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太监宫女们把太和殿前广场冲洗得一尘不染。
锦衣卫们把贡生答题用的桌子和小板凳也摆得整整齐齐。
通过会试的考生统称贡生。
严格说来,这些贡生已经完全可以授官了。
鬼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人将来能位极人臣。
况且殿试还是皇上亲自主持的。
因此大小事务可由不得半点马虎。
礼部衙署。
郭平之满脸好奇地看着几名正在忙碌的官吏。
除了礼部本身的官吏之外,还有几名是工部过来帮忙的。
他们还带过来一套奇怪的方盒子。
把刻着不同文字的小方块排列好放入盒子,就可以用油墨反复印刷出同样的试卷。
听他们说,这叫什么……活字印刷术。
不但省时省力,还能循环使用,更换不同的文字组合。
呵呵……皇上大力培养工部,果然高瞻远瞩。
大乾能有如今盛世,工部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既然如此……
我们礼部同样也要努力,今后不能有丝毫懈怠!
……
清晨时分。
几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把龙椅搬到太和殿门前,又支起一把大号遮阳伞。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参加殿试的贡生们快步来到广场。
按照会试成绩,分别站到自己的座位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千名贡生同时行礼,场面浩大异常。
得到陈枫首肯后,贡生们纷纷落座。
翻开试卷,看到题目。
几乎所有人都是满脸蛋疼……
第177章 起舞作歌,以助殿试雅兴
何为昏君?何为明君?
陛下这出的什么题?
是想要广大士子借殿试之机,歌功颂德?
呵呵……陛下有些天真了。
我等读书人,铮铮铁骨。
怎会为了区区功名前程就摧眉折腰?
不过话又说回来。
皇上所作所为,确实是难得的明君啊!
嗯……既然如此……得琢磨一些华丽词藻好生称颂。
我们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以笔为刀。
定要夸得皇上龙心大悦!
……
广场角落。
因为会试答题时言辞过于耿直,孙山海并没有取得好名次。
但凭借着独到的见解和眼光,他还是顺利杀入殿试。
看到试题,他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果然。
这次的试题跟往年大不相同。
不是分析时事,也不是诗词咏志。
以皇上的能力和才华,根本就不屑听这些。
所以这个题目的核心意义……是皇上寂寞了……
带领偌大的大乾砥砺前行,尽管做出了无数贡献,却没遇到真正能懂他的人。
皇上莫慌,您的知己来了!
想到这里,他果断摊纸研墨,奋笔疾书。
【夫明君者,行实心实干,克己爱人,虚怀而纳谏;夫昏君者,存私心私欲,纵欲残民,拒谏而信谗……】
【窃以为,明君昏君本无定势,不在其表,而在其里……】
孙山海越写越顺,眸子也越来越亮。
接下来,他没有卖弄学识,而是以最平实的话语表述自己的论点。
皇帝昏庸与否,不在于本身的行为,而在于事情最终的结果。
哪怕你干的是公认的昏庸之事,但结果却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这样的君王就不可以被称为昏君。
就比如当今圣上。
看似荒淫,纳了那么多妃子,但实际上每位嫔妃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看似无道,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但实际上的苦力都是战俘奴隶和扶桑人,本国百姓参与劳动反而能领取不低的酬劳。
看似大兴战伐,实则一统周边,威加海内,让蛮夷们也都过上了好日子……
……
另一边。
陈枫坐在遮阳伞下。
看着下方乌泱泱的学子们埋头苦思。
一开始还感觉有趣,可时间一久,就有些乏味了。
旁边的小柱子敏锐察觉到陈枫的异样。
赶忙吩咐别的太监去取来了水果和茶点。
“嗯……还得是小柱子,甚得朕心呐!”
陈枫笑呵呵地吃了一块芒果,又转头看向下方。
“这些可都是朕的门生,哪有老师自己吃,让学生们看着的道理?”
“去多拿些水果,给每名贡生都准备一点!”
【主持殿试,却贪图口腹之欲,甚至还向一众贡生发放水果,严重干扰殿试肃穆氛围,国运-20000】
随着太监们在考桌间的快速穿行,不少贡生的答题都受到了影响。
毕竟是皇上钦赐的水果。
不吃的话,那可就是对皇上不敬了。
于是大家纷纷停笔,小心品尝。
等到吃完在拿起笔时,之前的思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无奈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得薅着头发重新思考……
……
饱暖思欲。
太和殿前。
陈枫吃饱喝足,不由得又是感觉到一阵无聊。
善解人意的小柱子笑呵呵地凑上来。
“陛下……要不要喊几名宫女过来,起舞作歌,以助殿试雅兴?”
“最近卓妃和缇妃闲来无事,教导宫女们练了好几支舞呢!”
“诶嘿?殿试跳舞?”陈枫顿时来了兴致,“小柱子你果然是个天才!”
没过多久。
小柱子便带着十多名盛装打扮的宫女来到殿前。
“拜见陛下……”
宫女们声音曼妙,姿态妖娆,动作轻盈。
刚刚静下心来的贡生们,顿时心乱如麻。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另一边,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开始你们的表演!”
【殿试之时欣赏宫女起舞,严重影响贡生考试发挥,国运-50000】
悠扬欢快的音乐声随即响起。
宫女们莺莺燕燕,无不极力卖弄,肆意展示着娇柔的身姿。
这可苦了下面答题的贡生们了。
他们本就大多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学子。
哪能受得了这个?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思绪,顿时飘飞九霄云外……
“诶……陛下又不务正业了……”
考场另一边,郭平之无奈叹了口气。
“殿试如此严肃场合,陛下又吃又喝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宫女们起舞助兴,这事要是传出去,大乾的脸面可就丢尽了啊……”
“非也非也……郭大人言重了!”
左都御史张廉笑呵呵地捋着胡须。
作为陈枫最忠实的老迷弟,张廉对陈枫的解读总是最深刻的。
“陛下此举……有深意啊!”
“张大人你又来了,”郭平之努力别过头,不去看殿前翩翩起舞的宫女们,“你倒是说说看,殿试赏舞还能有什么深意?”
“郭大人你且看,”张廉笑着指向一众贡生,“在场上千名学子,虽然大多被宫女起舞影响,但那都只是些心智不坚之辈,那些不受丝毫影响,依然运笔如飞的,才是真正不受外物影响的人才啊!”
郭平之扫视了一眼,表情和动作顿时齐齐僵住。
“陛下此举……甚妙啊!”
“心智坚韧,不受外物所惑,这些人将来要是当了官,绝对能秉持本心坚守底线!”
“之前果然是我的格局没有打开,错怪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