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幕府战败,只怕会有更多的地方藩国脱离幕府。
一桥庆喜知道这些问题,但是幕府战败是事实,他也无能为力了。
恰在这时,奏者番武士跑了进来,大喊道:“禀报!北海道总督柳生大人率领北海道开拓军攻下了石州口,长州军已败退!”
“什么?柳生十兵卫他又打赢了!”一桥庆喜很是震惊的抬头看向奏者番武士。
松平容保欣喜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柳生总督总算是为幕府挽回了一丝颜面。”
松平定敬也跟着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一桥庆喜无奈地点头道:“是啊,挽回了一点颜面。”
可他心里却不是滋味,整个幕府,十万大军,结果就他最不喜欢的柳生十兵卫打了个胜仗。
这样看起来,柳生十兵卫才是幕府的支柱,这让他情何以堪?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说道:“立刻把战报送往大阪,给公方大人查看。”
很快,军报就送到了大阪城。
只是这时候的将军家茂已经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
一众老中,幕府重臣跪在家茂的病榻前。
家茂还在那追问:“前线怎么样了?”
老中本多连忙说道:“刚刚来了战报,四路大军都败了,只有北海道总督柳生十兵卫攻占了石州口。”
家茂听到这话,脸色更差了,他急得咳嗽了一会,虚弱地说道:“我都做了什么啊,幕府战败,局势更加危急了。”
众人听着,都沉默了,胜海舟开始哽咽哭泣。
家茂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死之后,就让庆喜接任将军之位。”
本多和板仓看到家茂松口,让庆喜担任将军,那幕府的危局还可以挽救,这要是换成四岁的小孩,那幕府就真的要完蛋了。
家茂看到了他们那表情,他想起了柳生说的话,又想到庆喜对柳生的态度。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十兵卫作战有功,立刻赏赐,除了常规赏赐外,另赐我最喜爱的那匹,由法兰西皇帝送给我的战马。
还有,即便庆喜接任了将军,也不得撤掉十兵卫的北海道总督职位,你们听到了吗?”
本多和板仓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将军对柳生厚爱至此,临死之际还要为他保驾护航。
他们只能低头应下。
家茂这才急促的呼吸起来,随后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和宫,我回不去了…”
第118章 还在政斗!
将军病逝,让这大阪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而且将军死的也不是时候,这会幕府刚刚惨败,要是将军死了的消息传出去,战败的幕府大军将会直接崩溃。
本多和板仓几位老中经过商议,决定严密封锁消息,只派出了绝对可信的使者,乘快马驰往前线,告诉一桥庆喜等人,让他们有个准备。
……
“主公大人!大阪急报!”
奏者番快步跑进了广间,一桥庆喜正在与松平容保、定敬查看地图,闻声骤然抬头。
“人在哪?”
庆喜立马询问。
奏者番立刻回头,对着外面喊道:“使者大人,请速速上前。”
那使者立刻走上走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请一桥大人让其他人退下。”
庆喜闻言,心中一沉,他立马明白过来,是大阪城出了大事。
他立刻对奏者番,以及周围几位武士挥手。
一众侧近武士连忙退下,只剩庆喜,容保等几人。
使者深吸一口气,说道:“一桥大人,诸位,两日前,公方大人……薨了。”
“什么?你说清楚!”庆喜震惊不已,他还以为是对方说错了。
“你再说一遍?”松平容保也是被这个消息吓得手足无措了。
“公方大人,病逝了。”使者重复了一句,头埋得更低了。
庆喜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眼神里只剩下一丝茫然,不知所措,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消息还有谁知道?”他立马问道。
“老中大人严令,只报给您和仅限的几位大人知道。
本多大人说,公方大人临终前指认您成为下一代公方,老中大人希望你能尽快到大阪继位。”
“我知道了。”庆喜打断他,语速极快,“立刻传令:前线各部,严守阵地,不得擅动!
尤其是石州口的柳生十兵卫,令他固守要地,绝不许长州军有反扑之机!
各军保持戒备,战事未了,不可因之前战败之事松懈分毫!”
“是!”
“容保,定敬,”庆喜转身,抓起自己的佩刀,“即刻点齐侧近众,随我返回大阪,这里……交给他们自己守。”
“是。”
……
石州口阵地上,这里经过柳生的布置,已经成了铜墙铁壁。
之前两日,大村等人领兵来打了一次,只是在北海道军猛烈的火力下败退了。
虽说他压制了长州军,但是他的弹药消耗严重,他已经安排人返回北海道,让土方他们运来弹药。
同时他也安排人向一桥庆喜等人求援。
只是他没有等到援军,只等来了庆喜派来的使者。
柳生看着面前兼程赶来的使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庆喜的命令,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敏锐地察觉到,后方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立马叫来山崎,嘱咐道:“大阪可能出了大事,你立刻带着人去大阪城查看情况。”
山崎立刻领命,带着人前往大阪。
紧接着,他又叫来武田,说道:“我们暂时没有支援了,我想长州藩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他们肯定会集中力量来攻打石州口,你安排好岗哨,别让长州军偷袭了。”
武田连忙应道:“哈,在下明白,总督大人放心。”
……
同一时刻,滨田城内,松平武聪接到两道几乎同时抵达的命令。
一道来自一桥庆喜:固守待命,谨防长州军,他要返回大阪处理公方后事。
另一道来自大阪老中联署:将军家茂薨逝,国丧期间,各军需稳持局面。
“公方大人病逝了?”松平武聪捏着文书,怔了片刻。
“主公大人,我们……”家老欲言又止。
“照着做。”松平武聪把文书拍在案上,“加固城防,多派探子。
另外……准备一份正式的吊唁表,语气要哀恸。。”
家老心领神会:“是。那柳生总督那边?”
松平武聪脸色沉了沉:“不必特意通信。他守他的石州口,我们守我们的城。”
“哈,在下明白了。”
除了松平武聪这么做,其余的二十几个藩主也收到了书信,他们都和松平武聪一样处理。
只是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不知道幕府走向如何。
……
在返回大阪的路上,庆喜的队列沉默疾行。
松平容保驱马靠近轿窗,低声道:“一桥大人,大阪方面已有数波使者催促,询问您抵达的准确时日。
本多大人和板仓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您一到,便即刻举行继任仪式。”
轿内,庆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就这么急?”
“局势不等人。将军之位空悬一日,天下人心便浮动一日。
萨摩、长州,还有那些观望的诸藩要是知道公方大人病故的消息,肯定会落井下石。”
“我知道,可那位置现在是个烫手山芋。”庆喜的声音冷了下来,“十万大军惨败,威信扫地,国库空虚,四方不靖……坐上那把椅子,就要扛起这烂摊子。
而且,我这时候上位,还要听那群老中的‘辅佐’,对我指手画脚,我不喜欢这样。”
容保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告诉他们,”庆喜掀开轿帘一角,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我需先行祭拜公方大人,尽人臣之礼。
继位之事……等我到了大阪,再议。”
“可是……”
“没有可是。”帘子放下,隔绝了视线,“照我说的回。”
松平容保勒住马,看着继续前行的轿子,对一旁的松平定敬微微摇头。
定敬压低声音:“一桥大人还在犹豫?”
“不只只是犹豫,我还听出了他心中的担心。”容保目光深远,看向大阪方向,“他是知道一旦坐上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而且……他此刻想必更不愿被那人比下去。”
“不只是十兵卫,还有其他人。”松平容保摇了摇头,“唉,一桥大人比起公方大人来说,在性格上,有些软弱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政斗,真是愚蠢啊。”
他看出了庆喜的心思,因此有些不高兴。
第119章 长州军受挫
长州军本阵,萩城。
高杉晋作一拳捶在地图上石州口的位置:“必须夺回来!这不是一道口子,这是插在我们喉咙里的刺!”
“高杉大人说得对。”井上闻多目光锐利,身子前倾,“幕府十万大军已成一盘散沙,各藩龟缩城池,只顾自保。
眼下唯一的硬骨头,就是柳生十兵卫这一千多人,拔掉他,幕府在石州方向的防线就彻底垮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放手反攻周围各藩。”
大村益次郎没有立刻附和。
他盯着地图上标记的北海道军防御工事,眉头紧锁。
“柳生不是松平武聪那种废物,石州口地势被他利用到了极致,火力配置古怪又凶狠。
上次试探,我的洋枪队还没摸到他们阵地附近三百米,就被他们的洋枪和火炮给打了回来。
我们即便集中兵力强攻,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代价再大也得打!”高杉晋作斩钉截铁,“幕府刚遭大败,如今正是人心最乱的时候。
我们此刻集中力量打垮柳生,夺回石州口,然后趁胜向西,滨田、小仓这些城的守军早就丧胆,一鼓可下!
届时兵锋直指京都方向,幕府除了投降,还有第二条路吗?”
井上闻多点头,语气急促:“时间在我们这边,也不在我们这边。
现在幕府那边各藩出现了土一揆,再加上前线战败,幕府已经危如累卵。
我们必须抢在幕府稳定局面、重新整合力量之前,打出决定性的胜势。
大村大人,你难道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吗?”
大村益次郎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柳生部约一千人,据险而守,火力优于我军。
若要稳胜,至少需投入三倍兵力,四千人。
而且不能只有旧式铁炮,要把我们最好的几门炮也拉上去,轰开他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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