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也点了点头:“皇兄过谦了。”
紧接着天幕中忽然提到了“金匮之盟”。
赵匡胤的面色微微变了。
他确实和母亲杜太后有过这样的约定。
母亲临终前说“国有长君,社稷之福”,要他百年之后传位给弟弟光义。
他一直在犹豫,既没有立太子也没立太弟。
当然,赵匡胤为了不重复五代十国之乱,是倾向于弟弟的。
赵德昭、赵德芳两兄弟也始终没封王。
但,人嘛,多少都是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天下。
天幕中下一句便是:“那烛影斧声——”
“据传,赵光义在赵匡胤病重时入宫,烛影摇晃,斧声阵阵.......”
赵匡胤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赵光义,目光带着的审视。
赵光义的脸也白了,连忙跪了下来。
“皇兄,天幕所言,未必为真!”
“臣弟不是那种人啊!”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不一定为真。”
“但也不一定为假。”
天幕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太祖的两个儿子,赵德昭、赵德芳,一个被迫自尽,一个睡着就死了......”
赵匡胤的面色彻底变了:“德昭!德芳!”
“朕的两个儿子,死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拿朕的盘龙棍来!”
眼见帝王终于生气了,内侍不敢多问,快步去取。
赵光义瑟瑟发抖,“皇兄,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赵匡胤脸色冷了,他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盘龙棍。
他在手中掂了一下。
“把晋王压到凳子上。”
两边的侍卫犹豫了半秒,还是照做了。
赵光义被两名内侍按住,压在一条长凳上,衣袍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中衣,臀部高高撅起。
赵匡胤提着盘龙棍走到长凳旁边。
“赵光义,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他越想越气,直接一棍落下。
“啪!”
赵光义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
第二棍落下时,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皇兄,跟我无关啊!”
赵匡胤嫌他聒噪。
“拿布塞住他的嘴。”
内侍手忙脚乱地塞了一块帛布进去。
赵匡胤的第三棍落下。
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赵光义趴在凳子上。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棍的落下而剧烈颤动着,嘴里的呜咽声被帛布堵住,只剩下模糊的闷哼和急促的喘息。
殿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赵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砖上。
天幕上千万不要提到自己。
二十棍打完,赵匡胤把盘龙棍重重立在地上,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天幕上。
天幕中传来一句:“后来,南宋皇帝赵构将皇位传给了太祖一脉的后人。”
赵匡胤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
“至少还回来了。”
他看了看他弟弟的惨状,终于放下了盘龙棍。
“起来吧。”
赵光义挣扎着从长凳上滑下来,衣裤上洇着血迹,跪在地上,带着哭腔。
“皇兄,臣弟绝无此心......”
赵匡胤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天幕上:“你有没有此心,朕自有判断。”
“滚。”
赵光义试了一下没能撑起来,又倒回凳面。
结果碰到了伤口,他哀嚎了一声。
两名内侍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光义,见赵匡胤没有阻止,才上前扶住赵光义的手臂,把他从凳子上架了起来。
他站不稳,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被内侍扶住才勉强站住。
衣袍下摆被血浸透,血迹沿着裤管往下滴落。
“皇兄。”
赵匡胤低头看了他许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回去吧。”
他需要静静!
赵光义脸色苍白,在内侍的搀扶着朝殿外走去。
结果,一出去,就见门槛外站着三个人齐刷刷地立在阶下。
赵德昭站在最左边,面容沉肃,目光直直地落在赵光义身上。
赵德芳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赵光义看到叔侄三人,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背叛停住了脚步。
“你们......”
赵廷美率先开了口:“三哥。”
“弟弟可有对不起你?”
赵光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廷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三哥觉得我活着,就会挡了你的路?”
赵光义的手攥紧了内侍的手。
“四弟,那是天幕上的话,不是已经发生的事。”
“你我能看到的,只是预言......”
赵廷美充耳不闻“那德昭呢?德芳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赵匡胤坐在殿内,对殿外的人说道。
“都进来。”
赵廷美第一个迈步跨过门槛,赵德昭扶了一下赵德芳的肩膀,带着弟弟跟了进去。
赵光义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还在往下渗的暗红色血迹,无声地咬了一下后槽牙,也转身跟了进去。
赵匡胤已经坐回了御座。
他的面色依然铁青,低头看着跪在殿中的四个人。
赵德昭跪在最前面,声音带着哀求。
“爹爹,天幕已经预言未来。”
“若日后皇位真的落到三叔手中,儿子与德芳、四叔皆不得善终啊!”
赵德芳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爹爹,儿子不想死。”
叔叔继位,能有亲哥继位好吗?
赵德芳也不傻。
赵匡胤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赵廷美身上:“四弟,你说。”
赵廷美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官家,若让晋王继位,臣弟及二位侄子都将遭清算。”
“官家若仍执意晋王,臣弟无话可说。”
“但,臣弟恳请大哥,念在咱们一母同胞的份上,给臣弟和侄儿们留一条活路。”
他把额头贴在了地上。
......
车上。
小兕子靠在后座上,眼睛又闭上了,怀里还抱着那六匹小马。
嬴阴嫚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树林,忽然问了一句。
“然哥,现在几点了?”
江然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六点了。”
“回到市区正好吃晚饭。”
嬴阴嫚听后,点点头,也闭上眼睛假寐了。
刘禅靠回椅背:“然哥,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大雁塔?正好晚上可以看夜景。”
小兕子原本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后座上,听到“大雁塔”三个字,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
“阿兄......”
江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皮还没完全睁开,便放轻了声音。
“大雁塔六点钟就停止入园了,明天早上再去,等会吃完饭我们去看大唐不夜城。”
刘禅想了想:“跟华清宫那样?”
江然点了点头:“对,晚上看最好。”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店铺亮着招牌,有面馆、凉皮店、烧烤摊。
也有几家门面不大但亮着暖光的肉夹馍店,门口偶尔有人进出。
小兕子在后座上翻了个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路灯一格一格地向后退去,发了一会儿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锅锅,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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