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41章

  为首的诺托声音有些哽咽回答:“总统大人!土方大人!各位长官,各位同胞!我们回来了!

  为了国家,为了北海,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能学有所成,回来报效祖国,是我们的荣幸!”

  柳生点点头,继续关切地询问:“旅途可还顺利?诸位身体可都安好?在欧期间,生活、学习,可还有何困难或印象深刻之事?”

  吉村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汇报了松本病故的详情,并将一个小心保管的木盒双手呈上:“总统大人,这是松本的骨灰……他……他没能跟我们一块回来……”

  在吉村身后,还有十一人抱着同伴的骨灰盒。

  码头上热烈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一下。

  柳生双手接过木盒,神情肃穆,他轻轻抚过盒盖,沉声道:“松本,以及所有为求学强国而付出生命的志士,都是为国家牺牲的烈士。

  他们的功绩,北海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

  他们虽身葬异域,但魂归故里,精神永存!”

  随后,柳生宣布:“为表彰诸位学成归来,为国家储备栋梁之才,特授予诺托、吉村、三井、卡姆伊等一百一十五位归国学子‘开拓者勋章’!”

  接着,他面向松本的骨灰盒,郑重道:“追授松本等十二位学子‘勇气勋章’,以彰其求学报国之志与不朽精神!”

  授勋仪式简短,庄重,那些勋章在初春的阳光下熠熠发光。

  仪式结束后,柳生对众人笑道:“我们早已备下薄宴,既是接风洗尘,也是庆贺团圆。

  今日,我等与市民代表共聚一堂,为诸君贺!”

  说罢,他便亲自引着这群载誉归来的游子,在土方岁三等官员及市民代表的簇拥下,离开码头,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宴会场所。

  宴席上,柳生举起一杯清酒,向主桌的几位留学生示意,问道:“诺托,你们在普鲁士,亲眼见过了他们的军队和工厂。

  依你看,他们的强盛,根基到底在何处?”

  诺托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总统大人,依学生浅见,普鲁士的强,首先强在‘有序’。

  他们的总参谋部制度,将战争变成了可以精密计算和准备的工程。

  工厂也是同样,我在柏林附近的克虏伯工厂实习过,那里的生产流程有严格的规定,每个环节都有标准,工人如同机器上的零件,各司其职,效率极高。

  还有他们的义务教育,几乎人人都识字、懂算数,这为工业和军队提供了源源不断合格的工人和士兵。

  这种从上到下的‘秩序’,是他们能迅速击败法国的关键。”

  土方岁三接着问吉村:“吉村,你在英国时间不短,觉得他们的工业如何?比起普鲁士呢?”

  吉村想了想,说:“土方大人,英国的工业规模更大,历史更久,曼彻斯特的纺织厂、伯明翰的钢铁厂,烟囱林立,望不到边。

  他们的机器种类繁多,很多新发明也是层出不穷。

  但是感觉上不如普鲁士那边‘新’。

  很多工厂的设备用了很久,管理也有些老派。

  而且,贫富差距极大,工厂区的工人生活很苦,罢工和抗议时常发生。

  感觉英国像一个富有的老人,而普鲁士像一个精力旺盛、讲究规矩的壮年。”

  柳生点点头,又转向三井:“三井,你学的是冶金和化工,这是工业的筋骨和血液,欧洲在这方面,到了什么地步?”

  三井语气中带着钦佩与忧虑:“总统大人,我们和他们之间差距非常大。

  比如炼钢,欧洲已经普遍使用贝塞麦转炉或平炉,能快速、大批量地生产品质较好的钢材。

  而化工方面,合成染料、化肥、乃至炸药,都已经形成了专门的产业。

  我在法国和后来在普鲁士看到的化学实验室,设备之精良,研究之深入,远超我们想象。

  我们……我们连合格的分析天平都很难造出来。”

  柳生沉默了一下,又问卡姆伊:“卡姆伊,你是去看农业和牧业的,他们的农村,比我们北海如何?”

  卡姆伊是阿伊努人,说话直率:“总统大人,他们的农田大多平整,地块很大,用的犁和收割工具很多是铁制的,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用蒸汽机带动脱粒。

  牲畜的品种也经过多年选育,产奶、产肉量都比我们北海本地的高。

  不过,他们的农民也抱怨赋税重,地租高,很多人离开土地去城里工厂做工了。

  我觉得,他们的法子好,但不能全学,毕竟我们的地况和气候与欧洲不同。”

  白追富齐纳关切地问:“你们在那边生活,觉得欧洲人对我们的态度究竟怎样?”

  诺托苦笑了一下:“多数普通民众并不了解,甚至有很多可笑的偏见。

  学界和工业界,一部分人有好奇心,但更多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认为我们是来‘学习文明’的。

  真正平等的交流很少。

  要想获得尊重,除非像普鲁士打败法国那样,拿出实实在在的、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的实力。”

  吉村补充道:“我们刚去时,语言不通,习惯不同,没少受冷眼和捉弄。

  后来拼命学习,在实操课上做出了比他们本地学生更好的成绩,那些教授和工头的态度才稍微改变一些。

  总之,在哪里都一样,自身不够硬,没人瞧得起。”

  宴会上的其他人听着这些对话,脸上的表情有感慨,有凝重,也有振奋。

  留学生们描述的欧洲,是一个强大、先进但也充满竞争和压力的世界,这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了北海的不足,也感受到了肩上担子的分量。

  席间的交谈声渐渐变得更加具体,开始有人询问起某个部件的铸造细节,或是欧洲如何管理庞大的铁路网络。

  这场接风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第一次关于如何将西方技术与管理经验,与北海实际相结合的非正式研讨会。

第224章 建设鱼雷和潜艇的讨论

  宴会结束后的次日,柳生十兵卫原本打算让这些舟车劳顿、又经历情绪起伏的归国学子们先休息一段时间,与家人团聚,适应一下国内环境。

  然而,以诺托、吉村、三井、卡姆伊为首的众多留学生却主动请缨,纷纷表示无需休整,希望能立刻投身工作,将所学回报国家。

  柳生对此深感欣慰,赞叹道:“诸君报国心切,拳拳赤子之心,实为我北海之福。”

  他随即召集内阁主要成员及相关部门负责人,举行专门会议,商讨如何分配和安置这一百多位宝贵的人才。

  会议决定,根据每个人的专业方向和北海当前最紧迫的发展需求,将他们分配到关键的技术与管理岗位。

  首先解决的是现有工业基础的巩固与提升。

  北海现有的几处小型炼铁厂、煤矿开采点以及机械修理作坊,长期以来严重依赖高价聘请的法国、普鲁士工程师进行指导和维护,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受制于人。

  柳生当即指派了诺托等十余名学习机械工程、矿冶和动力设备的学生,前往室兰的炼铁厂、夕张的煤矿以及箱馆的机械局,逐步接管技术指导工作,并着手改进工艺、提高生产效率。

  其次,是启动新的、战略性的工业项目。

  三井汇报的欧洲化工产业现状让柳生意识到其重要性。

  他指示由三井牵头,联合其他几位学习化学工程和应用化学的归国学生,立即开始筹建北海国第一家化工厂。

  首要目标是利用北海可能获取的原料如硫磺、硝石、煤炭等,尝试生产农业急需的化肥,如过磷酸钙、硫酸铵的初级产品以及固体火药,乃至试制更先进的炸药。

  除此之外,学习铁道工程的学生被派往正在规划的箱馆-札幌铁路项目;学习电报通讯的加入了邮政通信部门,着手规划北海的电报网络;学习纺织、皮革加工等轻工技术的,则被分配到相关的民用工厂,旨在提高日用品的产量与质量。

  军事工业更是重中之重,柳生指派了吉村等一批精通精密机械加工、金属材料和武器设计的学生,加强并改组现有的枪械修造所。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维持和改进现有夏塞塞波步枪、德莱赛步枪的使用与维修,更要开始系统研究这些武器的优缺点,收集数据,为自主研发适应北海严寒气候的制式步枪积累经验。

  同时,子弹的规范化生产也被提上日程,力求实现弹壳、底火、发射药的稳定国产供应。

  而柳生最为关注的是鱼雷与潜艇。

  数名在留学期间或多或少接触过船舶工程、早期机械设计、学习过潜艇建造的学生被秘密召集到总统府的一间小会议室。

  他们包括学习船舶动力的高桥信一、钻研机械原理的佐久间重雄、对流体现象感兴趣的阿伊努青年伊米特,以及曾在英国船厂实习时听说过“白头鱼雷”传闻的森下健。

  他开门见山道:“召集诸位,是因为我有一项关乎北海未来海防根基的构想,急需你们的专业知识来判断其可行,并探索实现之路。

  你们在欧洲已经学习了能在水下航行、攻击敌舰的武器或船只吧?”

  几人相互看了看,森下健先开口:“总统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学生在英国朴茨茅斯,学习到了‘鱼雷’这种新武器。

  它是由一个叫罗伯特·怀特黑德的奥地利工程师在几年前(1866年)搞出来的。

  它像一根大雪茄,用压缩空气推动螺旋桨在水下跑,前面装着炸药,撞上船就炸。

  只是速度不算快,射程也很短,而且准头很差,但确实能自己走,英国人对此并不在意,只有意大利人好像买了一些。”

  高桥信一接着说道:“关于在水下航行的船,学生在美国也进行了学习。

  美国南北战争时,南军用过一种叫‘亨利’号的铁管子,靠几个人手摇曲柄驱动,试图去炸北军的船,还成功过,但自己也沉了好几次,死了不少人。

  其实欧洲也有发明家在琢磨,有用蒸汽机的,但水下如何解决进气排气和锅炉燃烧是大问题,更多还是停留在图纸和很小的试验模型阶段。

  总的来说,大人,这些东西都非常原始,问题极多,被认为是不太可靠的奇技淫巧。”

  伊米特补充道:“我在柏林的实验室里,看到过一些关于水流阻力和物体形状对运动影响的初步研究论文,但很少直接针对水下船只。

  这涉及到密封、平衡、控制等多个难题。”

  柳生仔细听着,然后点了点头:“你们了解的情况和我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

  目前这些尝试确实原始,问题重重。

  但我想让你们思考的,不是现在这些简陋的玩意儿,而是它们未来可能发展成的形态。”

  柳生走到准备好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勾勒简图并写下关键词。

  他先指向一个较小的、纺锤形的流线型轮廓:“首先,是关于能在水下自行推进的攻击武器,‘鱼雷’。

  目前欧洲人使用的压缩空气动力,其射程、速度和稳定性都很有限,且压缩空气的储存与释放不易控制。

  我们必须寻找更优的动力方案。”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如今,国内正在集中力量研发电力系统和蓄电池。

  如果能够造出足够紧凑且电力充足的蓄电池,驱动一台小型电动机,那么鱼雷的动力将比不稳定的压缩空气更可控、更持久,或许能获得更稳定的航速和更远的射程。

  这是我们可以优先探索的方向。”

  他在这个轮廓内部示意性地画出几个部分:“在此基础上,为了确保它能笔直冲向目标,其内部需要设法维持航向的稳定。

  为了控制它在水下的航行深度,需要一套定深装置,也就是陀螺仪。

  另外它的前端,需要可靠的引信,而战斗部,必须填充威力足够的炸药。”

  接着,他指向黑板上另一个更大的、类似水滴形的封闭轮廓:“而发射并运载这种鱼雷的平台,将是我们独立发展的另一种装备‘潜艇’。

  这种水下船只,不能只是一个依靠人力摇动、航速缓慢且船员极易疲劳的铁筒。

  它应该有更符合水动力学的流线型壳体,以提升水下机动性。动力来源是最大的难题。

  初期我们或许只能从改良的人力或畜力机构入手,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封闭循环的蒸汽机是一个理论方向,但水下供氧与废气处理极其复杂。”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在欧洲学习期间,可曾接触过或听说过一种叫做‘内燃机’的动力装置?

  它不是用外部的锅炉烧蒸汽,而是让燃料直接在气缸内部燃烧爆炸来推动活塞。”

  一名叫高木的学生立刻回应道:“总统大人,学生听说过,也在杂志上看到过一些介绍和简图。

  目前在欧洲,尤其是德国和法国,有一些工程师在尝试制造这种机器。

  它通常使用煤气作为燃料,通过电火花点火,让煤气在气缸内爆发,直接推动活塞往复运动,再通过曲轴转换成旋转动力。

  它的优点是理论上不需要笨重的锅炉和大量的水,结构可能更紧凑,启动也更快。

  但是目前还非常不完善,效率很低,运行很不稳定,功率也小,而且煤气作为燃料在潜艇上储存和使用似乎也很麻烦。

  它被视为一种有潜力的新想法,但远未达到实用阶段,尤其是在船舶上。

  不过我还是前往学习了一下。”

  柳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立刻说道:“就是它!这种直接在内部燃烧做功的思路,或许正是解决潜艇动力的关键!

  煤气麻烦,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其他更容易携带和控制的液体燃料。

  效率低、不稳定,正是需要你们去研究和改进的地方。

  我们要走的路径,或许就是从改良现有的人力机械开始,同时并行研究这种内燃机技术,并探索将其小型化、可靠化,最终应用于潜艇的可能性。

  这比依赖庞大复杂的蒸汽系统,或者目前根本无力支撑推进的蓄电池,看起来更有一线希望。”

  他在这个更大的轮廓上画出隔舱:“当然,动力只是最核心的难题之一。

  为了控制下潜和上浮,它需要可注排水的压载水舱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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