两人毫不慌乱,这绝对是一种本事,于平不具备的本事。
那个叫英额尔岱的,应当是个满人,他话不多,经常性的看见赵诚明就会避开,但他处理军务也是一把好手。
于平就这么跟着大队伍一直往前走,又看见了许多死人。
流寇所过之处,远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美好。流寇要行军打仗,也是有今日没明日。饿肚子了,看见路旁有人家,他们岂能不抢?他们不但抢,且兽性一发,别管多大年纪的女人,都逃不脱他们的魔掌。
于平几天内见过惨死的人,可能比他正常过日子几辈子见过的都多。他绝没想过会这么凄惨。
他看见了许多大冬天,却穿着四面漏风、破布破衫的百姓,看见蓬头垢面、瘦骨嶙峋、跪在冰冷地上乞讨的人。
他发现赵诚明带的这支队伍,虽然不抢掠,但对那些跪地乞讨者,也不会多加怜悯,会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
杨钊见这小子跟着干活,行军也不叫苦。对他态度好了很多。
杨钊提醒他:“若以后你见了这些乞讨者,哪怕你给半块饼子,你以为在做善事,可他们只要见了你只有一人,就会一拥而上,将你抢个干净,更有甚者把你弄死,炖了吃肉,也并非不可能。若要行善,首先你得有实力。休看这些人瘦弱,可他们若当真发起疯来,你也未必能制住他们。“
于平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受教。
在山东登州府蓬莱,新的山东总兵邱磊和杨御蕃行事准则截然不同。
他告诉手底下的兵:“你们可以抢掠,行军打仗总要吃饱才行。但我若叫你们拼杀,尔等绝不可回头。若事有不谐,逃亡之时,我会告知尔等,亦不必白白送了性命。但我若未开口,谁敢临阵脱逃,斩之。“
他都这么说了,下面的人可想而知,一个个兴奋的跟见了荤腥的狼一样。
杨御蕃维持的军纪,在邱磊的三言两语之下荡然无存。
邱磊跟着左良玉学习,用的还是乱世军阀那一套。没当几天总兵呢,他的兵就在蓬莱周围四处抢掠。
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往南抢到了龙山、杨家店,往东,甚至触及到了烟台市地界。
第745章 总兵暴虐,未来三期,中伏
宋光乾听到蓬莱的兵竟敢在烟台市地界抢掠百姓,当即大怒,立刻给如意房发电报,禀明此事。
于清慧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忙着筹措议事局一事。
议事局分为两局,一局为民议局,另一局为府议局,宪法中提前写好,后续当大明稳定、各省皆进行改制后,府议局将变成省议局。
民议局和府议局在立法上是平等的。民议局负责税收和拨款等法案,负责朝廷的财政预算、弹劾、选拔首辅,要是有两到三人选票平局时,由民议局提出某个人的任命。
府议局的权力有四项:一是当首府提名内阁成员后,由府议局来确认通过;二是最高法院大法官由府议局来通过;三是驻外大使由府议局通过;四是各种对外条约由府议局来决定。
民议局可提出弹劾,但弹劾结果最后必须由府议局通过后才算成立,最后选拔副首辅时,也由府议局来决定。
民议局议员任期为两年,成员按各府人口分配席位,等大明全部改制,则按各省人口分配席位,民议局更接地气,更贴近民意,反应迅速。
而府议局则是每府选出两名,府与府之间一律平等,无论大小,任期为六年,每两年大概改选三分之一左右的议员。
很显然,府议局强调的是长期的政绩,更稳重一些,更多考虑的不是百姓个人的利益权益,前期是府的利益,后期是省的利益。
简而言之,民议局更多考虑的是民,府议局更多考虑的是府。
起初于清慧想要实行高度分权、有限统筹的治理策略。
但赵诚明告诉她,目前环境还达不到这样,所以要做个计划,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大明境内再无战争,第二个时期为铁路与通讯系统发展时期,第三个时期为铁路与通讯系统完善时期。
到了第三个时期后,大明将实行高度分权、有限统筹时期,前期则是有限分权、高度统筹时期。为了避免后续的首辅和内阁以及两局不认账,这三个时期将写入宪法当中。
于清慧正噼里啪啦打字,有人将电报拿与她看。
于清慧这些提案将交给赵诚明,一旦山东所有地区纳入赵诚明版图后,议事局将立刻成立。
还是那句话——船小好掉头。
趁着地盘少,赶紧改,试验一下哪些地方不足,哪里进行改进。
于清慧看完电报后,柳眉倒竖:“邱磊此人好大的胆子!我山东绝不可出现第二个左良玉!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于清慧急忙撰写电报,给赵诚明发了过去。
赵诚明收到电报的时候,大军正在休整,他刚把赵纯艺送回了现代。
赵纯艺收到了Wayne传来的字典资料。
Wayne给赵纯艺发消息:【姐,我干妈很好,各种情况她都能应付的过来。俊哥刚开始不适应,但是他抓住了一个机遇,现在也稳定下来。姐你不用担心了,现在我更有把握把他们救走了。】
赵纯艺见状的确松了一口气,她给Wayne回复:【小弟,谢谢你。】
收到赵纯艺消息的Wayne觉得别别扭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没有几个人这样一本正经地谢他呢。
他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句:【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发完之后,Wayne就想撤回,可手指头点在屏幕上,想了想又作罢,然后又想撤回,反复几次之后,再想撤回已经撤不了——超时了。
Wayne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赵纯艺给他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Wayne见状,不自觉地龇牙笑了起来。
然后赵纯艺去超市买了点女性用品,回到原地朝上面招招手,赵诚明将她拉了上来。
这时候,郭综合拿着一份电报交给赵诚明。
每当晚上休整的时候,营地总要竖起天线接收电报,赵诚明在一一进行回复。
当他看到山东总兵邱磊纵兵四处劫掠时,赵诚明在电脑上打:是时候收复整个山东了。
打完后,看了一遍没有问题,赵诚明按了发送键,发给了如意房、参谋部、军政部。
杨钊和于平都没睡。
杨钊对于平说:“我估计明日就要接战,李自成号称有六十万大军,虽说我黑旗军并不畏惧流寇,可如此之多的敌兵,便是数十万只牛羊,想要杀尽,也要杀很久。乱军当中死伤难免,你小子可别死了。”
杨钊分明看见于平打了个激灵,他就是故意的,嘿嘿笑了起来,继续吓唬他说:“战阵之上,有时候绊个跟头就会死人,不提火铳火炮,便是流矢,中了一箭,常人一时吃不消。我看你小子细皮嫩肉,若被流寇抓住了,兴许叫他们给煮了吃。还有许多人,颇好男风,说不得,嘿嘿……”
于平紧咬牙关。
以前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自从跟随大军行军,发现他吃不消的时候,人家还能走。不说骑兵,就是那些靠两腿丈量土地的步兵,他们也没有叫苦叫累。
有很多人得了风湿病,到了停下的时候,会不停敲打自己粗大的关节,以缓解疼痛。
于平好歹有个马骑。
杨钊吓唬了他一会,觉得无趣便睡去。
于平迷迷糊糊刚睡着,忽然感觉到大地有些震颤,然后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很闷,像闷雷一样,说明距离此处很远,只是夜里传声传得比较远。
于平一个激灵坐起来,他之前被杨钊给说怕了。
被惊醒的还有许多人,但杨钊没醒。大伙惊醒后,齐齐向主帅营帐那边望去。
赵诚明大帐外面是点着灯的,如果他出帐,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样能稳定军心,也能防止营啸。大伙见赵诚明那边没动静,翻身继续睡觉。
这炮声其实是张忠武那边传来的。
张忠武在桥头集以东的岗沟,遇到了第一梯队的伏兵,罗汝才的兵也在此处。
罗汝才是野战设伏的专家,他知道这边地形不利于炮战,于是以弓手与鸟铳手打前排,长枪手分列两侧,骑兵在周围游走。
瑞贤率领的先头部队抵达第一道岗沟,遇到了埋伏。瑞贤急忙往后撤,边撤边反击。
张忠武立刻下令:“陈辉、张进,你二人带兵驰援。韩翼,你立刻调转炮车,先对准第二个山头第二道岗。马宝,你率腾跃兵,随精骑下岗沟。刘国能、李万庆,你们两部驻守于此。”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