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哥,你刚才说了几位兄长的结局。”
听到嬴阴嫚的话,江然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的姐妹们呢?”
江然没有回答。
嬴阴嫚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是红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水光。
“然哥,告诉我。”
江然沉默了半晌,这才说,“很惨。”
嬴阴嫚看着他。
她的眼神告诉了他答案,她是始皇帝的女儿,大秦的公主。
她可以承受真相,不管那个真相有多残忍。
江然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我说了,公子们被处决的方式,主要是公开处刑和逼令自尽。”
“但公主们的结局也一样很惨,杜县的刑场上,诸多公主被当众处决,不是斩首,是肢解。”
嬴阴嫚的瞳孔猛地一缩。
“肢解”两个字像两把刀同时扎进了她的胸口。
不是斩首,斩首是一刀,死得快,不疼。
肢解是把人活生生地切开,一刀一刀地切,直到切成一堆碎块。
她和她的姐妹们,那些跟她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在咸阳宫的花园里捉蝴蝶的姐妹们,被当众肢解了。
“胡亥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是女子,根本不可能威胁胡亥的皇位,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她们?”
“因为得位不正,胡亥怕,怕他那些兄弟姐妹的后人来复仇。”
“他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是因为他们有罪,是因为他们姓嬴。”
“胡亥也姓嬴,但他要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嬴。”
小兕子听不太懂江然在说什么,但她一直在看着嬴阴嫚的侧脸。
她看到嬴阴嫚的嘴唇在发抖,鼻尖红红的,她的短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阿姐,抱抱。”
嬴阴嫚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小兕子抱了起来。
小兕子搂住她的脖子。
“阿姐不哭,窝保护阿姐。”
嬴阴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弯下腰,把脸埋进小兕子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
“嗯。”
第32章 嬴政:朕没有这样的儿子!
咸阳宫的天空之下,天幕把江然声音里的那句“肢解”清清楚楚地传了下来。
嬴政的手在微微颤抖。
兄弟有威胁,杀了。
姐妹呢?姐妹又不能继承皇位,杀了有什么用?
大秦的公主们,在杜县被肢解了。
不是毒酒,不是白绫,不是斩首。肢解,大卸八块。
他嬴政的女儿,不是被外人杀的,而是被自家人‘卸’了。
未来,自己竟然绝后了?
好好好,真是自己的好儿子啊。
“胡亥呢?”
侍卫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石,声音有些发抖。
“回陛下,已派人去押了,正在路上。”
“不必带他来见朕了。”
嬴政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从今天开始,每天廷杖三十,不准死,朕一日没说停,就不准停。”
侍卫长愣了一下,但随即低头领命。
“是。”
行刑的侍卫都是练家子,一杖下去皮开肉绽,十杖下去筋骨断裂,二十杖下去生死难料。
别说一个九岁的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也扛不住。
陛下说“不准死”,那就是打完了,还要用参汤吊着命。
但没有人敢为胡亥求情。
有一个机灵的侍卫已经跑去太医令那里了。
李斯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敢动,赵高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父皇的脸色,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咸阳宫的广场上,侍卫们在宫门内侧架起了一条长凳。
长凳是刑凳,深棕色的硬木,凳面上有几道陈旧的暗红色痕迹。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
胡亥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拖进了广场。
“放开我!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你们敢动我,父皇会杀了你们的!”
侍卫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把他按在一条长凳上。
不是让他坐,是让他趴着。
长凳又窄又硬,胡亥的肚子硌在凳面上,头和脚都悬在半空中。
胡亥整个人被固定在了凳子上,臀部高高撅起,感到很屈辱。
他扭头看到旁边站着的侍卫手里握着一根拇指粗的廷杖,廷杖是竹制的,表面光滑,握柄处缠着麻绳。
胡亥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开始发抖。
“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啪——”
第一杖落下来的时候,胡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被侍卫死死按住。
他的嘴巴大张着,第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第二杖已经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皇子!你们不能打我!”
胡亥的声音变了调从尖叫变成了哭嚎,两条腿在长凳上拼命蹬踹,被侍卫死死按住。
“父皇。”
“皇兄救我。”
公子将闾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本来在自己的府邸里读兵书,听到天幕上传来的消息后,手中的竹简掉在了地上。
始皇帝的女儿,他的姐妹们,被肢解了。
他骑马狂奔入宫,然后一到这,看到了长凳上的胡亥,气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胡亥趴在那里。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痕,头发散了,有几缕粘在了脸上,混着眼泪和鼻涕。
第十杖刚打完。
胡亥看到将闾和高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三哥!七哥!救我!父皇要打我!你跟父皇求求情!”
“我什么都没做!那些事我还没做!那是以后的事!不能怪我!”
将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弟弟比他小几岁,从小就娇生惯养,被赵高带在身边教出来的性格乖张任性,不学无术。
他以前不太喜欢这个弟弟,但也没有多讨厌。
此刻他看着胡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忽然觉得恶心。
“以后的事?”
将闾的声音很平静,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以后你会杀了我和我兄弟?那你告诉我,怪谁?怪我吗?怪我挡了你的路?怪妹妹们生在了帝王家?”
“怪父皇死得太早没能拦住你?”
“给我。”
将闾从侍卫手中夺过廷杖。
他握着那根杖子,指节泛白,眼眶通红,牙咬得咯咯响。
公子高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长凳上,落在胡亥的脸上。
胡亥,小时候他抱过、哄过、喂过糖吃的小男孩。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赵高教的,是权力把他变成这样的,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公子高走过来站在将闾身侧,伸手按住了胡亥的肩膀。
第六杖。
将闾打的。
他抡圆了,然后狠狠落下,一杖下去,胡亥便痛呼出声。
“啊——”
胡亥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咸阳宫。
公子高觉得不够解气,又来了第七杖。
“我也来!”
公子高从将闾手中接过木板,没有说话。
他举起木板用力砸下去,再举起再砸下去。
想到天幕上说的那个自请殉葬的公子高,也就是他将来的自己。
胡亥的叫声越来越弱了。
远处的甬道上,嬴阴嫚的那些公主姐妹也都到了,她们不敢靠近,不敢看,不敢听。
但她们都听到了,都看到了。
那个被按在凳子上打得皮开肉绽的人,是她们的弟弟。
也是将来会下令处死所有姐妹的人。
上一篇: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