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最后一发榴弹,赵诚明告诉郭综合:“角度再放低些,角度更低,抛物线就低。”
榴弹划着一个长弧,在四百多米外落地爆炸。
高岩如今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他知道,想来这又是大小姐捣鼓出来的新玩意。
高岩上前,快速伸手试探了一下掷弹筒的炮筒,很烫。
他又摸了摸底部脚踩那个部位,不烫。
他单手将掷弹筒给拎了起来,很轻松。
他又拿了一块湿抹布垫在肩上,将掷弹筒扛在肩上,来回走两步,高岩眼睛一亮,他说:“此物可由一人携带。我观杀伤半径亦有十多米,若是有几十上百人……”
众人一听,想想那场面也挺吓人的。
集上百人齐射,赶上了一个炮队了。
一炮一人即可。
百人即百炮。
虽说这炮打得有些近,可若是攻坚战呢?攻城拔寨不在话下。
即便野战,在不怕死的情况下,敌骑距离己方稍远些,来那么一轮轰炸,再精锐的骑兵,恐怕这一轮打击后,也得七零八落,转头就跑。
最主要是这东西很轻,带着就走。
四轮炮车开炮之前还得卸车呢,想要带着走还得套上马车。
但这个东西扛肩上就走,这就有些意思了。
晚些时候,赵纯艺来跟高岩交流,将图纸交给高岩。
有了炼钢厂后,很多事情迎刃而解,掷弹筒变得可行。
高岩又给赵纯艺看了四象车少阳型,赵纯艺看得两眼放光,围着四象车拍摄了一通,又上车边驾驶边拍摄,还让别人拍摄她驾驶的时候的模样。
第二天,一艘加装了引擎的船,装上了火车车厢。
今天是胶州府到莱州府段通车的日子。
第一次通车,其中一个火车车厢装着这艘船,前往莱州府。
同行的还有军工厂刚改装的那辆四象车,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追着火车跑。
但最终因为道路不同,分道扬镳。
赵纯艺没急着走,她要等船到了铁门关之后再出发。
赵诚明又抽空见了一下董茂才,将萧成功的计划书给他。
董茂才看完后,沉吟良久才说:“不大容易办,最好有救援队配合。”
赵诚明想起了陈辉和张进,点点头说:“可以,通知王东溟那边,让他配合。”
铁门关,张贤在铁门关周围盘桓几日,由耿世昌陪着。
耿世昌此人,平日懒惰惯了,不由得叫苦连天。
这日到一处,当地的屯民认得耿世昌,对耿世昌说:“耿千户,听闻最近闹海寇哩。”
耿世昌恨这几个屯民给他上眼药,怒道:“哪里有海寇?休要胡言乱语,哪个海寇不长眼,敢来咱们铁门关?”
可张贤眉头却一挑,问:“耿千户,这铁门关时常闹海寇吗?是倭寇还是什么?”
耿世昌陪着笑脸:“张会长,莫听他们胡言乱语,咱们铁门关太平的紧,哪里有海寇呢?”
耿世昌讪笑不已,张贤认真打量一下他,没说话。
可回头张贤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榕。
张榕急忙给莱州府的郭显星发电报,电报内容是:“听闻从掖县到铁门关这段海路有海寇,你们来时小心些。”
袁中杰收到了电报。
袁中杰看完后嗤笑一声,摇摇头:“这莱州湾,何来的海寇?当真是胡闹。”
而李自成这时候没有急着攻城略地,一方面练兵,另外他正在整合队伍,处于过渡期。
一是小袁营投了他,小袁营的袁时中号称拥众二十万;另一个流寇中的大拿,曹操罗汝才也来投。
三处合兵一处,李自成声势浩大,膨胀到无以复加。
这时候李自成没有西进,在开封府与汝宁府交界处四处游荡。
而孙传庭与保定总督杨文岳已经会师,两人直奔汝宁府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的动向均没有逃离李辅臣的眼睛。
如今中原地区有更多州县加入了联合战线,最北端可抵张德府,往南最远可达唐县,往西有偃师,往东可至永城。
这区域内任何风吹草动,李辅臣都能第一时间获悉。
李辅臣将事情上报给参谋部,曹凤祯没有第一时间作出答复。
他先联系了一个人,董茂才。
董茂才先与卢能沟通了一下,又给京城的人手发了电报。
得知了所有情况后,董茂才回复曹凤祯。
曹凤祯统合了各方消息之后,给李辅臣回复说:“你率军后撤,不要与李自成交战,虎鲸营也不要出现。等孙传庭败了,陷入重围,帮他解围。我会通知官人,准备粮草接应。”
李辅臣没有看懂,问曹凤祯:“这粮草是给我们的,还是别人?”
这次曹凤祯说的清清楚楚:“粮草是等孙传庭兵败给他的。”
李辅臣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他们粮草充足,并不缺粮草。
李辅臣看完电报后皱眉,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相信曹凤祯。
曹凤祯自从进入参谋部后,至今没有出错。
第677章 出人命算我的
陈辉和张进坐火车抵达了胶州,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好像在做梦。
陈辉说:“这火车如此之快,若是运兵运粮,你猜猜如何?”
张进说:“旦夕可达。”
陈辉觉得很恐怖,这火车极为平稳,坐着一点也不累,不像他们行军赶路,无论是坐船还是骑马,都休息不好。
但在这火车上,哪怕是坐着睡觉,都比别的交通方式更舒服,这就很可怕。
两人也大致弄明白了,火车能去的地方是铁轨铺到的地方,只要有铁轨,那无处不可去。
铁轨他们也故意去看了,全是铁。他们还不知道工业这个词,只是看了那么多的铁,都觉得骇人。
只要铺上了铁轨的地方,火车就都能去。前期虽然费钱,但是铁轨铺上了,就会一直在那里。
张进指着铁路的枕木说:“不但费铁,而且费木头。此些木材皆是从哪来?”
陈辉说:“我记得在港口见过,有辽东来的船,上面载满了木头。听说辽东以北,老林子深厚,砍伐的木材可以顺流而下,当地叫做放排。南洋的木头亦可以北上。”
旁边有个人路过,给他们解释:“嗨,这你们就不懂了,为何铁路要铺到莱州府?只因成山道险,辽地运来的木材若是到了莱州府,用火车可拉到胶州,亦可通往别处。”
陈辉恍然大悟,胶东半岛是一个地图上凸出去的一角,其实不光是成山道险,而且还增加了运输成本。成本加上风险,还是运到莱州比较合理。
陈辉对张进说:“赵知府下了好大一盘棋。”
火车抵达,从琴岛市抵达胶州城是很快的。
但是从胶州城再去莱州府就没有那么快了。
陈辉和张进得知,想要坐火车再回到琴岛市,要等很久,火车的车次不足。
他们能感觉到赵诚明体系的资源还是捉襟见肘。
钢铁先紧着铁路,那兵器弹药就不足。若是反之,则铁路铺设的进度就要变慢。目前这些是无解的。
两人到了胶州,看着胶州有高大的城池,而琴岛市什么防护都没有。
但是莫名的,两人觉得琴岛市才更有力量,胶州反而不行,只是比琴岛市多了一份厚重。
两人干脆不等火车了,乘坐马车回琴岛市。
坐马车,这里又有一些门道。
鲁恒顺运输公司的马车是需要倒车的,从一个站到另一个站,下一站有马车在那等着,马已经吃饱喝足,换车后快马加鞭继续赶,这样能保证最最快的速度。
并不是为他们俩特殊服务,对谁都是如此,普通人也能感受一把“八百里加急”。
琴岛市,赵诚明在临走之前,去见了一趟袁别古。
袁别古见了赵诚明很开心:“官人,别来无恙。”
袁别古这个人在赵诚明体系内有些特别,就好像是《水浒传》里宋江阵营的入云龙公孙胜,多少沾点神秘。
赵诚明说:“别古,这次我去济州岛,有人跟我说了一种观测气候的秘术,其中有一部分我感觉跟你的相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叫做金华术。”
赵诚明将灵台术和金华术毫无保留地跟袁别古说了,还拿出电脑记录的资料给他看。
袁别古看完之后诧异:“果真是秘术。官人竟毫无保留给我看了?”
赵诚明还是那句话:“任何技术闭门造车都不会进步。”
袁别古听了后,还是觉得佩服,不得不佩服赵诚明的心胸和气魄。
赵诚明对谁都是这样。王府里的厨艺都能故意露出去,让百姓拿去创业,做个招牌菜。
每过一段时间,赵诚明还会将军工厂的一些淘汰的技术宣扬出去,首要的便是拿到学校里面去教学。
袁别古默默感慨了一会,又仔细看了看书,惊奇道:“果真与我的相术有些相似之处。”
观测气象的方法和他的相术不同,但是练眼力的方法极其类似。
袁别古越看眼睛越亮,因为他竟然发现这练眼力的方法竟然和他的方法互补。
大致看了看,袁别古就懂了,他胸有成竹道:“官人,我懂了。官人若想学,我亦可将我的相术传授给官人。”
这算是还礼。
赵诚明却说说:“传授相术就算了,你大致讲讲,让我以后遇到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先说说这练眼力的方法吧。”
袁别古说:“这练习眼力的方式分为练与养。他这灵台术侧重于练,而我的相术侧重于养,只养不练,则眼力不佳;只练不养,有盲目的风险。”
眼睛会瞎?
赵诚明想起李廓诚惶诚恐的样子,看来这人还是揣着别的小心思。
袁别古开始给赵诚明讲解,赵诚明认真地听着,他练了几天,只是感觉到眼睛不适,所以停下练习。
此时他不说话,只是在听袁别古一讲。
赵诚明边听边练,如此又耽误了一天的时间。
袁别古现在很忙,赵诚明就放他离开了。临走之前,赵诚明给袁别古将资料打印出来交给他。
袁别古拿着资料说:“待我记牢后,我会将此焚毁。”
赵诚明摆摆手:“那都无所谓,天气预报而已。”
赵诚明并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假如说存在一种绝世神功,稍加修炼就练出来内力,他巴不得全民修炼,让全民都变得强悍。
但事实上,即便有绝世神功,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懒得练,都不用绝世神功,哪怕去健身,都会让身体变得强壮一些,但又有几个人愿意去呢?
以此类推,即便有个修仙的法门,能让人长生不老,赵诚明估计至少有50%的人懒得去修炼,因为长生不老的法子肯定比健身门槛更高一点,所以该死还是要死。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心。
赵诚明却不知道袁别古得了他这份资料后,触类旁通,受益匪浅。
第二天袁别古出门后,看见每个人都要盯着别人的脸仔细端详,有时候会看得人发毛。
袁别古却一直咧着嘴,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不认识他的还以为他是个疯子呢。
赵诚明和赵纯艺出发了。但是两个人的方向不同,分别乘坐了两架旋翼机。
赵纯艺乘坐的旋翼机是直奔铁门关。
赵诚明和赵无忆两人乘坐的是冯如驾驶的旋翼机,去的是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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