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为公方大人经营此地,以为幕府留一血脉,存一基业。”
家茂手指轻敲膝盖,他今年才十九岁,但已在位七年,见过佩里黑船,经历过安政大狱,比谁都清楚幕府的虚弱。
他的老师井伊直弼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虾夷地。”他慢慢说,“是个好地方,当初也是没人能承担重任,我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柳生立刻接话:“臣建议,可将虾夷地称‘北海道’,归幕府天领。”
“北海道?”
“虾夷地在本州之北,称北海道,既指方位,亦寓开拓之意。且……”柳生补充,“新名可去旧弊,当地部族亦少抵触。”
家茂笑了:“你想得周到。”
“柳生。”
“臣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准你单独奏对吗?”
“臣不知。”
“因为满朝文武,要么觉得虾夷地是不毛之地,无用,要么觉得该派大军镇压,强行同化。”家茂转身,“只有你,既看到它的价值,又知道怎么‘吃’下它。”
柳生伏身:“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家茂下定了决心,“好,我就给你这个本分。”
他提高声音:“来人!”
隔扇拉开,侧近小姓跪在门外。
“传令。”家茂声音清晰,“即日起,虾夷岛更名‘北海道’,划为幕府天领。
设北海道总督府,总督由箱馆奉行柳生十兵卫担任,授全权处理当地军政要务。”
小姓飞快记录。
“还有,”家茂补充,“总督府有权自行招募‘北海道开拓队’,人数不限。
所需军费,先从幕府海军经费中拨付三万两,后续由北海道自筹。”
“遵命!”
小姓退下传令。
家茂看向柳生:“这权限,够大了。做得出成绩,我保你,做不出……”
“臣提头来见。”
“头倒不用。”家茂摆摆手,“但若失败,你就回江户蛰居。”
“你为我做事,我还能让你丢了性命不成?”
家茂这么说,可见他对井伊直弼的死耿耿于怀。
“臣明白。”
家茂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我身体时好时坏,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下一任将军未必容得下你这么大的权柄。
所以我会留下一封命令,保证我死之后,你依旧能在北海道做事,有你说了算。”
“臣万死不负。”柳生没想到家茂还想到这一点,此人可为明主,只奈何他太短命了。
翌日,家茂任命柳生为北海道总督的命令一出,江户哗然。
本多忠民当天就求见,在御前直言:“将军大人,柳生十兵卫已掌箱馆奉行所,今又授全权总督,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若年寄们更是激烈。
有人翻出柳生祖上原是柳生宗矩一系,并非嫡流,有人质疑“自行募兵”是开藩阀先例。
连一向支持开国的老中板仓胜静也犹豫:“三万两海军经费转拨……恐引起海军奉行胜奉行不满。”
家茂只回了一句话:“北海道若成,幕府多一臂助,若败,不过损失三万两和一个奉行,这赌注,幕府下得起。”
这话传开,反对声才渐弱。
但私下串联更多了,各藩在江户的密探纷纷往本国送信,内容大同小异:“幕府欲经营虾夷地为退路,柳生十兵卫得重用。”
这条消息传播出去,掀起了一些风浪,远在京都的一桥庆喜怎么也想不明白,将军为何要重用一个不知尊卑的家伙!
而萨摩这边,大久保和西乡对此展开激烈讨论,大久保有些担忧道:“日后若是与幕府为敌,那北海道就是我们最棘手的敌人。”
而在神户的胜海舟对龙马说道:“你这个师兄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而被人议论的柳生并未在意此事,他这一次回来,是找美国公使哈里森谈一笔生意的,并且他还写信去长崎,找查尔斯再采购一批火炮,用于炮台使用。
犹豫美国内战已经进入尾声,南方军队处于战败的结局,美国内积攒了大批要淘汰的军火。
柳生打算低价收购一批燧发枪和滑膛炮,同时采购一批夏普斯步枪和连珠枪。
哈里森一看柳生要采购一大批军火,脸上满是笑容,竭力推荐美国内新出的军火。
甚至还可以出售蒸汽战舰,那都是俘获的南方海军以及自己淘汰的蒸汽战舰。
毕竟美国内战里已经出现第一次蒸汽铁甲舰海战!
蒸汽战舰在铁甲舰面前不堪一击!
柳生很是满意,决定再购买一艘蒸汽战舰,以及一千支恩菲尔德步枪,两千支夏普斯步枪和五百支连珠枪。
至于弹药,他直接购买了好几倍基数的弹药。
双方约定,船只将军火运送到箱馆港口结算。
三日后,柳生便乘坐自己的蒸汽战舰离开江户。
他走时轻装简从,但怀里多了几样东西,北海道的总督任命状以及印章。
船离港时,琴低声问:“大人,这次回去,该大干一场了吧?”
柳生望着海面:“不是大干一场。”
他顿了顿。
“是去建一个国中之国。”
第107章 插手阿伊努人的部落战争
就在柳生离开江户的同一天,秘密返回长州的高杉晋作在下关功山寺举兵一举击败藩内恭顺派,夺取藩内政权。
这可不是一般的政变,这一次的高杉晋作已经脱胎换骨,他夺回藩权之后,不再是尊皇攘夷,而是倒幕!
倒幕这个口号一经喊出,震惊整个日本,在京都的一桥庆喜听闻这等骇人听闻的口号,震怒不已。
他当即上书给家茂,必须出兵讨伐长州。
而家茂觉得再度出兵讨伐长州,只会拖垮幕府,但是若不对长州采取行动,那岌岌可危的幕府会立刻崩塌。
家茂无奈,只能下令集结各藩军队,开始第二次长州征伐。
而这时候的柳生已经返回北海道。
柳生刚回到奉行所,还没来得及宣布总督的事情,土方就快步迎上。
“大人,马追部落出事了。”土方迅速汇报,“增毛部落袭击了他们,他们死了十几个人,被抓走了五十多人,大部分是妇女,还有几个失踪,另外粮食和过冬的皮子全被抢了。”
柳生立刻追问:“马追部落现在人呢?”
“投奔白岩部落去了。”土方跟上脚步,“乌塔酋长急疯了,说要带剩下的人去拼命,只是白岩等部落觉得现在冰天雪地,不好急着出手。”
柳生来不及休整,就立马说:“备马,去白岩部落。”
白岩部落营地边缘,马追部落的残众挤在几十顶破帐篷里。
酋长乌塔蹲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一把断矛,他三十多岁,左脸一道旧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此刻眼睛血红。
富齐纳陪柳生走过来。
乌塔抬头一看,立马起身:“奉行大人,我的部落被人袭击了,请您借我几支火枪,我要去报仇!”
柳生在他对面蹲下,看了看火堆旁几个受伤的族人,又看了看远处缩在帐篷里的妇孺。
“乌塔酋长,”柳生开口,“你们部落这几个月帮我修路,运木材,采山货,我的人在你营地里吃过饭,你的年轻人跟我的同心一起在传习所学手艺。”
他顿了顿:“我们之间是乌塔里,出了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看着。”
乌塔有些不敢置信:“您说什么?”
“我说,这个仇,我帮你报。”柳生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没有不帮的道理。”
乌塔手里的断矛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柳生的胳膊:“你……你真肯帮我?”
“当然,我绝不会说我做不到的事情。”柳生抓着乌塔酋长的臂膀。
“好!好!”乌塔激动得声音发颤,“只要你帮我报仇,我这把老骨头以后就卖给奉行所了!”
富齐纳脸色变了,上前一步:“奉行大人,这事您得三思,这是我们部落间的仇杀,要是您插手,这里面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富齐纳!”乌塔猛地转身,眼睛瞪圆,“死的不是你人!被抓的不是你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乌塔逼上前,“我族人尸首现在还在增毛部落的寨子外头挂着!我族人被抓走时喊‘救命’的声音,我这三天没合眼就听见这个!你要我放弃报仇吗?”
富齐纳被喷得后退半步:“我是说,等冬天过去,积雪消融……”
“还等个屁!”乌塔怒吼,转向柳生,“奉行大人,这仇我一定要报!白岩部落不敢帮,我马追部落记着,您肯帮,我这辈子认您是乌塔里!”
柳生按住乌塔的肩膀:“别急。富齐纳酋长也是为大局想。”
他看向富齐纳:“但有些事,不能只算大局,马追部落为我们做事,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挨打,我们看着不管,以后谁还信我呢?”
富齐纳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次日,传习所校场。
柳生召集了诺托、卡姆等学员。
“马追部落的事你们知道了。”柳生说,“我要组织一个连队,陪同马追部落的人去报仇,你们也可以跟着去。”
诺托眼睛发亮:“我们真能上阵?”
“嗯,去见识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柳生扫视这群年轻人,“但记住三条: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不得奸淫掳掠,第三,打仗时,不要在意缴获,先把敌人击溃,打完仗再清扫战场,一切缴获归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卡姆搓着手问:“大人,这枪我们还没摸熟……”
“给你们一天时间,实弹训练。”柳生让火枪队拿出一些夏普斯步枪交给诺坎他们。
另一边,马追部落新补进来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在部落里,这个年纪已经是正经猎手,能用弓箭射鹿,但摸枪还是头一回。
一个叫哈克的马追少年第一次击发时,被后坐力撞得坐倒在地。
旁边的三井笑出声:“用肩顶紧!不然明天你肩膀就肿了!”
哈克红着脸爬起来,重新装填。这次他学乖了,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砰!
五十步外的木靶应声而裂。
这人虽然年轻,但是作为猎手,一点也不含糊。
柳生看着,暗道这些猎手一旦适应新式步枪,他就可以选出一队神枪手来。
“好!”乌塔在场边喊,“就这么打!增毛那些杂种,一个都别放过!”
现在的乌塔已经充满了信心,明天就能找增毛部落的人报仇了!
第二天一早,柳生召集所有参战者。
校场上,马追部落三十人,传习所学员五十人,火枪队一个排,列队整齐。
柳生站在前面:“今天,我们的目标是增毛部落营地。
任务有二:第一,救回马追族人。第二,击溃增毛部落战力。”
他停顿,加重语气:“大家都给我记住,我们是去报仇,不是去屠杀,我们只杀抵抗者,不碰老弱妇孺,还有缴获归公,私藏者,斩!”
上一篇:让你荒淫无道,千古一帝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