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安心。
皇上虽然平日里荒淫无道了一些,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分清轻重缓急的……
……
太和殿。
群臣正吵的不可开交。
新党是主战派,旧党则是议和派。
另外还有几名大臣提议京师南迁。
以空间换时间……
“你们一群缩头乌龟,当官当的真特娘的窝囊!”柳承志气愤地站到大殿中央,“北莽区区30万兵力,已经被镇北军消耗掉了八万,剩下22万人就把你们 吓成这样了?”
“回头老夫就请旨北上,带八万御林军,协同镇北王剩下的七万人,不把北莽赶出大乾,老夫誓不回朝!”
此时此刻,新上任的老都统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思,空前高涨。
朝中都说他卖女求荣,除了有些修为在身,其余别无所长。
他的血影门能在江湖屹立不倒,除了本身实力过硬之外,自然也跟他的管理能力有关。
他早就想证明自己了。
如今北莽打进来,他总算有机会让所有人闭嘴了……
“柳都统别冲动,”一名兵部官员上前劝道,“咱们可以北上,北莽同样也可以派援军南下支援啊!”
“北莽骑兵骁勇凶残,咱们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不如就此议和,给他们割些城池土地,他们自然就不会继续打了……”
“少他娘的放屁了!”周柄跟着站了出来,“议和不过是苟延残喘之计,下次北莽再南侵,你们还继续割地?割来割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枫缓步坐上龙椅。
太和殿随即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纷纷跪礼,期待着皇上的决策。
“北莽打到哪了?”
“回陛下,北莽大军兵临朔州朔方城下,镇北王正带七万残军困守朔方,形势危急!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大乾其余藩王却按兵不动保持观望……”
陈枫点了点头,撑起下巴陷入沉思。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这么好的亡国机会,万一打赢了就可惜了。
议和也不可能议和。
战事平息,大乾还怎么亡国?
至于京师南迁,这个反而更耽误时间,也不需要考虑。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他倏地坐直了身体,下达旨意:
“通知镇北王,不要抵抗,直接打开朔方城门,放北莽大军进来!”
整座朝堂顿时陷入死寂。
群臣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我们以为你要憋个狠的,结果你拉了坨大的?!
这是什么操作?
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吗?
“陛下……”张守成黑着脸试探着开口,“您此举……是有何深意吗?”
“并没有,”陈枫眨了眨眼,“就是字面意思,开城放北莽大军进来,你们照做就是了!”
“啊这……”
张守成正正准备劝阻,另一边的老御史张廉却站了出来。
满脸赤诚和狂热。
“陛下说开门,自然有开门的道理!本官觉得陛下说得对!”
虽然他不知道对在哪里,但……对就是对!
皇上乃天命之姿。
登基以来,群臣倾心协作,国力蒸蒸日上。
这大乾丝毫没有亡国之相嘛!
紧接着,新党们也纷纷跟着附和。
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于是,张守成不得不立即起草诏令。
派遣信使快马加鞭送往朔方城……
第25章 无解阳谋,推恩令
【大开城门,送城资敌,昏庸懦弱,国运-5000】
居然直接败坏了五千点国运?
陈枫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刚准备退朝,林研秋却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枫深深看了这个老丈人一眼。
你要是再敢提什么贤良国策,朕就还去惩治你女儿!
“行,你说吧!”
“此次国难当头,藩王们却无一人发兵驰援,这些藩王平日作威作福,实乃大乾毒瘤!微臣以为……是时候该削藩了!”
“削藩?!”
陈枫再度来了兴致。
不愧是你啊老丈人!
北境战事未平,你就想着削藩。
这是生怕藩王们不趁机造反啊!
这主意不错,大乾亡国指日可待!
另一边的旧党们纷纷劝阻。
“陛下三思啊!”
“北莽未退,藩王势大,此时削藩,无异于火上浇油,藩王们一旦心生怨恨,只怕会……”
林研秋立即摇头反驳:“正是外敌当前,才更应该敲打藩王,让他们知道大乾究竟谁说了算!”
“另外,本官敢在这个时候提削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藩王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同意!”
新旧两党你一言我一语,再度争论起来。
陈枫不耐烦地敲了一下龙椅扶手。
“行了!都给朕闭嘴!”
“林尚书忧国思君的削藩之举……朕准了!”
“无论怎么削都行,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朕全力支持!”
【正值外敌入侵之际,反而大肆削藩,昏庸荒唐,国运-3000】
老丈人加把劲!
大乾能不能快点亡国,全靠你了啊!
“皇上圣明!”
林研秋面色一喜,立即叩首领旨。
皇女婿你就瞧好吧!
我林研秋临危受命,自当肝脑涂地,绝不可能让你失望!
……
散朝后,林研秋火急火燎地返回林府。
满脸兴奋地一头扎入书房。
管家和下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老爷都快六十岁了,干劲还是那么足啊!”
“自从当了吏部尚书,老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废寝忘食……”
“诶……老爷郁郁不得志了大半辈子,总算有机会报效朝廷,自然会拿出十二万分的勤勉……”
书房内。
林研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笔记。
【吾皇君临天下,加恩宗室,各路藩王裂土封疆,世享浩荡恩泽,富贵尊荣受用无穷……】
【然诸王膝下子嗣繁茂,唯有嫡长一脉得承封地爵禄,其余庶子皆无缘沾沐皇恩、分受祖荫,此有失吾皇亲亲睦族、普施仁德之本意……】
【今颁推恩之令:令各藩王均分封地恩泽,裂土分予诸子,无论嫡庶长幼,皆得裂地封侯,各有食邑……】
这是他冥思苦想多月才想出来的推恩令。
不会强硬削弱诸侯,而是循序渐进,钝刀割肉。
此举乃是无解的阳谋。
藩王若是不应,不但要面对朝廷的制裁,子嗣们也会心生不满。
有朝廷的法令支持,庶子们一怒之下来个大义灭亲都很有可能。
故而此法由不得藩王们不从!
……
大乾北境。
朔方城。
镇北王徐振山看着加急送来的诏令,陷入了沉思。
皇帝不但没有派兵增援,反而还让他直接打开城门?
他茫然站起身,来到城楼。
俯视整座朔方城。
兵卒们士气低迷,百姓们惶惶不安。
城外,20万北莽大军的军帐铺天盖地……
如果把手头上最后这七万人拼光。
他可就真成光杆王爷了。
呃……说不定藩王之位都保不住。
届时史官们再随便写几句,他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了!
“罢了罢了……别的藩王不出兵,朝廷那点官兵就算来了也是杯水车薪。皇上这是让本王保存实力,给本王保留最后的体面啊!”
徐振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冲旁边副官吩咐道:
“组织所有人手,帮百姓搬运物资,天黑之前所有士兵和百姓全部撤出朔方城,去南边的沃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