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活着的时候,见了张易之喊五郎,见了张昌宗喊六郎,争着给他们牵马。”
“武三思也是同样,讨好巴结的程度丝毫不输给武承嗣。”
嬴阴嫚再次震惊了,“武则天曾经想立为皇储给面首牵马?”
江然长叹一声,“何止牵马,这两兄弟出门,武家的子弟们跟在后面鞍前马后地伺候,比伺候自己亲爹还殷勤。”
“武则天每次设宴,张易之兄弟和武家兄弟一起侍奉在侧,掷骰子赌钱、调笑取乐,把公侯卿相都当笑话耍。”
刘禅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文武百官都不觉得荒唐?”
江然乐了,“跟红顶白嘛,古往今来都一样。”
嬴阴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张易之兄弟就这么一直把持朝政到武则天退位?”
“差不多,到了武则天晚年,她久病不愈,住在迎仙宫里不出来见人,只有张易之兄弟在她身边侍候。”
“那时候宰相们都进不去,奏章、诏令、朝议全都要经过张易之的手才能传到武则天那里去。”
“他们两个实际上已经架空了朝堂,控制了整个帝国的运行中枢。”
“那李显呢?”
刘禅追问,“李显不是太子吗?他怕篡位吗?”
江然回答,“李显倒是想做点什么,但他的处境很尴尬。”
“他几次想亲近张易之兄弟,以图缓和关系,但张易之兄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有一件事最能说明李显的窝囊——“
江然顿了顿,这才接着道。
“长安二年,李显、李旦、太平公主兄妹个人联名上了一道折子,请求武则天封这张家兄弟为王。”
嬴阴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们请求封面首为王?”
“对。三个李家人,李显是太子,李旦是相王,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亲女儿。”
“三个人联名上书,说张昌宗有大功于社稷,应该封王。“
刘禅懵了,“他们疯了吗?”
江然摇了摇头。
“他们是怕,李显怕自己如果不主动表态讨好张昌宗,张昌宗去武则天面前说他一句坏话,他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妙地闪了闪,“太平公主跟张昌宗的关系也很复杂。”
嬴阴嫚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暗示:“什么意思?“
江然压低声音,“因为那张昌宗一开始是太平公主推荐给武则天的。”
“太平公主为什么能推荐张昌宗?”
“因为张昌宗本来是太平公主自己的面首。”
塔内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嬴阴嫚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了一句话:“太平公主把自己的面首送给了自己亲娘?”
“最后,她们母女俩共用一个男人?”
刘禅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的嘴张着,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们母女俩共用......”
“一个男宠。”
江然替他说完了,“唐朝的宫廷秘闻里,这大概是最离谱的一桩。”
“武则天虽然没有真的封张家兄弟为王,但封了二人位国公。”
“但这份国公的封赏,已经是皇家宗室才能享受的待遇了。”
嬴阴嫚再次想到了之前江然说李治也是收了武则天姐姐和外甥女,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两人都好恶心。”
第148章 李治:朕的脸面何在?
大汉,沛县。
“哈哈哈哈哈!”
刘邦忽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男宠封王?朕没听错吧?”
“唐朝的皇帝当到这份上,老婆篡了江山,儿子改了姓,最后的幺蛾子是男宠封王?”
“这比朕年轻听的那些段子还精彩!”
萧何坐在下首,微微皱了皱眉头:“陛下,那是大唐百余年后的事,与......”
刘邦摆了摆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乃公就是觉得逗,你们听听五郎、六郎,武家的人在地上给两个小白脸牵马?”
“你说,那个唐太宗要是看到他昔日的才人当上皇帝,会不会气死?”
萧何放下竹简,沉吟片刻:“陛下,那武氏的手段确实狠毒。”
“臣以为,大唐最终能在她死后重归李唐,说明天下民心还在李家。”
“那武氏虽然强势,终究也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波折罢了。”
“陛下,我汉当引以为戒,外戚权盛之时当早防,不可使其坐大。”
刘邦啧了一声:“萧何,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端着了。”
“朕就是看个热闹,你非给朕分析一通大道理。”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面江然正抱着小兕子从大雁塔上往下走。
“那李治后来要是知道他老婆养面首,得气成什么样?”
“啧啧,要是乃公摊上这种事,定要先把那帮男宠的脑袋砍下来挂城墙上!”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听着江然说李显三兄妹联名上书请求封张昌宗为王,又听着他说太平公主与母亲共用男宠,更是火冒三丈。
武则天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妇,在深宫里养着两个年轻貌美的男人,任由他们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而他的孙子李显、李旦,堂堂李唐皇裔,居然为了保命还要上折子求封那两个男人为王。
“阿耶!”
“稚奴什么都不知道!”
李治抱着屁股想跑,被李世民一把薅住了后领。
“你哪错了?”
李世民举着革带。
李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呜咽着喊:“不知道,阿耶说错了就错了.....”
那副不管我错哪但我先认错总归没毛病的态度让偏殿里的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差点没绷住。
李世民看着他那懦弱的模样,更气了。
他举着革带,挥了下去。
“啪!”
听到正殿的声音,城阳小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她呜地一声哭了出来,攥着豫章公主的袖子。
“阿娘,阿耶不会打死阿兄吧?”
闻言,长孙皇后轻轻摇头,“不会,你阿耶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出来会郁结在心。”
“让他出了这口气,就没事了。”
......
洛阳。
殿中侍立的内侍们早就退到了门外,暖阁里只剩李治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武媚娘。
“男宠。”
李治盯着跪在砖面上的那个女人,那双眼睛带着冷光。
“朕的儿子、女儿为了保命联名上书给一个你的男宠封王......”
武媚娘已经跪了很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地上起不来。此
刻她伏着身子,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肩膀压得很低很低。
“张易之、张昌宗,臣妾不认识他们啊......”
李治冷笑一声。
他语调平得可怕,“可天幕上说,他们是你最宠信的人,朕的儿女联名上书给一个男宠封王。”
“就连你的侄子跪在地上给他们牵马你告诉朕,你不认识?”
武媚娘的肩膀剧烈地抖着。
她往前膝行了两步,抓住李治龙袍的下摆,仰起头。
那张平日里雍容精致的脸上涕泪纵横,妆糊了一脸,发鬓散乱,金步摇歪在耳边摇摇欲坠。
“陛下,天幕展示的是数十年后的事,那些事臣妾一件都还没有做。”
“臣妾如今只是您的皇后,只是您的媚娘......”
李治低头看着她。
他想起了感业寺的重逢,想起武媚娘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口说九郎带媚娘走,想起每个夜晚她替他磨墨添香的身影。
可那缕柔软刚刚探出头,就被那天幕上那个秦朝公主说恶心。
恶心。
李治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猛地抽回袍角,武则天的手扑了空,整个人往前踉跄,额头几乎磕在地上。
“恶心!”
李治指着她,手指在发抖:“你让朕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满朝文武将来会怎么议朕?千古史书会怎么写朕?”
武媚娘的身体僵住了。
她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有肩膀在微弱地颤。
李治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转身走向殿门,朝外喊了一声。
“来人。”
内侍踉跄着跪进来:“陛下。”
“皇后武氏。”
李治的声音在殿门口顿住了。
他背对着武则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攥在袖中的拳头正在微微发抖。
“即日起,迁居后苑偏殿,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身后传来武媚娘压制不住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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