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1093章

  常言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圣人定下的规矩。田间地头选出来的议员,又能懂些什么?此些人进了议事局,初掌大权,除了为自己谋身家、减租税,便是结党营私。若官府管不了议事局,议事局反辖制官府,小民百姓处在其中,更是苦不堪言。拿此话哄人,所哄皆是愚人。

  我大明开国以来,内阁辅臣皆是皇帝亲选,贤则留,不肖则去,进退之权,全在天子。此为祖宗传下来的法度,二百多年了,并无不妥。若首辅贤能,百姓安乐,为何不能继任?若是做的不好,皇上自然罢免他。何必定死年限?若定了死年限,做首辅的一心想着满任期,保住位置。谁还肯实心为国?更有甚者,首辅大于皇权,为争此位,官吏必拉帮结派,彼此倾压,攻我参你,党争一起,国事全误。前朝党争之祸,殷鉴不远,如今却还要往坑里跳?

  治国之道,贵在权归于一,政令出于一门,方能上下贯通,令行禁止。如今分成三权,若有利则抢,若有难则推,若有家国大事,从南说到北,从东延到西,议来议去,半年不定。如何当之?边关有急,盗贼蜂起,莫非等三家议他半年才发兵不成?政出多门,自古治国之大忌,那人以此来糊弄人,是嫌这天下不够乱吗?

  说到底,那人不过是莱州府知府,知府之能,只管一府之民政。无能妄论国体制度,这便是僭越,这便是大逆不道。

  那人占了大半个山东,手中有兵有粮,野心渐起,先改法令,再颁报纸,如今又搬出此般邪说,无非是架空皇权,取而代之,只是嘴上说为了百姓,为了治国。然自古以来,哪有臣子妄改祖宗法度,架空君王?我山东是孔孟之乡,礼仪之乡,市民向来知书达理,明辨是非,万不可……】

  宋继澄啰啰嗦嗦说了很多,但赵诚明看得很快,看完后又扫了一眼其他版面,他不知道的东西不多。很多新闻,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各种真伪,所以看得很快。看完后随手给了旁边的崔升。

  崔升看完后,小心的瞥了一眼赵诚明。

  崔升是太监,太监就自然有太监的习惯。遇到这种事,他第一时间不去明辨是非,他先看赵诚明的脸色。这些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了的。

  他发现赵诚明全然不放在心上。

  崔升就说:“官人,这宋继澄是在惑众。若是叫百姓读了,只会越读越糊涂。”

  崔升意思,这样各执一端,真的好吗?百姓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赵诚明绝不会因为身份地位就瞧不起谁,不搭理谁之类的。

  他耐心地给崔升解释说:“上次记者发布会,我说的君主立宪和三权分立以及议事局,这些都是新东西,咱们也是按照全新的制度来做的。而这宋继澄说的还是老一套,听不懂的百姓仍然听不懂,能看懂的读书人则觉得是老生常谈。只要咱们不搭理宋继澄,他就会被咱们牵着鼻子走,因为永远都会有他没接触过的事。我说什么他就议论什么,时间久了他倒显得像个嚼舌根的。”

  “再有,即便我说的那些都已经实行了,新制度下的官吏利益并没有损害,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老一派的官吏也无法为我等所用,任由他们恨就行了。宋继澄口口声声说百姓白丁、农夫不应该进入议事局。所以有些人不在乎他的话,有些人看着觉得扎眼,听着觉得刺耳。越是底层就越是如此。士农工商,士他只拉拢了一半,另外一半无所谓。而农工商这三个群体,被他得罪了个遍。他现在是气急攻心,说话都失去了章法,但是他自己不知道,让他闹腾吧。”

  崔升恍然,仔细想想,还当真是如此。

  以前,山东的官吏意见很大,每天愁眉苦脸。

  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发现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一旁的袁别古接过了报纸,看了半晌后,他忽然对赵诚明说:“官人,刚刚在那学堂外面的人,便是薛凤祚。”

  赵诚明想起那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他点点头问:“你接触过这人吗?觉得他靠谱吗?于清慧想让他登台演讲,他行吗?”

  赵诚明不认得薛凤祚。

  袁别古信誓旦旦地说:“此人祖籍在山东临淄,原是贡生,学理学的,只是如今已经放弃科举功名,钻研历算、水利、农时、兵事此类实学。他师从魏文魁,学习天文与术数,得知咱们琴岛市术数昌盛,又有拼音这等可教白丁迅速识字的法子。他认为这才是经世致用之学。此人不喜空谈,少有傲气,不慕官位。反而如今才来琴岛市,倒是一件怪事。他早该为官人所用的。”

  赵诚明一听:嚯,这还是个名人是怎么的?

  但赵诚明也不意外。

  明朝灭国后,清朝刚开始的时候,西学东渐,才有一些专注实学的人逐渐有了名气,但也是相对而言。一些专注实学,但是他又不知道的历史名人,那更是如过江之鲫。

  听袁别古这么一说,赵诚明也就放心了——看来于清慧也挺会看人的。

  一行人逛了一圈,说说笑笑着,又吃了些东西,然后才回去。

  原本于清慧是想要自己亲自登台演讲的,她还就此事去请教赵纯艺。

  其实赵纯艺在这些事上面不太在行,但赵纯艺作为旁观者仍然能看清一些事,她告诉于清慧:“小慧姐,这世上有很多大男子主义。首先你登台演讲,就会引起一些男人不满。你说出来的话,他们本能的就排斥。再有你是我哥的助理,是幕僚团之首。你登台演讲多了,岂不是成了公众人物?”

  听了赵纯艺的话后,于清慧没口子的感激。

  她觉得,赵纯艺的这一番话,绝对是自己人才会说的实在话。

  要说于清慧登台演讲,有很多男人看她不爽,这一点于清慧满心不服。

  凭什么?

  可第二句话,赵纯艺算是说到点上了。

  于清慧登台演讲了算怎么回事?她只是助理而已,成了公众人物,她以后还能不能掌控如意房了?这都要画一个巨大的问号。

  险些酿成大祸。

  现在于清慧这个助理,权力同样不小。

  但是又有赵诚明这尊大佛在前面遮风挡雨,她退居幕后,别人没有意见。可一旦她走上另外一条路,那就要一个人披荆斩棘,再也没有狐假虎威的可能了。

  这不符合于清慧的长远规划,所以于清慧就要另觅他选。

  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薛凤祚此人。于清慧很欣赏薛凤祚,本来是要让他加入如意房,专管教育与技术等,可以开辟一个新的办公室,因为此人专注实学。

  正好出了这档子事,于清慧想要搬出来一个人演讲,扩大影响力。

  赵诚明总是强调时间的作用,认为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涤荡一切。

  在于清慧看来,这无非是道家的道法自然那一套。

  但于清慧不然,于清慧讲究的是时不我待,分秒必争。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她认为如果要让老百姓自己去感悟,去分辨对错,那样太慢了,非得加速这个过程不可。

  赵诚明并不反对。

  还是那句话:没有绝对正确的制度和绝对好的制度。

  但有个大方向,肯定是文明前进的方向。

  治乱轮回这个局面是必须要提前结束的。

  至于后来还会不会改朝换代,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不会拔苗助长,同样也不会打击于清慧这种人的积极性。只是今天看这薛凤祚,好像不急不慢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有准备呀,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希望他能行吧。

  赵纯艺回来后,就有些坐不住了,问:“哥,那你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

  赵诚明犹豫了一下,说:“还不能确定于平那伙人,他们有没有放弃?”

  赵纯艺说:“这个只要不回去,永远无法确定。但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该干的事还是要做的。”

  赵诚明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赵诚明说:“等你回去之后,我得跟着你,有情况我及时把你带回来。”

  赵纯艺一听,如果赵诚明一直跟着,有些事她就瞒不了。

  她无奈说:“哥,还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赵诚明问。

  赵纯艺说:“最近这些事起因是那个做直播的小姑娘,她叫王胜君。Wayne跟她纠缠不清,后来觉得这小姑娘不太行,就提分手。这小姑娘将Wayne给曝光出去了。不但让妈和小弟远走他乡,Wayne也跟着跑了。咱们损失大了,这件事不能这么就算了。”

  赵诚明的反应果然跟她预料中的一样。

  赵诚明语重心长地说:“你报复她没什么意义,别去做无用功。”

  赵纯艺声调抬高了一些:“于平和严绍这两个人十分敏感。没杀了他们也就罢了。王胜君这种只会损人利己的女人,留着她做什么?她以后还会祸害别的男人。”

  赵诚明看了一眼她腰上的枪套,说:“身怀利器必生杀心,看来果然是有道理的。你现在怎么变嗜杀了?”

  赵纯艺咬了咬牙说:“行,就算不杀她,那你让我打她一顿吧。我跟着蒋师傅学了这么久,还没有实战过呢。”

  她说的是蒋发。

  之前赵纯艺想要学一些军中的拳术什么的和摔跤什么的。但是没人敢陪她对练。

  不说把骨头摔断了,单说是万一一拳过去,打的赵纯艺一个五、捂眼青,那还了得?所以赵纯艺只能偶尔跟着她哥学学那种刀舞,跟郭综合练练枪法,或者跟着谁抖一抖大枪。

  赵诚明说:“只要能达成目的,是否杀伤都无所谓。如果只论杀伤,只要能杀伤就行,不论用了什么武器,还是用了什么手段。何必证明这些呢?”

  但是赵诚明一看赵纯艺的脸色,那股犟劲上来了,他只好说:“行,那你就去打她一顿吧,这都是小事,我陪你去。等薛凤祚演讲完之后的吧,这两天事多。”

  赵纯艺同意了。

  三天后钟楼下搭台,台子外围人山人海,大多是本地的,也有外地来的。有外地人听说了,有人要公然讨论朝廷与皇帝,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这可是太阳底下的新鲜事!

  赵诚明一直不承认自己造反了。可有人在他治下公然讨论皇帝和朝廷,这还不叫造反吗?说不得要说出许多惊天之言。

  始作俑者于清慧自然也到场了。

  于清慧发现薛凤祚有些紧张,有些激动,就说:“我要你正常发挥。勿要担心安全问题。在场不但有巡警,我还请来了护路队。甚至向官人申请了两把短剑铳。那些不开化的读书人,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别说是他们,就算千军万马来了,想要碰你一下,也叫他们血流成河。”

  薛凤祚笑了笑。他紧张的哪里是这个呀?他紧张是因为今天的演讲必然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啊!

  或许有人不慕官身,但绝对在意青史留名。

  那边调试音响的调试完毕,工作人员示意薛凤祚可以上台了。

  薛凤祚深吸一口气。

  于清慧对他说:“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不愿挫败一生。遇见官人之前,此生所见皆是虚妄。因循不觉韶光换。只觉不该如此,如今终于有了目标。若我为男儿身,今日便没你什么事了。你所惶恐紧张之事,却皆是我所愿。”

  薛凤祚听了一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其实两个人彼此欣赏,只是年龄差了好大一截,而且于清慧一直喜欢的是陈良铮那个类型。

  薛凤祚忽然不紧张了,他洒脱一笑,一拉道袍,抬腿朝台上走去。

第728章 诚明暖场,凤祚轰动,铁杆粉丝

  人山人海,人太多了。

  琴岛市、胶州、即墨、高密,以及更远处,有名有姓的、有头有脸的,以及平头老百姓,全都来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宋继澄等人。仿佛薛凤祚的演讲是一个信号,这信号非同寻常,预示着某种东西正在萌芽。

  薛凤祚刚刚被于清慧激励的不紧张了,可一上台后,看见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和全场瞩目的目光,薛凤祚呆立当场,头皮发麻,手脚僵硬。

  毕竟心理素质不过关。

  赵诚明原本躲在人群中,他想听听百姓的声音。但是见薛凤祚的表现,赵诚明知道必须得干点什么,否则任凭薛凤祚僵下去,这场演讲就要黄。

  想了想,赵诚明分开人群,在亲卫的护卫下来到台下。这高台足有两米半高,超出一个人的身高。赵诚明却一个助跑,飞身而上,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全场见之,为之一静。

  这要是看天桥下耍把式的,非得叫一声好不可。

  那可是两米半的高台啊,不是爬上去的,是一跃而上。

  可毕竟这人是赵诚明,没人敢叫好。

  薛凤祚也有点懵。旋即他明白过来,眼前的就是赵知府。

  赵诚明微笑地朝薛凤祚点点头,来到麦克风前,拔高了麦克风。

  他捂着麦克风低声对薛凤祚说:“我给你暖个场,正好你理清一下思路。”

  薛凤祚面露感激。

  如果没有赵诚明上台,他当真不知该怎么开始为好。

  赵诚明打开麦克风开关,手也松开了麦克风。

  赵诚明说:“我是莱州府知府赵诚明,字君朗。我的表字,是前刑部尚书刘之凤给取的,我敬之为叔父。刘尚书曾言,我名字中的诚明,出自《中庸》,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于是为我取表字为君朗。”

  “自汉独尊儒术以来,儒学对我汉民影响至深。自秦大一统而来,秦制对我汉民影响亦是根深蒂固。如今我们不但沿用秦制,士农工商亦有秦制思维。”

  “秦大一统要求国家必须统一,废分封,立郡县,结束诸邦林立之局面。权力须得统一,强公杜私,上下同心,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如此种种,皆为大一统。是以皇帝的出现、权力的集中、郡县的制度,以及编户齐民等等,其目的皆是维持大一统。”

  “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造反,如雪球越滚越大。世人皆说他们要做皇帝。我赵诚明占据山东各处,改农业、改商业,废除将级。如此种种,百姓也说我要称帝。在士农工商心中,只有皇帝才能维持大一统。”

  “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秦制思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出自秦制,皇帝之权力,权力之大,乃万人之上。皇帝是真龙天子。崇祯皇帝便时不时的要强调天人感应。他认为他失德,老天就要降下惩罚。他未失德,若是有个天灾,那就是老天不公。”

  “所以他是皇帝,他是天之子,他是真龙天子,连老天都要和他同步。是以皇帝辖之万众,要治民,要维持贵族豪强与底层贩夫走卒农户之平衡,集天下万事大权于皇帝一人,这便是统华夏于一王。”

  “是以,这引申出了秦制的第三个思维——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君王与士大夫一直在争权夺利,历朝历代皆如此。有时候东风压倒西风,有时候西风压倒东风。绝不会允许出现两个声音,宁可争的血流漂杵。”

  “士大夫要皇帝来统治,一县之民要知县来统治,读书人也要选出个统领,士林要选出个统领。譬如复社,就要有个领袖。山东儒学界也需要选出个领袖,譬如山东大儒宋继澄。这便是事事要争出个头领。”

  “这便延伸出第四个秦制思维——便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要能令行禁止,就必须有官僚化的组织。三公九卿、九品中正、三省六部、省府州县,自上而下,层层级级,唯命是从。有权则高人一等,无权则任人宰割。皇帝可任意罢免文臣、武臣,可擅杀大臣,全凭心意。官场上则要打造关系网,关系网一旦确认,就要服从关系网中的领头人,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否则就要遭到排斥。这是历朝,也是咱们大明官场第一生存法则。”

  “是以朝堂上,大臣与大臣之间经常会出现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并非空穴来风,实则是秦制思维。秦制思维是有秩序的……”

  薛凤祚见赵诚明侃侃而谈,目光睥睨,左右扫视台下,满脸风轻云淡,体态舒展,自有股睥睨纵横的霸气。

  这是一个人的独特的气场,是学不来的。

  但却极有感染力。

  果然,有榜样就是不一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薛凤祚突然就不紧张了,这种不紧张和之前于清慧安慰他不同,这是一个领头羊能起到的作用。他一边观察赵诚明,一边倾听,觉得赵诚明言之有物,言之有理,简明扼要,简明扼要道出了秦制的本质。

  但是赵诚明给他留了很大的余地。赵诚明其实没有讲秦制的缺点,相反,他说的好像是优点。比如赵诚明一直强调的秩序。

  台下的宋继澄听赵诚明提到他,心中一咯噔,结果赵诚明并没有贬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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