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飞檐翘角。
她的小嘴巴张着,大眼睛亮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锅锅,山上有房几,好小的房几。”
刘禅也往远处看了。
骊山绵延起伏。
车厢越升越高。
远处的骊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嬴阴嫚不恐高,但一直远眺,因为,她看到了秦始皇陵寝。
刘禅眼尖,也看到了。
“然哥,那是我们早上看的秦始皇陵吗?”
他的手指着远处。
江然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边,离华清宫不远,坐车十几分钟。”
嬴阴嫚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扶手。
骊山脚下的那片土地,她父皇长眠的地方。
每次看到,心里总是难受。
索道的终点到了。
门打开,小兕子第一个冲了出去,踩在观景台的木质地板上,两只小手扶着栏杆,踮起脚尖往外看。
“锅锅,好高好高好高!”
观景台上有一个平台,木质的栏杆,石板铺的地面。
站在上面,整个华清池尽收眼底。
“别站的太近。”
江然搂着小兕子的肩膀,怕她一个意外摔下去。
观景台的另一侧,有一座红墙青瓦的小楼,屋檐下挂着一块匾额,望京楼。
旁边不远就是骊山观景台,从那里可以看到临潼城区的全貌。
小兕子转过身去,往一面墙上看,墙上已经密密麻麻挂满了红色的木牌。
“锅锅,那些红红的系森么呀?”
“祈福牌,把自己的心愿写在上面,挂在墙上,神仙就能看到,愿望就能实现。”
小兕子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系几也要写!系几也要许愿!神仙神仙,系几的愿望要最灵!”
她的小手扯着江然的衣角,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江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给你写。”
小陈讲解员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亭子。
“那边有卖祈福牌的,十块钱一个,有笔。”
江然走过去买了一个祈福牌,一块小小的红色木牌,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线。
他又买了一支记号笔。
走回来的时候,小兕子已经在亭子旁边的石凳上坐好了,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回来。
江然把祈福牌和笔放在石桌上,蹲下来看着小兕子。
“兕子,你要许什么愿望?你说,哥哥帮你写。”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系几希望耶耶和阿娘身体好好,不要生病。”
“阿娘有时候会咳嗽,耶耶有时候会头疼,系几不想让他们生病,生病了要喝药药,药药好苦的。”
江然内心有些感动了,他低下头,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地写。
“愿阿耶阿娘身体安康,无病无痛,少生气,多欢笑。兕子祈。”
小兕子凑过来看着祈福牌上的字,她不认识字。
“锅锅,尼写的都系对吗?”
“都对,放心,神仙都能看懂。”
小兕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然写完后,把笔递给嬴阴嫚。
“阿嫚,你也写一个吧。有什么心愿,写下来,挂在墙上。”
嬴阴嫚接过笔,沉默了片刻。
她希望父皇长命百岁,希望大秦千秋万代。
嬴阴嫚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后,她把祈福牌递给了江然。
江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刘禅接过笔,他没有犹豫,他的愿望很朴素。
第一行,希望阿父和相父身体安康,少操劳,多歇息。
大汉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江然站在旁边看着他写的这两行字,没有说话。
刘禅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他把木牌挂在小兕子那块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
江然也写完了,他也有心愿。
很简单,也是希望父母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江然把祈福牌系在栏杆上。
小陈讲解员站在一旁,看着四个人系祈福牌。
他没有写。
每天带游客来,看过太多的祈福牌。
“走吧,我们从香客通道走,这里可以直达老母宫。”
......
咸阳宫的天空之下,天幕把那四个祈福牌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嬴政面前。
他看到了女儿写的字。
“希望阿父长命百岁,大秦江山永固。”
嬴政的嘴唇动了一下。
女儿希望他长命百岁,女儿希望大秦江山永固。
扶苏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妹妹在两千年后,还在替父皇祈愿。
李斯躬身道,“公主殿下身在两千年后的世界,心在大秦,心在陛下,公主殿下当真孝顺。”
嬴政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并排挂着的祈福牌上。
......
未央宫。
刘彻看到了那个少年写的字。
大汉,国泰民安。
他的目光凝住了。
“卫青,你看到了吗?那个少年写的祈福牌。”
卫青站在一旁,面色沉稳。
“臣看到了,他写的是愿大汉国泰民安。”
“这个少年,应是汉室后裔。”
霍去病站在卫青旁边,仰头看着天幕上的刘禅。
“这少年怎么跑到那个世界去了?始皇帝的女儿也去了,大唐的公主也去了,三个朝代的后人。”
.......
大唐。
李世民的眼眶红了。
从早上到现在,天幕上一直在讲他的后代有多荒唐、多昏庸、多无能。
弃城而逃,刺死自己的女人,把百姓送给回纥人。
他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这一刻,他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甜到人心坎里。
李世民的眼泪没有忍住。
不是悲伤的泪,是感动的泪。
兕子真是自己的小棉袄啊!
长孙皇后的眼眶也红了。
她三岁的女儿,在千年之后的世界里,还在担心她的身体不好。
秦琼单膝跪了下来。
“陛下,晋阳公主仁孝,臣为陛下贺。”
尉迟恭也有所触动。
“公主殿下在千年之外,还在惦记着陛下和皇后,当真孝顺。”
程咬金跪了下来。
他比秦琼和尉迟恭更感性,眼眶直接红了。
“陛下,公主殿下真是太好了,臣一个大老粗,听了都想哭。”
李世民看着他。
“知节,你想说什么?”
程咬金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陛下,臣是说,公主殿下这么好,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姑娘。”
“臣子处弼,五岁了,臣恳请陛下,您看能不能——”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开怀大笑,是被气笑了。
“知节,朕的女儿才三岁。”
程咬金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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