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七天。”
嬴阴嫚的声音清冽而平稳,“这七天,我们需要做什么?”
“旅行。”
江然淡淡一笑,“我会先带你们去看这个地方最有名的三个地方,秦兵马俑、诸葛武侯祠、大唐昭陵。”
嬴阴嫚的眼神有了变化。
秦兵马俑。
她听懂了“秦”这个字。
那是她的国号。
刘禅的反应就更直接了。
“诸葛武侯祠?”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武侯是说相父?”
江然点了点头:“诸葛亮,封武乡侯,后世尊称武侯。”
“武侯祠就是为了纪念他建的。”
刘禅沉默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沉默。
小兕子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她趴在床上,小手在戳软软的方形枕头。
江然看了一眼小兕子,又看了看嬴阴嫚和刘禅的穿着,心里有了计较。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三个人身上的衣服,“你们穿的是各自朝代的服饰,在大夏天穿成这样上街,会有一点显眼。”
嬴阴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衣。
黑色的曲裾,好几层绕在身上,腰封束得很。
“为什么会显眼?”
“因为现在是夏天,这个季节一般穿短袖。”
江然尽量简洁地解释,“而且两千多年了,衣服的样式变了又变。”
“出去旅游,最好还是穿我们现代的衣服。”
穿汉服也没什么,主要是活动不方便啊!
而且一件衣服总不能穿七天吧。
大热天的,臭死了。
刘禅低头看了看自己厚厚的衣袍,又看了江然身上的T恤。
“那怎么办?”
“先买。”
江然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附近就有商场,先去吃早餐,再去买几身衣服,你们换上,再出去玩。”
刘禅一听“去买”,眼睛立刻亮了。
“好好好!”
江然看了一脸兴奋的刘禅,“我跟你们说一下买东西的流程。”
“商场里有很多店铺,卖衣服的、卖吃的、卖各种各样东西的。”
“我们进去之后,选好衣服,然后付钱,就是给一种叫‘钱’的东西,跟你们的铜钱布帛是一个意思。”
“懂。”
刘禅点头,“买东西要给钱嘛。”
嬴阴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
江然轻咳一声,继续说:“在出门之前,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的语气郑重了一些,目光依次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嬴阴嫚对上他的目光,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刘禅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
就连小兕子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来,大眼睛望着江然。
“从今天开始的这七天里,你们要听我的。”
江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用商量的语气,“不是因为我比你们了不起,而是因为我熟悉这个地方,你们不熟悉。”
“这里的一切对你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很多东西你们没见过、没听过、想象不到,可能会碰到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
“我比你们大至少十岁,这七天里,任何你们不明白的、不确定的事情,都可以问我。”
“你们想去哪里、想吃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第一时间找我,能做到吗?”
刘禅第一个点头:“能。”
嬴阴嫚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小兕子歪着脑袋,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窝听锅锅的话。”
江然笑了笑。
“那叫我什么的问题,你们自己决定。叫我名字江然也行,叫江导游也行,或者然哥什么都行。”
刘禅第一个表态:“然哥!俺叫你然哥!听起来亲!”
江然没想到刘禅这么自来熟。
“然哥”这个称呼他以前只在室友嘴里听过,从一个十几岁的蜀汉太子嘴里喊出来,感觉还挺奇妙的。
江然笑着接纳了这个称呼。
嬴阴嫚微微偏了一下头。
“江导游。”
两个字,礼貌、得体、保持距离。
既不太过生疏,也不过分亲近。
刘禅‘啧’了一声。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生分’,但没敢说出来,因为嬴阴嫚的眼神适时地飘了过来。
“行。”
江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了,在出门之前,最后叮嘱你们一下。”
江然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来。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些东西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理解或者不舒服,但请记住,这个世界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很多东西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不同。”
“比如说,在这里人人平等,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不需要因为一些小事就觉得被冒犯了。”
江然是真怕等下嬴阴嫚或者刘禅对其他人说什么放肆啊、跪下这些话。
这一点嬴阴嫚显然需要更长时间来理解。
她皱起了眉头,嘴唇微微抿着。
刘禅倒是接受得很快。
“行,我知道了,就是别摆太子的谱呗。”
江然忍住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兕子举起小手,认真地奶声喊:“系几也几道了!”
“兕子知道了什么?”
江然笑着反问了一句。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窝要跟紧锅锅!”
虽然她很可能是根本没听懂前面那些话,但这句总结倒是精准得不像一个三岁小孩说出来的。
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对,总结得很到位。”
“所以,从现在开始的七天里,你们互相称呼名字就好,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嬴阴嫚又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江然脸上,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江然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任何开玩笑或者讨好的成分。
“嬴阴嫚。”她忽然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顿了一下,“叫我阿嫚就行。”
“好,阿嫚。”
江然从善如流。
刘禅见状,立刻凑上来:“然哥,你也叫我阿斗吧!阿父和相父都这么叫我!”
江然听到他的话,简直想笑,但看着刘禅那副真诚的样子,也认主了。
“好,阿斗。”
小兕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两只小手抓着江然的衣领晃了晃。
“锅锅!系几呢?窝叫什么?”
“你叫兕子啊。”
江然低头看着她,笑着说。
“嗯!”
小兕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江然把怀里的三岁小奶团子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抱姿。
“都记住了吧?出门跟紧我,不要乱跑,不要碰不认识的东西,遇到事情先叫我。”
三个人齐齐点头。
“好了,那咱们准备出发。”
第6章 刘禅:然哥,这莫非是天上人间?
江然话音刚落,刘禅已经三两步蹿到了门口,伸手就要开门。
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又缩了回来,回头看着江然,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然哥,这个门咋开?”
江然走过去,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向外一推。
门应声而开。
刘禅瞪大了眼睛,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看:“这门一按就开了?”
“对,这叫门把手,往下按就行。”
刘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要是晚上睡觉,外头的人不也能按开吗?”
江然指了指门内侧的锁扣:“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扣上,外面就打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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