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艺说:“我现在担心咱妈,还有刘承俊那边。”
赵诚明想了想说:“那这样吧,咱俩去文登那边住一段时间,我守他们一段时间。”
赵纯艺同意了。
俩人回去,上了车。
回去的时候,常志广开车,四人先回青沟村仓库,赵诚明将赵纯艺送到现代仓库。
赵纯艺给Wayne发了几条消息,让他好好躲着。
然后又给刘承俊发了消息,说:“小弟,帮姐个忙,你去你大姑那住几天陪陪她,有事也好有个照料。”
赵纯艺说是这么说,其实是让刘承俊去了之后,赵诚明能在同一地点同时保护两人。
刘承俊立刻打来了电话。
赵纯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刘承俊语气焦急:“姐啊,你吓死我了,我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呢?”
赵纯艺说:“我把电话卡拔了,以后用这个号联系。”
刘承俊刨根问底:“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跟我说呀!咱们自己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
“我不说是对你好。”赵纯艺告诉他:“你手里不是还有钱吗?就在我家那个小区,你找一个顶楼租下来,别管装修什么样,先搬进去。钱你先垫着,回头我再给你。你和你大姑住在顶楼,记得一定要是顶楼。一两天之内就要办好这件事,能不能办得到?”
刘承俊虽然还想问,但还是坚定地说:“能。”
“行,那我先挂电话了,稍后再联系你。”
打完电话,赵纯艺招了招手,赵诚明将她拽了过来。
赵纯艺去收拾东西,赵诚明也回了一趟家。
他本来想跟刘淑静讲一声,要出门一段时间。
可是刘淑静听了之后,急了。
“官人,你能不走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赵诚明:“咱们孩儿可能就快要出世了,我想他能先看见爹。”
赵诚明想了想。
有孩子这件事,至今对他而言还是好像做梦一样。
要说没有期待感是不可能的:“这样吧,你让小琴收收东西,我带你们一起去文登,咱们坐船。但是你可能会吐。”
换做别的孕妇可能会打怵,但刘淑静可不是一般人,为了一些目的,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她立刻说:“官人放心,我不会吐的,已经过了吐的那阶段了。”
赵诚明一听:“那行,那让小琴去收拾吧,我先出去一趟。”
赵诚明出去是去了一趟赵公馆,恰逢朱慈焕、赵无忆和韦小宝下学。
三人跳下校车,看见赵诚明立刻撒腿狂奔过来,边跑边喊:
“叔父!”
看见他们三个,赵诚明露出笑,他很喜欢这仨小子,像小牛犊子一样。
看此时的朱慈焕,哪里能想到当初他是个小病秧子?
以前赵无忆多少对赵诚明有些畏惧,可自从跟随赵诚明去铁门关后,这种单纯的畏惧变成了敬畏。
赵诚明问他们三个:“最近学习学的如何?”
朱慈焕嚷嚷道:“叔父,今日我们学骑马来着,再过两年我们便能参加骑射大赛。”
赵无忆说:“叔父,我拿在铁门关学来的化学知识,让老师们大吃一惊。”
韦小宝则说:“老爷,今日中午我们吃了糖水蛋,好吃得很。”
从三人的回答当中,便可见一斑,能看出三人的性子。
赵诚明边走边说:“先上楼。”
每天朱慈焕、赵无忆和韦小宝三个孩子一下学,进了赵公馆,王瑞芬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因为三个孩子的嗓门很大很尖锐,说笑声打闹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能传得老远。
每天这个时候,王瑞芬就出门迎接。
只是今日一下子看到了赵诚明,王瑞芬脚步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那种几乎要跳起来的轻快感,连孩子都能感受到。
并且她眼睛变得很亮,亮闪闪的,两个大眼睛像是要说话。
赵诚明招手:“景嘉。”
景嘉是王瑞芬的字。
王瑞芬开心地喊了一声:“官人。”
然后王瑞芬对三个孩子说:“先去看看小马,看完赶紧写作业去。今天要是再点灯熬油,休怪我不客气。”
三个孩子没怎么当回事,“嗷”一声,冲向马厩那边。
赵诚明很自然又很随意地牵住王瑞芬的手,王瑞芬的虎口处跳了跳,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一样,又羞涩又欢喜得不得了。
赵诚明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在走廊里面走着。
夕阳透过格子窗照进走廊,照在王瑞芬红润白皙的脸庞。
她微微皱着鼻子,似乎在嗅什么。
赵诚明说:“景嘉,我要去文登住一段时间,时间不一定。”
“多久?”王瑞芬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句话脱口而出:“官人要我们来琴岛市,官人却又要回文登港。”
语气里面透着幽怨,又似带几分撒娇。
与赵诚明最亲近的三个女人当中,少女感最足的就是王瑞芬。
她虽然来自宫中,但她一点都不复杂。
她什么都懂,但她却缺乏算计。
像金秋珠,出身贫穷,经历又惨淡,所以多了几分现实。
刘淑静则心事很重。
要说轻松,赵诚明和王瑞芬相处的时候,心情最放松。
赵诚明说:“也住不了太久,只是住一段时间,我有些事要办。”
王瑞芬下意识地撅着嘴,可似乎觉得不妥,所以恢复如常。
转瞬即逝的失望被赵诚明捕捉到,他凑近王瑞芬的耳朵,对着她耳朵吹气说:“今晚上我来找你。”
王瑞芬闻言,瞪大眼睛,红润之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垂。
她怔在当场,这是什么意思?
王瑞芬脑袋里面出现各种画面。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一抬头发现赵诚明不见了。
王瑞芬咬了咬嘴唇,她忽然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自然也有害羞,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王瑞芬做了个决定,她自言自语说:“我得藏起来,我不能让他轻易找到。”
好像女人,都有一种思维:男人轻易得到不会珍惜。
所以要将简单的事情搞的复杂。
可是过了片刻,王瑞芬又自言自语说:“那他要是真找不到我呢?对了,他还不知道我住在哪间房间呢?那我要不要住在自己的房间呢?不成,万一他问赵无忆他们,那岂不是轻而易举就找到我了?我……”
吹皱了一池春水后,赵诚明则根本没有多想,他继续去处理事情,又去了一趟如意房,交代了于清慧一些事。
于清慧告诉了赵诚明一件事:“官人,你的书未曾署真名,最近百姓多有诋毁,其中最甚者莫过于海滨复社的宋继澄。此人为齐地文坛领袖,更是山东大儒。此人殊为可恶,要不要处置他?”
赵诚明皱眉看向于清慧:“你跟我做事这么久,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处置他?怎么处置他?弄死他?我说过很多次了,这片土地上绝不能只出现一个声音,否则就会很危险。他反对就反对他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于清慧说:“这宋继澄不但骂官人骂得最凶,且他扬言要找出生产队的驴究竟是何人。若不阻止,万一被他发现了端倪。”
赵诚明不为所动:“且由他去,他愿意骂就骂吧,他是不可能知道生产队的驴就是我的。我这本书是写给底层百姓看的,有人用了其中的法子,能有几分收获,就是这本书的意义所在。如果此书无用,那世人唾弃此书也情有可原。时间会证明一切。”
于清慧的脸上有些迷醉。
这迷醉倒不是被赵诚明这个人所吸引,她对赵诚明没有别的想法,她只是被这份气度所折服。
于清慧心中冷笑——什么大儒?什么文坛领袖?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
这世上真丈夫唯有官人而已。
于清慧见过太多小肚鸡肠的男人,包括那些蜚声四海的大人物。
因为她是女人,女子涉足官场本就敏感,所以她体会得更深。
于清慧觉得,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比得上官人。
此事就此作罢,赵诚明临走时候又交代了一句:“不要多生是非。今后就算有人当着你面骂我,我要你做到面不改色,你就当骂的是别人。”
说罢,赵诚明就走了。
而此时一架从悉尼飞来的飞机在青岛落地,飞机上下来四个白人大汉。
其中三人又高大又强壮。
偏偏领头的那人有些消瘦,留着山羊胡,脸上全是褶子。
机场很大,四人下了飞机后有些懵逼,跟着英语导示词晕头转向的。
先是去了停车场,在那里没有发现出租车后,又返回去了网约车的停车区,终于找到了“Taxi”。
上车后,司机也有些懵逼,问他们:“请问几位要去哪里?”
山羊胡男人蹩脚地说了一句:“文登区。”
司机蒙了:“去哪里?”
山羊胡男人又重复了一句:“文登区。”
司机满脸无语:“不好意思,那去不了。”
山羊胡没听懂,他拿出翻译软件,说了一句英文。
司机看了手机上显示——请你重复刚刚的话。
司机重复道:“不好意思,我去不了文登区,太远。”
山羊胡看了翻译皱眉:“那你带我们去能去文登区的车站。”
司机笑了:“这我能办到。”
直接拉他们去高铁站。
到了高铁站,山羊胡他们又是颇费一番周折,才上了高铁。
高铁上,山羊胡抱怨:“该死的弗雷德里克,还有他那该死的婊子。”
第701章 生米熟饭,报纸热点
光头山羊胡骂骂咧咧,可当出租车司机看向他,他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拿出手机边说边翻译。
“嘿,伙计,我不是在说你呢,我也不是在抱怨你们这里不够漂亮。实际上这是个很好的国家,这的机场大得出奇,干净得出奇,实在出乎我的预料,只是你懂的,我们人生地不熟,来异国他乡出差,总难免会遇到各种麻烦。”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四个人就不像是好惹的,他不想惹麻烦,又见对方如此和善,也挤出了笑,点点头,随意地说了一句:“这里是国际大都市,到处是外国友人,你不要太见外哈……”
山羊胡男人看了翻译后也笑了,他对司机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带着另外三个人进了高铁站。
进去之后,却依旧骂骂咧咧。
山羊胡身后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彼此耸了耸肩膀。
而此时赵诚明已经回了赵公馆。
赵诚明、郭综合与常志广三人踩着独轮车,冲开冥冥薄雾,直奔赵公馆而去。
街头昏黄的灯拉长三人身影,再缩短。
身影和人的一生没什么区别——忽长忽短,忽高忽矮,时运看似可测,可转个弯就变形了。
赵诚明张口,灌了一口冷风。
他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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