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曹操爱惜二叔的忠义,最好以诸侯之礼安葬了其尸骸。
讲完后,讲解员带着一行人走出关羽殿。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对面的西偏殿。
张飞殿比关羽殿小一些,但塑像同样高大威猛。
他殿上的匾额是“诚贯金石”。
张飞端坐在宝座上,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长矛,怒目圆睁。
他旁边供奉着儿子张苞、孙子张遵的金泥塑像。
小兕子仰头看着张飞的黑脸,缩了缩脖子。
“锅锅,介长得有点吓人。”
“脸黑黑的,眼睛好大,起来好凶~”
江然笑了,“张飞是刘备和关羽的兄弟,也是蜀汉的大将,很厉害的。”
小兕子的脸蛋皱成一团,“还系很阔怕鸭~”
“小朋友,这些塑像都是根据戏曲和小说里的形象塑造的。”
“关羽红脸长须,张飞燕颔虎须,跟历史上的真人肯定有出入,但后人喜欢这个形象,就一直传下来了。”
讲解员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
“两位将军都有性格缺陷。”
“比如,张翼德的脾气太暴,经常打骂士兵,最后被部下杀害。”
“关二爷也是一样,性格缺陷很明显,他骄傲自大,看不起孙权,说‘虎女焉能嫁犬子’,把孙权得罪了,也把东吴得罪了。”
“最后败走麦城,兵败被杀,忠勇是忠勇,但性格上的缺陷也致命。”
“陈寿评价关羽是傲大夫而亲士卒。”
“张飞的评价是尊君子而不恤小人。”
江然赞同地点点头,“说的对。”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英雄也有缺点。”
“关羽的骄傲和张飞的暴躁,都是致命的,只有汉昭烈帝刘备能驾驭他们,换了别人不行。”
说话间,讲解员带着他们离开张飞殿,来到了过厅。
尽头是一座祠殿,殿门上方的匾额写着三个字“武侯祠”。
这才是真正的武侯祠。
不是汉昭烈庙,是独立的武侯祠。
虽然明代蜀王朱椿把诸葛亮的塑像迁到了汉昭烈庙里。
但老百姓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上建了这座祠,继续祭祀诸葛亮。
讲解员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这就是武侯祠最有名的对联——攻心联。”
“上联是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下联是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刘禅读了两遍,没有完全理解。
江然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这幅对联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是十大名联之一。
“我想想,上联是说,能用攻心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些不安分的人自然就安分了,真正懂得用兵的人,不是好战的人。”
他顿了顿,又看下联。
“下联是说,如果不懂得审时度势,不管是宽还是严,都会犯错,后来治理蜀地的人,要好好思考这个道理。”
听到江然的解释,小兕子歪着脑袋。
“锅锅,攻心系什么呀?把心攻下来?”
“那心系别人的心?”
第75章 李二:朕的后人是诗圣?
讲解员笑了。
“小朋友问得好,攻心,就是打动别人的心,让敌人心甘情愿地归顺。”
“在《三国演义》里,诸葛亮七擒孟获,其实就是攻心的典范。”
“他抓住孟获,放了,又抓住,又放了。”
“一共七次,孟获最后真心归顺,说‘丞相天威,南人不复反矣’。这就是攻心。”
嬴阴嫚听到诸葛亮七擒七纵这个典故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大秦的将领抓到敌人,要么杀,要么俘虏,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放了又抓,抓了又放。
“然哥,为什么要放了又抓?”
江然笑了笑,“阿慢,因为杀人只能让人害怕,却不能让人打心里服。”
“七擒七纵,孟获从心里服了诸葛丞相,从此南中安定,没有后顾之忧。”
“这就是他治蜀的智慧,不只是打仗,是治心。”
嬴阴嫚默默地听着。
诸葛亮治蜀,父皇治秦,用的都是法。
但大秦的法太严了,蜀汉的法有宽有严。
所以,大秦二世而亡,蜀汉存在了几十年。
刘禅的目光从对联上收回来。
“那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呢?”
讲解员点了点头。
“诸葛武侯治蜀,该宽的时候宽,该严的时候严。”
“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官,这是严,他减轻赋税,鼓励农耕,这是宽。”
“诸葛武侯善于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宽,什么时候该严。”
“不是一味地宽,也不是一味地严,这就是审势。”
小兕子听完对联的解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那个亮亮好腻害鸭~”
讲解员笑了笑。
“对。”
“赵藩写这副对联的时候,是在清末,有感于当时四川的治理问题。”
“他借诸葛亮治蜀的典故,告诫后来的治理者,要攻心,要审势,不能一味用严刑峻法,也不能一味宽纵。”
“其实就是说给所有治理者听的。”
讲解员说完后,他拍了一下手。
“好了,攻心联讲解完了,过了这个厅,就是诸葛武侯殿了。”
“走吧。”
......
大秦。
嬴政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副对联上。
“父皇。”
扶苏的声音不大。
嬴政没有看他,目光还钉在对联上。
他继续说,“儿臣以为,这副对联说的道理,放之四海皆准。”
“攻心之术亦可用于治理天下,让百姓心服口服,比让他们畏惧更重要。”
“治国不能一味严,也不能一味宽,要看时势。”
“《韩非子》,法家讲不赦不宥,但法家也讲因时变法。”
“严和宽,要因时制宜,不能一成不变。”
“昨日那天幕之言,正是我大秦未来会灭亡的问题所在。”
嬴政当然也想到了昨日天幕上分析秦帝国灭亡的原因。
“你是说,大秦的法还是太严了?”
扶苏没有退缩。
“商鞅变法,秦人遵守,统一六国后,秦法照搬关东,六国遗民不服。”
“若法有宽严,或可缓其怨气。”
李斯站在几步之外。
他听了扶苏的话,心里在翻涌。
昨日,自己也劝过,陛下也同意了。
但陛下没颁布明旨。
李斯也不知道嬴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恭声道。
“公子所言,确有道理。六国初定,人心未附。”
“陛下,若一味施以峻法,恐激起民变。”
“臣以为,可在原六国地区减赋税、缓徭役,收拢民心,此为安天下之法。”
“关中之民,久居秦地,习惯于法,可严,以不变应万变。”
嬴政也觉得当循序渐进。
“扶苏,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是。”
扶苏也松了一口气。
......
刘恒正看着天幕。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贾谊站在他身侧,也在看天幕。
“陛下,这副对联所传达的道理从古至今却是相同的。”
“治国不能一味严,也不能一味宽,要看时势。”
“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也。”
刘恒看了他一眼。
“贾谊,你说朕做得对?”
贾谊躬身。
“臣以为,陛下做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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