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
“山县大人跑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溃逃的口号,幸存的新政府军士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终于崩溃。
他们丢下武器,脱下碍事的号褂,惊恐万状地逃离燃烧的营地,向着来时的方向,漫山遍野地溃逃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燃烧的帐篷、丢弃的枪炮辎重,以及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大营。
第143章 山县自闭,东京震动
营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看看那些萨长奸贼!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夹着尾巴快滚吧!什么狗屁‘官军’!”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憋屈了许久的长冈,会津和桑名藩兵们兴奋的欢呼、粗豪的嘲笑、甚至带着哽咽的呐喊响彻战场。
许多人互相拍打着肩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与大获全胜的激动红光。
一些年轻的士兵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用满是血污和烟尘的袖子狠狠擦去。
河井继之助穿过欢呼的人群,大步走到正在擦拭刀身上血迹的柳生十兵卫面前。
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家老,此刻也难掩激动,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深深一礼,声音洪亮:“柳生总督!我们赢了!以寡击众,夜袭破营,大败山县有朋!
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继之助代长冈上下,拜谢总督用兵如神,力挽狂澜!”
柳生收刀入鞘,脸上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伸手扶起河井:“河井大人言重了!此战之功,在于将士用命,长冈、会津、桑名诸位同袍齐心,更在于河井大人调度有方,正面佯攻牵制得力!非我一人之力。”
他环视周围仍在兴奋议论的士兵们,朗声道:“诸位!都干得漂亮!让萨长的奸贼们,好好记住今日朝日山和这信浓川畔的教训!”
他的话引来又一阵热烈的欢呼。
柳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下令,声音清晰有力:“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各部听令,立刻开始打扫战场!仔细清点,凡是完好的刀枪、火炮、弹药、粮食、被服、马匹……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带走!一颗子弹、一粒米也不要给贼军留下!
动作要快,防备敌军可能的反扑或游骑骚扰!”
“是!”各级军官轰然应诺,立刻指挥麾下士兵投入打扫。
虽然营地被炮火和突袭搞得一片混乱,许多帐篷还在燃烧,但地上散落的物资确实惊人。
新政府军溃退得极其仓促,几乎放弃了所有重型装备和大部分随身物品。士兵们兴高采烈地穿梭在废墟和尸体之间。
“这边!这边有一整箱还没开封的米涅步枪子弹!”
“快来人!这里有两门小铜炮,看起来没坏!就是轮子需要修修!”
“粮食!好多大米和腌菜!够咱们吃好些日子了!”
“找到火药了!小心搬运!”
“这匹战马吓坏了,但没受伤,牵回去!”
缴获的物资被迅速集中、分类、装上临时找来的大车或是直接用缴获的马匹驮运。
除了军械粮秣,甚至还有一些军官遗落的怀表、望远镜、地图等物品,都成了战士们津津乐道的战利品。
整个打扫过程虽然紧张,却充满了欢天喜地的气氛,仿佛一场丰厚的秋收。
待到确认战场再无有价值之物,且远处斥候回报未发现敌军大规模返回的迹象后,柳生才下令全军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有序撤回朝日山阵地。
归途上,队伍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歌声和谈笑声不绝于耳。
朝日山上的守军看到得胜归来的同袍和满载的车辆马匹,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胜利的喜悦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个防线。
柳生并未沉浸在这胜利中太久。
次日,他便与河井继之助一道,携带详细的战报和部分重要的缴获文件,如敌军部分兵力部署图、往来文书,在一队精锐护卫下,离开朝日山,快马加鞭赶往奥羽越列藩同盟的会议中心白石城。
……
山县有朋在一众残兵败将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北陆道镇抚总督府。
他身上单衣沾满泥污,赤着脚,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全然不复往日作为维新名将的锐气与威严,只剩下一股劫后余生的颓然与失魂落魄。
早已闻讯赶到门口的黑田清隆见状,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迎上前去扶住脚步虚浮的山县,急声问道:“山县大人!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县有朋被黑田扶住胳膊,似乎才从浑噩中略微清醒,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挫败:“黑田大人……完了,全完了……贼军从两个方向同时夜袭。
我们毫无防备,将士惊惶,建制全乱,我一败涂地了啊……”
黑田清隆听着这描述,脑海里已然勾勒出一幅惨烈的败局图景。
他扶山县坐下,倒了杯水,心中亦是骇然,忍不住长叹一声:“不愧是连大村大人和井上大人都束手无策,在京阪之地让西乡大人他们都忌惮三分的男人。
柳生十兵卫,用兵之诡谲狠辣,对战机把握之精准,实在太强了。
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山县有朋接过水杯,他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仿佛仍未从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中回过神来,对外界的反应都显得迟钝而麻木,显露出一种近乎自闭的颓丧状态。
连续的挫败,尤其是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惨败,对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将领打击尤为沉重。
黑田清隆见状,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的时候,军情如火,必须立刻处理后续。
他弯下腰,在山县耳边沉声提醒道:“山县大人,振作一点!此战虽败,但大局未定。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将详细战况,尤其是柳生十兵卫主力确在北越、且其战力与战术特点,火速上报给东京的大总督府!
西乡大人、大久保大人他们必须立刻知晓,我们还要提醒他们,小心柳生的北海道军在白河方向发起突袭!”
山县有朋眼神动了一下,似乎听进去了,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默许。
黑田清隆不再耽搁,立刻命人依据败退回的军官们的口述,草拟了一份尽可能详尽的紧急战报,加盖山县有朋与自己的印信,派遣最快的传令骑兵,星夜兼程送往东京。
……
一日后,东京,大总督府。
一名传令官几乎是冲进了正在举行军政会议的广间,:“报——!北陆道镇抚总督府加急军情!
我军在北越长冈方向大败!”
原本肃穆的议事厅瞬间炸开!
大久保利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西乡隆盛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木户孝允脸色骤变,其余列席的官员更是人人色变,惊呼声四起。
“什么?!大败?!”
“山县大人……败了?在长冈?”
“这怎么可能?!长冈藩才多大一点地方!”
有性情急躁的官员直接失声叫道:“山县在做什么?!上万大军,竟然输给了区区一个长冈藩?!这简直是……简直是耻辱!”
旁边稍显冷静的官员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前线早有风声,柳生十兵卫那个奸贼,很可能亲自率北海道军去了长冈!”
“柳生十兵卫?又是那个幕府余孽!”
“这个奸贼!真是我新政府的心腹大患!可恶至极!”
厅内一时充满了震惊、愤怒、不解与对“柳生十兵卫”这个名字的切齿痛恨。
木户孝允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提高声音问道:“肃静!战报详情如何?速速念来!”
负责接收整理战报的参谋官连忙展开文书,快速摘要汇报道:“战报称,敌军于前日凌晨四时三十分许,趁涨潮起雾之机,分兵两路。
一路乘船自信浓川顺流而下,借助浓雾掩护,自我军营地沿河防备薄弱处登陆突袭。
另一路同时从朝日山正面发起进攻并施以猛烈炮击。
我军营地遇袭之初即陷入极大混乱,贼军火器犀利,尤其有一种速射武器造成重大伤亡,山县总督虽竭力指挥,然中军附近遭炮火覆盖,险象环生,为保全指挥,不得已转移。
各部失去统一指挥,遂溃败。
具体损失尚在清点,但粮秣、军械损失颇巨……”
西乡隆盛听完,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怒道:“该死!我们都被他耍了!一直以为他柳生十兵卫只会依仗工事龟缩死守,没想到他敢如此大胆,主动出击,还偏偏选了我们最松懈的时候,最想不到的方向!山县他太大意了!”
木户孝允却从这详细的失败描述中,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他立刻转向西乡和大久保,语气急促:“西乡大人,大久保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柳生十兵卫既然敢在长冈方向发起反击,那我们也要小心他在白河发起反击!”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一方面,北陆道需要支援,稳住阵脚,不能放任溃败扩大。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立刻加强对白河方向的压力和侦察!保证宇都宫城不会遭遇北越一样的溃败。”
大久保利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他面容冷峻,迅速权衡利弊,当即拍板:“木户所言极是!立刻以总督府命令。
第一,严令北陆道残部收拢整顿,固守现有要点,不得再浪战。
同时,从东海道、东山道尚未投入战斗的部队中,紧急抽调部队,火速增援北陆道,归黑田清隆暂时节制,务必稳住长冈战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传令宇都宫方向的我军主力,加派斥候,严密监视白河城一切动向!”
“好!就这么办!”西乡隆盛也压下怒气,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绝对不能让柳生十兵卫再得意!”
第144章 谁都有猪队友!
白石城的天守阁广间内,奥羽越列藩同盟的诸位代表分坐两侧,主位上则是被同盟推举出来、象征“大义”的“东武天皇”。
他们已经提前得知通报,北海道总督柳生十兵卫和长冈藩家老河井继之助带着一个重要的消息前来。
很快,柳生十兵卫与河井继之助风尘仆仆地步入广间,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多数是带着疑虑与期盼的复杂审视。
柳生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随从将几个沉重的木箱和一卷包裹放在广间中央。
他亲自上前,解开包裹,展开一面略显脏污但依旧能看清纹样的旗帜,正是新政府军北陆道部队的标识。
接着,他从木箱中取出一叠文件、几张标注精细的军用地图、几枚样式统一的铜印,甚至还有几柄制式军刀,一一陈列在众人面前的地板上。
这些物品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烟熏火燎、泥点血渍、乃至弹孔和撕裂的破口。
广间内一片寂静,代表们看着这些显然属于新政府军的物品,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是困惑,不明白柳生此举何意。
端坐主位的东武天皇微微前倾身体,清秀的脸上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柳生总督,今日召集诸位,可是北越战事有了新的变化?”
河井继之助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对着东武天皇和满座代表,深吸一口气,用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洪亮声音激动地喊道:“陛下!诸位大人!就在两日前,柳生总督神机妙算,亲自指挥我长冈、会津、桑名联军在朝日山下,夜袭山县有朋大营!
阵斩无算,焚其辎重,缴获如山!萨长贼军所谓北陆道主力一万余人,已彻底溃败,狼狈逃窜!这些就是证明!”
他手臂一挥,指向地上那些旗帜、文件、地图和军械,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喔——!!”
广间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战利品,唰地集中到柳生和河井身上,震惊、怀疑、狂喜、错愕……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大败?……一万余人?”
“山县有朋……败了?真的败了?”
“这些……这些都是从贼军大营里夺来的?!”
代表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有军旗、有地图、有印章!
这绝不是小规模冲突能获得的战利品,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捷,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战局的胜利!
“萨长贼军……居然败了!在长冈败了!”
“柳生总督……果然是用兵如神!”
“太好了!这下看萨长逆贼还如何嚣张!”
“北越稳住了!我军士气大振啊!”
短暂的惊愕后,广间内被热烈的议论和由衷的赞叹所充斥。
连日来的压抑和悲观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众人看向柳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希冀。
柳生十兵卫此时才缓缓开口:“诸位,你们都看到了,萨长贼军,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依仗的,不过是人多势众和从洋人那里买来的几杆新枪几门炮。
论坚韧,论勇武,论对这片土地的热忱,他们远不如我们!
朝日山一战证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善用地利,抓住战机,就算兵力悬殊,也能打得他们丢盔弃甲!”
“如今,贼军新败于北越,士气受挫,部署必乱,而我们,士气正旺!这正是天赐良机!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