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便轻声安慰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随后起身告辞,给妙玉留出一点缓气的空间。
妙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跟着了魔一样,任凭对方动作。
但她确实感觉到刚刚的贾苮,整个人散发着无形气质,十分吸引人。
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自然也就任其施为。
现在清醒过来了,她半捂着一张通红的脸,站起身,送贾苮到山门口,才匆匆转回。
门外的晨光已经亮了许多,腊梅的香气在清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分明。
贾苮走出几步时,忽然听见妙玉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大爷,那朵腊梅,是今早新开的,也是可以采摘的。”
贾苮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过我哈哈大笑:“那我得回去准备好瓶子了!”。
说罢,继续沿着石径往下走去。
小小妙玉......不对,妙玉还是很大的,无非是衣服款式给遮掩,显得不怎么明显。
现在他很有发言权!
总之,拿捏!
贾苮哼着小调,穿过栊翠庵外的山坳时,远远看见怡红院的方向有几个人影在走动。
他原本没在意,只当是洒扫的婆子。
可多留了几分注意之后,强大的视力和听力便让他发现不对。
那几个人影不是婆子,反倒是一群丫鬟,聚集在这里。
这地方可比其他院子要好,自个儿的还没有规划好让谁来住呢?
一群丫鬟倒先把这里给霸占了?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没必要和一群丫鬟置气,只需要把此事告诉凤姐和探春,他们自然会去处理。
不过倒是仔细听了一下这些丫鬟们谈论的事情。
荣府的人虽然已经被调走了许多,但还是留了许多人下来,因此消息也算灵通。
这些丫鬟居然谈论的是前院的事情,听起来颇有些八卦。
原来他们是说在前边有几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在门口朝里张望。
听说是来寻宝二爷的,偏偏宝二爷又被宝二奶奶给管得严实,竟然不得允许,连友人都不敢去相见。
因此一群家伙们觉得好笑,便再次谈论。
毕竟这怡红院位置极佳,地方又大,来的人又少。
贾苮眉头微挑,脚步一转,就往前边去了。
话说,蒋玉菡交托他的事情,还没有办好呢。
他贾真人说到做到,肯定把话带给宝玉。
也没怎么惊动人,他很快就绕了一圈,来到了前院,即便有下人偶尔看见也不惊讶,毕竟习惯了。
时不时这边就要请隔壁大爷过来商讨事情,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而来到前边院子,走到外边来,他才发现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是秦钟。
他贾宝玉从前在族学里的同窗,当然也是好基友了。
另两个面生,大约是秦钟带来的朋友。
他们大约是听闻宝玉搬出了大观园,过来瞧瞧,又或者是找贾宝玉去玩?
秦钟大约也看见了他,面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即连忙拱手作揖:“苮大爷!久违了。我听闻宝玉搬出了怡红院,想着心情定然不佳,特地过来看看,没成想竟遇见了大爷。”
他以前和秦可卿一样,都是从养生当中抱养的。
之前的秦可卿也对秦家颇有感情,恳求贾苮帮忙照顾。
贾苮也没有让秦可卿失望,至少经济上还是给了秦家补偿。
虽然秦业和秦钟并不知道秦可卿的真实事情,但是多番受到衔珠府的援助,自然对其尊敬又感激。
贾苮朝他点了点头:“宝玉结了婚,也就没在大观园住着,搬去前院了。
他如今就住在前院,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好多说,毕竟人家夫妻俩住在一堆呢。
你若想见他,派人通报一声,他若见你,自然就出来了。”
秦钟连声道谢,神色却有些踌躇:“实不相瞒,我与宝玉之前也是......也是关系非常好的,可是他婚后便不怎么来往了。
哎,只听说他近来不大出门,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大好。”
“身子倒还好,就是不大爱走动。”贾苮意有所指,“同窗拜访,正经的倒也没什么,你若见了他,替我带句话吧,想必没人拦你们。”
秦钟连忙点头:“大爷请说。”
“就说‘茶寮老地方有人等着,有空去坐坐’。”
贾苮干脆就让秦钟带话了。
嗯,让贾宝玉的一个基友带另外一个基友的话,这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秦钟听了一愣,也不知是什么暗语,但不敢多问,只连连应下。
随后便仗着有贾苮的话,寻了小厮,带他们去前院会见贾宝玉。
贾苮站在原地,望着秦钟他们的背影拐过月洞门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说起来贾宝玉倒也是过得精彩。
娶了老婆不算,外面还有两个基友,另外两个同桌也是神色娇弱那类~
啧啧啧,宝玉玩的比我都花呢!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是找不到贾宝玉的,毕竟都已经跑出去送贾赦去了。
贾苮现在也找不到王熙凤,便也没在前面逗留,转回了大观园中。
这里面住的除了探春之外,其他金钗自然不受荣府的规矩约束,林黛玉用不着去送。
贾苮当然先过来看看自己的林妹妹。
潇湘馆里,黛玉今日没有打坐,深得张弛有度之理。
两人仿如心有灵犀,在贾苮走到院门口时,她便抬起头来,隔着一丛修竹望见了他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弯:“苮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贾苮推门而入,丫鬟们自然在旁伺候:“刚才去了栊翠庵一趟,顺道过来看看林妹妹。”
至于贾宝玉的事情,当然是不用说给林妹妹听了,免得让大家都不高兴。
黛玉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下:“去栊翠庵?妙玉师傅那边,可是有什么动静?”
“倒也没什么动静。”贾苮在她身侧坐下,语气随意,好像试探一样,“她一个人在栊翠庵住了那么久,也是怪冷清寂寞的。”
黛玉闻言,眉梢微微动,似笑非笑,倒也没生气:“苮大哥总是这样,什么好的香的都想往怀里揽,也不怕撑着。”
贾苮嘿嘿一笑,伸手握住林黛玉的小手:“那林妹妹若是觉得撑着,便多帮我分担一些。”
黛玉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抽了抽手却没抽动,便也由他握着,只侧过头去:“又说这些混账话。”
“她是岫烟的闺蜜,岫烟也是你的闺蜜,你们以后也能成闺蜜......”
“停停停,这都是乱七八糟的什么。”
黛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下,其实也并不怎么生气,毕竟早就有所猜测了嘛。
贾苮果然没有再多说,只安静地握了一会儿她的手,听了一会儿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对了,林妹妹知道今天的事?”贾苮闲聊道,“贾赦今日已经启程了。这一去三千里,大约不会再回来了。”
黛玉闻言,微微沉默,以示尊敬。
她对贾赦并无多少感情,可到底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大老爷走了,那荣府那边爵位的事,又该如何?”
贾苮摇了摇头:“悬着呢,陛下没有明说,大约是要看荣府自己的造化。”
黛玉也就好奇一问,她对那个爵位又不感兴趣。
日头渐渐升高,日光将竹影拉得斜长。
贾苮与林妹妹歪腻了好一阵子,被其娇嗔着不让动她。
又替黛玉护持着运转了一个周天的修行,才起身告辞。
......
却说送了贾赦十里之后,车队缓缓归来,时间已是下午,荣府上下主子也算是被折腾得不轻。
荣府院子里,贾宝玉回来之后,正趴在窗边的书案上发呆,手里攥着一封还没来得及拆的信。
早上的时候没有寻到贾宝玉,等了一两个时辰也不见回来,他们也不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面,自然也就留下书信,匆匆离开。
贾宝玉回来拿到了信封,自然是秦钟所留。
写了一些慰问的话,同样也写了贾苮的交托。
贾宝玉当然知道,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平日里他们几个朋友相聚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许久未见的蒋玉菡!
他盯着看了许久,又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夏金桂正在前廊下与宝蟾说话,大约是又在盘算着账目,声音隔着半堵墙隐隐约约地传来。
吃人嘴软,夏金桂帮他垫了二百两银子,显然气焰更加高了。
贾宝玉低语道:“你们还在等我不成?”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吹得案上那封信的纸页掀起一角,就连镇纸也压不住。
贾宝玉感受着冷风,眼神逐渐坚定了下来。
将那封信往袖中收了收,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外边的夏金桂,还是有些发怵。
“罢了,都约了这么些回了,我若再不去,反倒显得无义。
何况我堂堂一家之主!怎么能容一个女人在头上放肆!”
贾宝玉这话说得相当的神气,不过声音就低得一个人可听见。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随即加快脚步,径直往荣府侧门方向去了。
夏金桂得知贾宝玉溜出去了,好一阵不爽,把宝蟾叫来骂了一顿。
但是宝蟾也委屈,自己帮忙处理事情,哪顾得上最近老实了许久的二爷啊。
......
与此同时,凤姐院儿里,王熙凤正坐在妆台前。
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瓶子里是麝香和红花调制的避子药。
她看着瓶中泛红的液体,半晌没有动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猛地将那只瓷瓶往地上一掷,碎瓷飞溅,药水洇湿了砖缝。
“好好好!大老爷一走,他就给我来这么一出?!自己不行,还拦着别人?!”
她伸手抚了抚小腹,凤眼微眯,目光里透出几分决绝,
“琏二爷,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窗外传来几声雀鸟的鸣叫,大约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头蹦跳。
王熙凤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堂屋走去。
平儿也是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再劝。
......
贾赦那辆青呢马车此时已经出了城外三十里,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两个押解的差役一前一后走着,其中一个摸了摸袖中那封沉甸甸的银票,又看了一眼马车帘子垂得严严实实的车轿,咧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远处的京城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还是贾真人大气,荣府的那一群人抠抠搜搜的,啐!”
马车内的贾赦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感觉浑身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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