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记载过一件特别感人的事,原话是这样的:‘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
“在永平十七年正月的一个晚上,刘庄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年少时和父亲刘秀、母亲阴丽华在一起的日子,那梦里的氛围像是回到了从前最幸福的那段时光。”
“刘庄从梦中笑醒了,等他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又难过得整夜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刘庄来到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妆台前,拿起那些梳妆用的器物,流了很久的泪。”
“身边的人也都感同身受地落下了眼泪,没有人敢抬头看帝王。”
小兕子低低地说了一句:“那庄庄系想娘了。”
江然看着小公主的神情,就知道她想长孙皇后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
几个人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上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
江然看了一眼手机,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们上车吧,去大唐不夜城逛逛。”
小兕子最先回过神来,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系不系有很多灯?”
江然拉开店门:“很多很多灯,整条街都是。”
.......
大秦。
刘秀降妻为妾,无过废太子。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立后废后,都是家事,也是国事。”
“因情废后,因势立储,本就是帝王之道。”
扶苏站在他身侧,听到“降妻为妾”四个字时,面色复杂。
郭圣通被废之后,她的儿子刘彊被废太子之位,改封东海王。
一个没有过错的太子,因为母亲不再受宠,就被废了。
他又想到自己,母妃也不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
自己现在因天幕一事已经被立为了太子。
但,未来之事,怎么好说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父皇,可郭氏并无过错,刘彊也无过错。”
“刘秀废后废储,与商纣废后、周幽废嫡,有何分别?”
李斯跪坐在旁边,也在听天幕。
刘秀的选择虽然无情,但结果是好的。
汉明帝刘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帝。
一个皇帝的婚姻可以有很多考量。
政治联姻、权力平衡、情感选择。
刘秀为了政治需要娶了郭圣通,为了情感需要立了阴丽华。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皇帝。
因为他选了一个好的继承人。
于国家而言,这已足够。
“陛下,郭氏无过被废,确有不公。”
“但刘秀的选择,从国运来看,倒也未错。”
“刘庄登基后,外拒匈奴,内修水利,四夷宾服,若刘彊继位,未必能有此功业。”
扶苏刚想反驳,天幕上画面一转,讲到了刘庄大半夜做梦的故事。
嬴政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的父亲秦庄襄王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
母亲赵姬,因为嫪毐一事,母子决裂。
嬴政也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当初为质子时,母亲抱着他,叫他“政儿”。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扶苏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父皇驾崩了,他会不会也像刘庄一样,在梦中见到父皇?
李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汉明帝之梦,足见其孝心。”
“他在位十八年,政绩斐然。”
“光武帝选了他,他没有辜负期待。”
嬴政点头,“能臣明君,后继有人,确实是每一位开国君主最大的心愿。”
......
大汉,沛县。
院子里摆着几张矮桌,酒碗里的酒已经喝了大半。
刘邦靠在席上,面色微醺,望着天幕。
他听到刘秀是汉光武帝时,笑了一下:“乃公的子孙,不错。”
吕雉坐在刘邦身侧。
她听到刘秀废后废太子时,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但她的目光暗了一瞬。
郭圣通,真定王刘扬的外甥女,为了巩固河北势力娶的,后来又莫名其妙被废了。
吕雉难免联想到自己的经历。
她陪刘邦从沛县起兵,颠沛流离,被项羽俘虏过,差点死在乱军之中。
刘邦称帝后,她做了皇后,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刘邦最爱的女人是戚夫人。
爱情什么的也就算了。
关键是皇位的归属。
吕雉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废的郭圣通。
难道姓刘的都这德行?
刘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吕雉一眼,又移开了。
“废了就废了。”
萧何没敢接这种话。
他也看了看吕雉,又移开了目光。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刘邦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酒后的随意。
“不过那个新太子倒是不错。”
“刘庄当皇帝当得不错。”
萧何也开口了:“陛下,臣以为,光武帝废后之举,虽然于法不合,却并非全无道理。”
“但废太子之事,臣以为不妥。”
“若无过而废之,则储位之争,永无宁日。”
刘邦点了点头,随口说着。
“你说得对,废太子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地道。”
“朕虽然也觉得刘庄更有本事,但刘彊无过,废之何名?”
樊哙喝了一大口酒:“陛下,俺觉得那汉光武帝做得对!”
“有本事的儿子当皇帝,我大汉才能强盛!”
刘邦赞许地点了点头。
......
东汉,洛阳,南宫。
夜色已深,但宣德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刘秀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可今晚,他的心绪却不在那些军报奏章上。
天幕上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里回响,刘秀听到了自己未来的选择。
他确实想立阴丽华为后。
从新野第一眼见到她时,刘秀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娶妻当得阴丽华”,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但为了稳住河北的局势,刘秀不得不娶郭圣通。
她舅舅是真定王刘扬,手握十万大军,没有这桩婚事,他刘秀能不能在河北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
“陛下。”
太中大夫郑兴的声音从殿下传来,“天色已晚,陛下若是乏了,不妨明日再议。”
刘秀回过神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朕不累,朕在想一件事。”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天幕所说之事,你们都听到了。”
几位大臣交换了眼神。
天幕在告诉他们,二皇子刘庄会是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比现任太子刘彊更适合那个位置。
想到自己的儿子日后是个明君,刘秀心情很好地问。
“诸卿,朕该不该废后、废太子?”
太尉邓禹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此事关乎国本,不可轻举妄动。”
刘秀没有反驳:“你说不可轻举妄动,是觉得朕不该废,还是觉得时候未到?”
邓禹沉默了片刻:“河北真定王虽已伏诛,郭氏在河北的影响尚未完全消散。”
“若此时废后,恐引发河北豪族不安,为隗嚣、公孙述可乘之机。”
刘秀听完,微微点头。
他又看向大司徒王梁:“你怎么看?”
王梁拱手道:“臣以为,天幕所言,乃是十余年后之事。”
“陛下若因此废后,恐有损圣明之誉,为后世口实。”
大司空宋弘也站了出来:“陛下,阴贵人贤德,天下皆知。”
“但皇后并无大过,太子亦无失德。”
“陛下若以‘天幕预言’为由废后,臣恐天下人议论纷纷。”
刘秀抬头看着他,目光沉静。
“尔等的意思还是要再等等?”
众臣躬身:“臣等以为,当缓行。”
刘秀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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