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以为这个嫡长子会顺顺利利地继承自己的江山。
长孙皇后看到这墓,只觉得十分心酸。
太子的墓,不该是这样的。
李承乾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面朝着天幕。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座封土上,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未来的终点。
二点五米的土丘,在昭陵庞大的陪葬区的最外边。
魏征看着天幕上那座低矮的封土。
他的心里有些发堵。
魏征想起这几年东宫太子在朝中的表现,心里始终是觉得这个储君可以栽培成材的。
他真的非常希望自己能辅佐一个嫡长子继位。
可未来大唐二十一帝中仅有一个能承继大位......
李靖刚刚来到两仪殿,他对着帝后二人行礼后,就退到尉迟敬德的后面。
江然说李承乾好男色。
然后老周就解释了这事情。
李承乾自己也愣了一下。
“男宠称心?”
自己还好这个?
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李世民也听到了,面色没有变化,但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未来的自己是不是对那个乐人下手太急了?
如果当时换一种方式处理,承乾会不会不至于走到谋反那一步。
长孙皇后在心里暗暗把这件事和承乾日后的腿疾、谋反连起来看了一遍。
她一直觉得,人的路走偏,往往不是因为某个单一的变故,而是许多微小的裂痕在日积月累中慢慢扩大的。
二郎还是太宠青雀了!
李靖听到“男宠”两个字时,看了李承乾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在战场上见过很多人。
有些在压力下越挫越勇,有些则在重压之下慢慢变形。
太子殿下显然是属于后者。
魏征听到“几个月不上朝”这句话时,眉头紧皱。
为了一个男宠,何至于此?
天幕里又传来刘禅的那一句“我大汉皇帝都好男色”。
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紧接着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笑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长孙无忌一直沉默不语。
“腿瘸算不算缺点?”
“他后来一条腿行动不便,走路有些跛。”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高明没事啊!
长孙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足够分明。
去请太医。
一个内侍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老周举了李世民推崇的皇帝,也就是汉文帝的例子。
殿内没有人说话。
魏征忍不住内涵了。
“陛下,汉文帝以节俭仁厚著称,然其待邓通,亦未能免于偏私。”
“帝王之心,最难把握的,不是对错,是分寸。”
李世民下意识地点头,但没有说话。
这时,天幕上的人开始讲述长孙无忌的一生。
长孙无忌抬头看着天幕。
祖宗有灵,必让其宗族覆灭。
自己最后真应验了。
他落得被诬谋反、流放黔州、自缢而亡的结局。
长孙无忌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有愤怒,也有一种挫败感。
“臣......”
他竟不知能说什么。
自己诬陷蜀王谋反。
到头来......
终究是因果报应。
长孙皇后听到长孙无忌背叛自尽的结局。
她想起自己当年多次劝谏二郎不要让兄长掌权过高。
那时,长孙皇后是出于谨慎,也是出于对长孙无忌性格的担忧。
她担忧兄长得权之后会因自负而犯下大错,更担忧自己一旦不在了,朝局之变会将长孙一族卷入更深的漩涡。
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果然是对的。
李世民比长孙皇后想得更远一层。
稚奴是无忌一手扶上来的。
许敬宗能动手,是因为李治默许了。
稚奴的默许,是因为他想拔掉阻碍自己的那群老臣。
一个人手握的权力一旦超出了他能够承载的范围,那条路往往通向的不是荣耀,而是万丈深渊。
他叹了叹气。
无忌走到那一步,自己也有责任。
李世民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长孙皇后又想起天幕中那个为李世民侍疾的武才人,还通风报信给稚奴,又结合起刚才那句“废王立武”的消息。
她不知道这个“武”指的是谁,但她隐约觉得那两个字不像是简单巧合。
亲戚?
魏征的面色依然绷着,语气缓了一些:“陛下,未来之事虽有前兆,但尚未发生,也不必为此陷于自责。”
这话其实也是说给长孙无忌听的。
就在这时,天幕出现了一座形状奇特的墓冢。
东西方向并列着三个高大夯土堆。
尉迟敬德眼神一凝。
“这是药师的墓!”
李靖听到自己的这三座土堆是仿照卫青、霍去病的墓样式。
他的内心也有所感动。
程咬金也凑过来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
“药师这待遇也太高了吧?”
“卫青和霍去病那可是汉武帝时期开疆拓土的功臣。”
“汉武帝把他们的墓修成山形,那可是天大的脸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天幕上怎么不怎么说我老程?”
尉迟敬德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又不是药师,你打过那么多仗,哪一次不是跟在后面冲的?”
程咬金张了张嘴:“那我也冲了!”
李世民也笑了一下:“药师的功绩确实当得起稚奴给的这个待遇。”
老周和江然正在聊托塔天王的故事。
程咬金立刻转过头来:“托塔天王?那是什么?药师还托着塔?”
尉迟敬德也有些好奇:“这塔是干什么的?”
“不过,托塔天王听着就很威风。”
李靖听到自己进了武庙十哲,而卫青、霍去病两人没进,面上也有些震惊。
后世之人觉得他的成就比他们高?
殿内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结果,天幕上,江然正在说:“有人说‘李靖不死,李世民不敢死’。”
气氛又微妙了起来。
尉迟敬德差点没绷住:“这又是谁传出来的?”
李靖也皱了一下眉,语气带着荒谬。
“后世的一些人,莫不是把臣比作司马懿这等奸臣了?”
程咬金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陛下,要是李靖不死您不敢死,那您俩不得一块儿,那不是......”
他没有说完,李世民就也忍不住笑了。
“这话传得确实离谱。”
药师归顺大唐以来绝无二心,绝非司马懿之徒。
李靖的功绩被老周一件件道来。
程咬金听完之后感叹了一句。
“药师啊,你这一辈子,比我精彩得多。”
唉,难道自己在后世不出名吗?
连敬德那粗鲁的家伙都能作门神!
政事堂。
许敬宗听到天幕上自己未来的所作所为。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沿着脊柱爬上来。
完蛋了,自己肯定会被长孙司空给记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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