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95章

  柳生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他居然想擅自出兵!他居然想学那些乱兵搞下克上!我把他放在第一师,是让他历练,是让他长本事,不是让他造反的!”

  土方岁三连忙站起来,劝道:“大人息怒。电报上说了,宗元大人最后没有动手,是被岁义劝住了。事情没有发生,还可以补救。”

  柳生停下脚步,看着土方岁三:“没有发生?差一点就发生了!如果不是岁义阻止,他现在已经带着兵冲过边境了!”

  土方岁三说:“可是毕竟没有发生。大人,宗元是您的长子,是北海未来的继承人。如果因为这件事把他拿下,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民众会怎么看他?军队会怎么看他?一个被父亲亲手处置的继承人,以后还怎么服众?”

  柳生的眉头紧紧皱起。

  土方岁三继续说:“所幸事情没有发生。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记住。这件事,可以不追究。”

  柳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决:“不行。”

  土方岁三愣住了。

  “怎么能因为宗元是我的儿子,就可以坏了规矩?三十年来,北海的军队为什么能打胜仗?就是因为有规矩!就是因为令行禁止!今天他是我儿子,犯了错可以不罚;明天别人犯了错,我还有什么脸去罚?”

  他看着土方岁三,一字一句地说:“他做了这种事,必须受到惩罚。而且,要通报全军,让所有人都知道,柳生的儿子也不例外。”

  土方岁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柳生亲自起草了一份军令,发往全军各师旅。

  军令的内容很简单:第一师师长柳生宗元,因擅自与部下商议出兵事宜,违反军规,即日起解除师长职务,由副师长市村铁兵卫接任。参与此事的山田正雄等军官,押送军事法庭,按军法从严惩处。

  这份军令,通过电报发往各个部队,又通过印刷,张贴在每一个军营的公告栏里。

  整个北海陆军都轰动了。

  士兵们围着公告栏,议论纷纷。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有人低声说,总统大人真是铁面无私,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也有人嘀咕,宗元大人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被免了职。

  消息传到白河城时,第一师的官兵们一片哗然。那些跟着山田正雄起哄的军官,一个个脸色惨白,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而那些稳重老成的军官,则暗自点头,觉得总统大人处置得当。

  山田正雄等人被押送军事法庭。审判很快就有了结果:山田正雄因煽动擅自出兵,被判处五年监禁,剥夺军衔。其他几名军官,也分别受到了降职、记过、调离等处分。

  而柳生宗元交接完军务后,返回箱馆。

  车到箱馆,已经是傍晚。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总统府。

  柳生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柳生宗元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总统大人,柳生宗元奉命报到。”

  柳生抬起头,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柳生的目光平静而深沉,看不出喜怒。柳生宗元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生放下笔,靠向椅背。

  “军令看到了?”

  “看到了。”

  “解职的处分,你认不认可?”

  柳生宗元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坚定:“认可。”

  柳生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宗元。

  “你别不服气。”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有力。

  “你知道你差点毁了什么吗?”

  柳生宗元没有说话。

  柳生转过身,看着他:“你差点毁了北海。”

  柳生宗元的身体微微一震。

  柳生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儿子。

  “军队是什么?是保卫国家的利器。但利器要有柄,要有人握着。一旦军队撇开政府,自行其是,那利器就成了祸害。今天你可以为了建功立业擅自出兵,明天别人就可以为了升官发财擅自造反。军中之人,为了战功,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知道如果那一仗打不赢,会是什么后果吗?日本人在对面准备了半年,他们等的就是我们犯错。你带着第一师冲过去,万一陷入僵持,万一拖入长期战争,万一俄国人趁机从北边打过来——北海怎么办?这几百万国民怎么办?”

  柳生宗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柳生继续说:“你以为打仗是儿戏?是让你证明自己的舞台?三十年前,我带着几千残兵败将杀出江户,那是因为我们无路可退。每一仗,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胜利,都是用命换来的。不是为了让后人拿来炫耀的!”

  柳生宗元低下头,声音沙哑:“父亲,我错了。”

  柳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在我身边好好看着吧。”

  他走回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我们做事,要堂堂正正。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不要学维新政府那帮人,搞什么暗杀、诬蔑、下克上。那些下作手段,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笑话。”

  柳生宗元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背影已经有些佝偻了,头发也白了大半,但依然像山一样沉稳,像海一样深邃。

  “是。”他说。

  三天后,《北海中央日报》头版刊出了一篇文章。

  文章的标题是《告日本国民书——吊民伐罪,拨乱反正》。

  文章署名:北海国总统柳生十兵卫。

  文章开篇写道:“日本国民诸君:吾等本为同根所生,同气连枝。然明治以来,维新政府窃据朝堂,挟天皇以令天下,倒行逆施,罪恶滔天。三十年来,吾北海忍辱负重,积蓄力量,只为今日,拨乱反正,还日本一个朗朗晴天。”

  文章列举了维新政府的十大罪状:

  其一,挟持天皇,架空圣听,以权臣之私,行篡国之实。

  其二,废幕府而自立,以萨摩长州之私党,凌驾于全国臣民之上。

  其三,苛政猛于虎,地税改革,民不聊生,引发无数民乱。

  其四,穷兵黩武,妄启战端,甲午之役,虽胜而实伤国本。

  其五,勾结列强,出卖国权,以俄国为靠山,甘作外人鹰犬。

  其六,暗杀异己,诬蔑忠良,德川庆喜公遇刺一事,便是明证。

  其七,禁锢言论,压制民意,凡有异议者,皆以“不敬”论罪。

  其八,私分国财,肥己瘦民,萨长藩阀,富可敌国,而百姓贫者愈贫。

  其九,离间骨肉,使日本分裂为南北二邦,手足相残,亲者痛仇者快。

  其十,包藏祸心,屡次挑衅北海,妄图吞并我疆土,奴役我人民。

  文章最后写道:“吾柳生十兵卫,今率北海百万军民,兴义师,讨逆贼。此行非为争权夺利,非为扩张疆土,只为救日本国民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凡我日本同胞,当知吾心,当助吾军。维新政府覆灭之日,便是日本重生之时。”

  檄文一出,整个东亚都震动了。

  北海境内,各大报纸争相转载。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纷纷。茶馆里,饭馆里,到处都有人在读这篇文章。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拍案叫好,也有人沉默不语,心里忐忑不安。

  箱馆的一家茶馆里,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听一个年轻人读檄文。读到“维新政府十大罪状”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拍着桌子说:“好!写得好!当年我就是被那个狗屁地税逼得活不下去,才跑来的北海!”

  另一个老人点头:“没错。萨摩长州那帮人,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当年他们打幕府的时候,说什么尊王攘夷,结果呢?还不是自己当土皇帝。”

  年轻人读完了檄文,抬起头问:“老人家,您觉得这一仗能打赢吗?”

  老者捋着胡子,笑了笑:“怎么不能?总统大人什么时候输过?”

  消息传到日本本土,维新政府炸了锅。

  内阁紧急召开会议,桂太郎脸色铁青,把檄文拍在桌上。

  “狂妄!简直狂妄!”

  小村寿太郎皱着眉头说:“这篇檄文,措辞极其恶毒,把明治以来的所有政绩都否定了。更要命的是,他把矛头指向了天皇——说我们‘挟持天皇,架空圣听’。”

  寺内正毅冷笑一声:“那是柳生惯用的伎俩。他想把天皇和我们分开,让民众觉得天皇是无辜的,是我们这些权臣在作恶。”

  山本权兵卫说:“问题是,民众会怎么想?”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桂太郎站起身,说:“不管民众怎么想,这一仗非打不可了。柳生已经把檄文发出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必须反击。”

  当天下午,维新政府也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说:“北海柳生十兵卫,本为旧幕府余孽,江户叛军之首。三十年前,窃据北海道,自立为王,实为日本国贼。今又妄发檄文,污蔑朝廷,诋毁天皇,其心可诛。凡我日本忠良臣民,当共击之,以清妖孽,以正国体。”

  声明最后呼吁:“全国军民,团结一心,共赴国难。天皇陛下万岁,日本帝国万岁!”

  两篇檄文,针锋相对。

  战云,已经笼罩了整个日本列岛。

第277章 两张必胜的底牌

  白河前线指挥部,设立在一座小山丘的背后。

  院墙上架设着电话线,院子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满了地图。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柳生的专列在上午十点抵达白河城火车站。他没有休息,直接换乘汽车,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了前线指挥部。

  前线几个师长已经在指挥部里等着了。看到柳生下车,众人纷纷敬礼。

  柳生摆摆手,大步走进院子。他的身后,跟着柳生宗元。宗元穿着一身普通的陆军军装,肩章上空空如也——解职之后,他暂时没有任何职务。

  “情况怎么样?”柳生走到地图前,开门见山。

  市村指着地图上的标注:“日军在白河对面部署了两个师团,约五万人。他们的阵地纵深很大,挖了十五道壕沟防线,前面还有铁丝网和地雷区。后面是预备队,大概有三个师团,分布在关东平原的几个主要城市里。”

  柳生点点头,转向津川:“海军那边呢?”

  津川说:“舰队已经全部就位。四艘战列舰、七艘装甲巡洋舰、十五艘防护巡洋舰,已经封锁了津轻海峡和对马海峡。日本海军的几艘主力舰都缩在濑户内海里,不敢出来。”

  柳生又看向武田观柳斋:“秘密武器那边,准备好了吗?”

  武田观柳斋的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准备好了。坦克一团和战车一团已经在出发阵地待命,机动师的步兵旅也完成了步坦协同的训练。总统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柳生点点头:“走。”

  一行人登上几辆汽车,沿着临时修筑的土路,向北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树林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巨大的身影。

  武田观柳斋带着柳生走进树林。那些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是坦克。

  柳生宗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是一个钢铁铸就的巨兽,长约六米,宽约三米,高约两米半,重达27.3吨。混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装甲,正面是一块倾斜的钢板,上面焊着一门75毫米的火炮。火炮的旁边,还有一挺机枪。履带从两侧绕过,把整个车身托离地面。

  最大速度九公里一小时,越野四公里一小时,最大行程六十公里,越野三十五公里。

  高井走到一辆坦克旁边,拍了拍那冰冷的钢铁装甲,对柳生宗元说:“宗元大人,没见过吧?这是我们北海的秘密武器,叫‘坦克’。”

  柳生宗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厚厚的钢板。钢板很凉,很硬,上面还有焊接的痕迹。

  “这……有多厚?”他问。

  武田观柳斋说:“正面装甲三十毫米,侧面二十毫米,后面十五毫米。一般的步枪子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不会留。只有日军那种七厘米口径以上的野战炮,才能打穿它。”

  他又指着旁边另一辆稍小一些的战车,说:“那个是步战车,装甲薄一些,只有十毫米,但速度快,装的是重机枪。它的任务是把步兵送到战场上,然后用机枪掩护他们冲锋。”

  柳生宗元走过去,看到那辆步战车里,果然挤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士兵看到有人来看,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

  高井继续说:“坦克一团有三十辆坦克,战车一团有五十辆步战车。两个团加上一个摩托化步兵旅,组成机动师,总兵力六千人。这是我们北海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总统大人藏了五年的秘密武器。”

  柳生宗元转向父亲。柳生正站在一辆坦克旁边,和驾驶员说着什么。他看到宗元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柳生走过来,对宗元说,“等我们的工业能造出足够多的坦克,等我们的士兵能熟练地操作它们,等日本人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他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三十年前,我们靠着步枪和士气,打出了北海。三十年后,我们要靠这些钢铁巨兽,打回日本。”

  宗元看着那些坦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差点带着第一师冒险冲锋。如果那时候他成功了,带着士兵们冲过边境,会是什么后果?

  大概会在日军的壕沟防线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吧。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柳生在指挥部召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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