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没多说，直接带他们出去，然后直直来到了一家粉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一件围裙，正在蒸屉前忙活。
她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因为她认出了谁。
她当然认不出。
老板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哟，这是拍戏呢？”
“娃们穿得真好看。”
江然笑了笑：“不是拍戏，带弟弟妹妹出来玩，他们喜欢穿汉服。”
这里是旅游城市，什么穿汉服上街的人没见过？
别说汉服了，穿JK制服的、穿cosplay服的大街上到处都是。
眼前这几个孩子穿的衣服虽然跟常见的汉服不太一样，料子看起来很讲究，但也不至于奇怪到让人追着问的地步。
老板娘最先回过神来，笑了笑。
“几位吃啥？坐，先坐，里边凉快。”
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
江然扫了一圈，看到靠里面墙角有一张空桌，正好能坐四个人。
他抱着小兕子走过去，把她放在最里面的椅子上。
靠墙，安全，不会被人来人往碰到。
刘禅和嬴阴嫚自然是坐在他们对面。
“看看想吃啥？”
第11章 尝陕西特色！
江然拿起桌上的菜单，然后朝三人摊开，让他们看上面的图片。
嬴阴嫚和刘禅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同一张图片上。
肉夹馍，焦黄的馍，里面夹着剁碎的酱色的肉，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这个是肉夹馍。”江然指了指那张图片，“外面是面饼，里面是炖了很久的肉，剁碎了夹进去的。”
刘禅咽了口唾沫。
“然哥。”
“我能不能点这个？”
“当然能。”江然说，“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不用跟我客气。”
他指着菜单上的图片，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
“这个是羊肉泡馍，羊肉汤里泡着掰碎的饼，汤很鲜，肉很嫩。”
刘禅的眼睛又亮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肉夹馍一个，羊肉泡馍一碗，这两种都要吃，一个都不能少。
“这个是凉皮，米做的，凉拌的，加醋和辣椒油，夏天吃很爽口。”
嬴阴嫚看到了图片上那些透明的、宽宽的条状物，拌着红色的辣椒油和绿色的黄瓜丝。
跟在宫里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她在大秦吃的多是羹、炙、脯、醢之类的东西，要么是煮的，要么是烤的，要么是晒干的，要么是腌制的。
“这个是胡辣汤，里面有肉丸、木耳、豆皮、花生什么的，汤很浓稠，味道偏辣。”
江然介绍完了，把菜单收起来，看着三个人。
“你们想好吃什么了吗？”
刘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然哥，你吃啥我吃啥。”
嬴阴嫚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江然身上。
我也是，你看着办。
小兕子从菜单后面探出小脑袋，举起一只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锅锅次森么，系就就次森么！”
江然笑了，把菜单递给正朝他们走来的服务员。
“先来四个肉夹馍，一碗羊肉泡馍，一份凉皮，一碗胡辣汤。再来一杯温的豆浆，给这个小不点。”
他说“小不点”的时候手指朝小兕子的方向比了比。
服务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
“得嘞！”
服务员麻利地在本子上记下，转身走了。
刘禅目送着服务员离开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等餐的时间不长，但在刘禅的感受里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的目光一直在厨房的窗口和桌面之间来回切换。
每一次服务员从厨房端出东西来，他的脖子就会不自觉地伸长一点，确认不是他们的之后，再缩回来。
终于，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
第一个上桌的是肉夹馍。
刘禅看着面前那个纸袋子，伸手碰了一下，烫的，缩回手，吹了吹手指，又伸过去。
他转头看向江然。
“你们吃啊，不用看我。”
江然笑了笑，拿起自己那个肉夹馍，从纸袋里抽出来，双手捧着，没有犹豫，张嘴就是一口。
刘禅从纸袋里抽出肉夹馍，大口的咬着。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
“好吃。”
他不是没吃过好东西。蜀地的食物本就不差，太子宫的厨子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顿饭菜都不重样。
但那些食物和眼前这个肉夹馍相比，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这个馍的外壳是脆的，里面是软的，肉是咸香的、软烂的、入口即化。
嬴阴嫚咬了一小口。
她只是安静地咀嚼着，认真地品味着，然后点点头。
“甚好。”
小兕子啃了一口后抬起头，嘴角沾着碎渣，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江然。
“硬~”
江然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肉夹馍，用手帮她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一块一块地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但实际上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一个三岁的孩子掰肉夹馍。
小兕子用小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这次终于能咬了。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嚼胡萝卜的小兔子，小嘴一嚼一嚼的，眼睛眯成了一弯小月牙。
“好次！”
江然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又掰了一块，放在她碟子里，目光落在她那张沾着碎渣的小脸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这个念头埋得很深，深到他自己平时都不会想起来。
他是独生子。
00年代出生的那一代人，赶上了计划生育政策最严格的时期。
爸妈都是国企职工，政策卡得死死的，一个孩子就是上限。
他小时候不懂这些，只知道邻居家的小李有个妹妹，班里的小唐有个姐姐，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小朋友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他心里就痒痒的。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妹妹？”
他妈摸着他的头说：“政策不允许。”
长大以后，这个念头就淡了。
自己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小兕子又喊了一声“锅锅”，伸手去够碟子里最后一块肉夹馍碎块，够不着，身子往前一倾，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江然伸手扶住她，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那块碎块拿起来放到她手心里。
她的手指捏住碎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笑了，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笑得眼睛弯弯的。
江然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之前缺失的那一块，是可以被填补的。
很快，羊肉泡馍、胡辣汤、凉皮也上来了。
江然把碗推到桌子中间：“这个你们都可以尝尝，用勺子吃。”
刘禅选择了羊肉泡馍，嬴阴嫚喝了胡辣汤，江然也就吃凉皮。
一顿早餐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嬴阴嫚被胡椒的辛辣刺激得频频大口呼气，但还是一边呼气一边又喝了两口。
刘禅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然哥。”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能吃这个吗？”
“七天。”
江然竖起一根手指，“这七天你可以每天早上吃不一样的。”
小兕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她愣了一下，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刘禅笑了出来，嬴阴嫚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江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吃饱了？”江然问。
小兕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肚几饱饱~”
江然看着小家伙嘴巴上的残渣，站起身来。
“等我一下。”
他向隔壁那张刚空出来的桌子走去，把一包抽纸拿了过来。
第12章 三分钟后直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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