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年的皇帝。
放在秦朝,这个数字几乎无法想象。
她父亲嬴政从三十九岁统一天下到五十岁驾崩,在位只有十一年。
不过,她祖父秦昭襄王在位还比这个汉武帝刘彻长。
“那他是嫡长子继位的吗?”
“不是。”
江然摇了摇头,“他是汉景帝的第十个儿子。既不是嫡长子,也不是庶长子。”
“他是庶出,排名第十,母亲是王夫人,后来被封为皇后。”
嬴阴嫚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偏过头来看江然,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第十个儿子?既不是嫡出,也不是长子,前头还有九个兄长,怎么当上皇帝的?”
刘禅走在后面,听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小兕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第十个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了,只好放弃了。
她仰着脸问:“锅锅,第十个儿子,比前面九个都小吗?”
江然笑着点头。
“对。”
小兕子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评价:“那他很不容易。”
江然笑了一下,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说得对,他确实很不容易。”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嬴阴嫚追问
江然站起来,继续沿着神道往前走,边走边说:“这件事要从头讲。”
“汉朝有一个制度,预立太子,就是说皇帝活着的时候就要把继承人定下来,不能等到临死才决定。”
“这个制度是从秦朝灭亡的教训里来的。”
“汉朝的臣子认为,秦朝之所以二世而亡,就是因为秦始皇没有早早立扶苏当太子,这才让赵高等人钻了空子。”
听到这个,嬴阴嫚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没接话。
小兕子歪着脑袋问:“那要怎么办?”
江然继续说,“所以汉朝延续了嫡长子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那汉景帝的皇后是谁?”
嬴阴嫚二连问,“他有嫡子吗?”
江然摇头,“汉景帝的第一任皇后姓薄,是薄太后的侄孙女。”
“但薄皇后一生没有儿子,所以她被废了。”
“汉景帝一共有十四个儿子,全是庶出的。”
“既然没有嫡子,那就只能从庶出的儿子里按立长的原则来选。”
嬴阴嫚疑惑了:“那按立长应该是老大当太子才对。”
秦朝虽然不完全是嫡长子继承,但宗法制度的核心是相通的。
她知道这套立嫡立长的规矩有多大的分量。
江然轻轻点头,“汉景帝四年,长子刘荣被立为太子,那时候刘彻才四岁,依例被封为王。”
“理论上,刘彻跟皇位没有关系。”
“但命运总是那么的奇妙。”
“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继位的人,成了大赢家。”
嬴阴嫚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刘彻的生母叫王娡。”
江然放慢了脚步,“她在进宫之前其实已经嫁过人。”
“王娡嫁给了一个叫金王孙的平民,还生了一个女儿。”
“但王娡的母亲也就是刘彻的外祖母找人算了一卦,算命的说她女儿将来一定大富大贵。”
“所以,她母亲就硬生生把王娡从金王孙手里抢了回来,送进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汉景帝的寝宫。”
嬴阴嫚的眉头拧了一下,“嫁人生子,还能进宫?”
江然肯定地点点头。
“能,王娡进宫之后很受宠,她跟汉景帝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就是刘彻。”
嬴阴嫚追问,“汉景帝会轻易换太子吗?”
江然笑着摇了摇头:“汉景帝当然不会轻易换太子。”
“但他确实把刘荣换了,原因有几种。”
“刘荣的母亲叫栗妃,当时很受汉景帝的宠爱。”
“刘荣被立为太子之后,栗妃按理说应该被立为皇后,汉景帝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有一次他专门跟栗妃说‘我死后,你要好好照看其他皇子。’”
嬴阴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交代后事吗?
江然拖长了语调,“栗妃却是生气了,她觉得那些皇子又不是自己生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当着汉景帝的面把这话顶了回去。”
第172章 刘禅:想笑又不敢笑!
嬴阴嫚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一个妃子当着皇帝的面拒绝照顾其他皇子。
那几乎等于把送到手里的皇后之位推了出去。
“汉景帝从那以后对栗妃就冷淡了。”
“那刘荣呢?”
嬴阴嫚皱着眉问,“他还是太子吧?”
刘禅接了一句,“还是太子,但太子这个位置,只要皇帝一天没死,就没有定数。”
要不是他那几个弟弟年纪比自己小很多,刘禅也是有点担心的。
江然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阿斗说的没错。”
“栗妃自己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怨恨汉景帝,两个人越闹越僵。”
小兕子听得似懂非懂,她拽了拽江然的袖子。
“后来呐?”
江然点头,“栗妃被打入冷宫了,她儿子刘荣的太子之位也被废了,最后死了。”
小兕子“啊”了一声,觉得这个结局太惨了。
“那猪猪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这就要说到一个人馆陶公主刘嫖。”
江然放慢了脚步,“刘嫖是汉景帝刘启的姐姐,姐弟俩关系自幼就特别好。”
“刘启有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好多人都排队想让公主替自己在景帝面前说几句好话。”
“刘嫖有一个女儿叫阿娇,她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皇后,就去找太子刘荣的母亲栗妃,说想把阿娇嫁给刘荣。”
“按理说这是好事,太子娶长公主的女儿,亲上加亲,但栗姬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嬴阴嫚有点疑惑。
江然接着说道:“栗妃嫉妒心强,馆陶公主经常给景帝介绍美人,早就对她有怨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时候态度很不好。”
刘禅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史书上说栗姬怒而不许,还把刘嫖派去的媒人骂了一顿。”
嬴阴嫚无语了,“她这么冲动?”
江然点了点头,“栗妃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谁也拦不住。”
“刘嫖哪受过这种气,她转头看了看后宫里的其他皇子,选中了刘彻。”
“那时候刘彻还叫刘彘,年方四岁。”
小兕子重复了一遍,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彘系什么意思?”
江然忍不住笑了。
“彘就是小猪。”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小猪!好阔爱~”
嬴阴嫚的偏过头去,用手背掩了一下已经咧起的嘴角。
“现在的人管他叫什么?”
江然忍住笑:“我们开玩笑的时候会叫他刘小猪,但正式场合还是叫汉武大帝。”
小兕子笑够了,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刘禅。
刘禅的表情还有点微妙,嘴角抿着,目光直直往前看。
“阿斗锅锅,你为什么不笑呀?小猪多可爱呀!”
嬴阴嫚联想到了李世民那二凤的称呼。
还是觉得他的好一点。
刘禅的嘴角动了动。
“不太合适。”
见小兕子还想问,江然轻咳一声,正色道。
“刘嫖行动力很强,她立刻去找王娡,王娡心明眼亮,怎么会把这种好事放走?”
“王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嬴阴嫚自觉地点头,“她是个聪明人。”
江然点点头,“刘嫖想把阿娇嫁给刘彻,刘启起初是觉得阿娇比刘彻大,年龄上就不太合适。”
“王娡就做了一件事,她在景帝面前给景帝上演了一出金屋藏娇的戏。”
“据《汉武故事》野史记载。”
“有一天,王娡带着刘彻去见景帝,馆陶公主也在。”
“馆陶公主把刘彻抱在膝上,指着周围伺候的宫女问刘彻‘你长大了娶媳妇,要娶谁啊?’”
“刘彻把那些宫女一个个指过去,都说不要。”
“最后刘嫖指了指自己的女儿阿娇,问‘阿娇好不好?’刘彻说‘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
小兕子仰起脸问:“锅锅,真的是金子做的房子吗?”
江然笑着点头。
“传说里是这么说的,但这个故事最早出现在一本小说里,正史里没有记载。”
“后来的人用它来形容‘金屋藏娇’,意思是很宠爱自己的妻子。”
小兕子哇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娇一定很开心。”
嬴阴嫚也笑了,“两人的婚姻就是一场政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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