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补红楼 第375章

  去跟你媳妇儿商量商量吧,看看搬去前院哪处院子住着方便。”

  贾宝玉愣在原地,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要从怡红院中搬出来了?

  虽然说之前他也觉得那里是囚笼,整天面对夏金桂很不爽,逃出囚笼,自由自在。

  但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贾苮那边瞥了一眼。

  对方的眼神平静,甚至从头到尾也就之前看了一下自己。

  他心中升起愤怒和屈辱,持续了两秒钟,然后就消失不见。

  他心里是不情愿,大观园里住着,有花有树有姐妹们的笑声,搬出去了便成天听着父亲训话,日子该多没意思。

  关键是搬出去也逃离不了夏金桂呀!

  夏金桂见贾宝玉不说话,心中也是冷笑几声,猜到了对方所想。

  用着比平时更加柔和的语气,只不过本身那股麻利的劲儿没有减弱多少:“老祖宗疼我,我替二爷记下了。

  回头我让宝蟾和几个下人把前边的院子收拾出来,定不会叫二爷住得不自在。”

  她这话说得周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贤良淑德的贤妻,可是贾宝玉却听得浑身发抖。

  有心顶撞,却没那个勇气,耷拉着脑袋,感觉像是加强版的贾环。

  旁边夏金桂拿细长的指甲偷偷戳了戳贾宝玉后腰,他吃疼,低着头,闷声应了句:“都听老祖宗的。”

  贾母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已经被惯得有些过了,没想到竟被养得这般废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贾母感受着李纨给她抚背顺气,顺便就想到了平日里没怎么关注的孙子贾兰。

  印象里这小子才是乖乖巧巧,颇有当年贾珠的模样。

  小小年纪也是小大人一般,孝敬母亲,好学上进。

  这般好苗子,自己之前居然忽略了,真是奇怪!

  贾母便拍了拍李纨的手,带着些许慈祥的询问:“兰儿最近可还好?”

  李纨受宠若惊,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连忙回答道:“一切都好,劳累老祖宗挂念了。”

  “嗯,你也别管的太严苛了,小孩子就是该淘气些。

  没事的话也叫他过来让我瞧瞧。”

  尽管没说具体会干些什么,但这已经是一种信号。

  李纨莫名其妙的躺赢,又惊又喜,连连答应。

  也就王夫人和贾宝玉若有所失。

  难道今天老祖宗真的是累了,居然不问宝玉,反而去问起了贾兰。

  倒是其他旁观者看出了些许门道。

  不过现在大家各自有事儿,哪管那么多呢。

  抛开衔玉而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滤镜加成,话说贾宝玉还真没贾兰好吧?

第309章 账本呈堂前,赖家风波起

  荣禧堂中的微妙变化,匆匆出去的贾琏并不知道。

  他一路脚步不停,绕过穿堂,穿过月洞门,直奔贾赦的外书房而去。

  由于贾赦院子在府邸的角落,离着有一段距离。

  贾琏走得急,秋末的风灌进领口,带起一阵凉意,却压不住他额角沁出的细汗。

  沿途遇见几个洒扫的婆子,见他神色匆匆,都避到一旁不敢多问。

  听说今天府中出了大事,连隔壁的苮大爷都过来了,一个个都不敢耍滑头了,全都老实在岗,生怕被抓了典型。

  贾琏也无暇理会,只闷头走路,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处理了老子可就别处理我了~

  左右思量着自己不过是从犯,怎么着也罪不至死吧?

  毕竟听到贾苮说,他在皇帝那儿也有几分面子,能够保住父亲一命。

  连主犯都能保命,他自然也不会丢了脑袋才对。

  只是按照这情况,恐怕要吃一番苦头就是了。

  哎,若不是身家性命全都在这儿,出去之后也没什么过活的手段,贾琏甚至都想畏罪潜逃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贾琏到了书房门前,推门进去。

  回忆了一下,径直走到靠墙那只紫檀木柜前,蹲下身,从角落隐蔽处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

  柜门打开,里头堆着几卷旧画轴,几只青瓷笔筒,最底下压着一只铁皮匣子。

  两人也不愧是父子了,藏东西的方式都差不多。

  贾琏将铁匣子抱出来,搁在案上,揭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本账册,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看得出翻过不少次。

  他随手翻开一本,入眼便是一笔笔银钱往来的记录,条目清晰。

  “前年那一笔竟然是一万三千两!可恶啊,居然就只给我分了五百两银子!”

  “这一笔也是,竟然有八千两银子,当时竟然两三百两就给我打发?!”

  随意翻看了两下,贾琏也是气得冒火。

  尽管也知道自己老子吝啬,但也没想到这么坑儿子。

  好歹帮忙跑腿,你倒是给点辛苦费呀。

  他也是担着杀头的风险,结果都是几百两银子给打发了。

  难怪他拼死拼活的攒下来也不过一两万,花到现在又只剩几千两,然后越来越不经花,越来越少......

  感情从一开始不让自己经管所有的账目,就已经是在克扣了!

  贾琏也忍不住迸发出那大逆不道的念头:贾赦,你真该死啊!

  果然,钱才是一切的根源~

  看着这些要人命的数字和人名,贾琏也没有再犹豫了,将匣子合上,抱在怀里,起身往外走。

  走出书房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院子。

  太阳还是那太阳,但是阳光斜照下来,照着瓦片上的几片枯叶,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下来,越发显得萧瑟。

  恐怕等到这东西交上去之后,他们父子俩也就住不了这院子了吧?

  不过吃点苦头总比丢了小命强。

  贾琏不再多想,抱着铁匣子快步回到荣禧堂。

  他这出来一趟,荣禧堂中已经将贾宝玉搬出大观园的事情给说完了。

  此刻也算是中场休息,贾琏回来正好打破僵局。

  “东西带来了?”贾苮问道。

  贾琏将那只铁匣子放在旁边小桌,打开盖子,将几本账册一一取出,推到贾苮面前。

  “都在这里了。平安州那边的往来,这些年经手的银钱,还有几个中间人的姓名、住址,都在上头记着。”

  其他人也忍不住伸着脑袋看了两眼。

  就是这玩意儿才会弄得人心惶惶,才会让大观园渐渐落入贾苮之手。

  贾苮没有急着翻看,只是看向贾琏:“你这里可有自己私留的底?”

  贾琏面色微变,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留了一本小的,只记了些零碎的数目,想着留着防身,不曾想如今竟真用上了。”

  “那本小的呢?”

  “在、在我书房暗格里。”

  贾苮点了点头:“本来就是祸害一样的玩意儿,留着作甚?

  那本你也拿过来,我一起带走。

  琏二爷放心,我会为你求情的,你只是从犯,罪不在你。”

  贾琏已经认命,忙点头,又忍不住确认:“苮大爷,我父亲这一回真要是自首?您可有把握护住他性命?”

  “琏二爷这是信不过我了?”

  “没有没有,事关重大,总是忍不住想问问。”

  贾苮淡定说道:“我亲自送大老爷去刑部,这总行了吧?”

  “劳烦了。”

  贾琏听了这话,心里那根绷得弦才稍稍松了些。

  只要性命无忧,一切都还有希望。

  贾苮拍了拍铁匣子,就对着旁边神色淡漠的贾赦说道:“赦大老爷换一件素净些的衣裳吧。

  别穿那些招眼的锦袍,省得叫人瞧着更不顺眼。

  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的,不然忠顺王又抓住了把柄。”

  贾赦也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不想多说。

  本来是想着把儿子丢出来当替罪羊的,可如今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自己却被家中推着,不得不吃下这个苦果。

  贾母坐在上首,看着这番安排,懒得去理会贾赦的感受了:“苮哥儿,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且如今对方让步这么多,把大观园都让出来了,贾苮心情好,难免露出一丝淡笑。

  贾苮点了点头:“账册都在这里了吧。

  最后再问一遍,大老爷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若是还有别的账目没拿出来的,趁现在赶紧说。

  省得到时候官府那边翻出来,反倒更被动。”

  贾赦声音沙哑:“没有了,都在里头了。”

  “最好如此。”贾苮又看向贾母:“老太君,等大爷换个衣裳,人我先带走,送往刑部了,事不容缓,省得平添风波。”

  贾母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有劳苮哥儿了,老大虽不成器,可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替我看着些,少叫他吃些苦头。”

  贾赦听了这话,眼眶一酸,别过脸去,用袖子掩了掩眼角,没有作声。

  贾苮应了一声,朝贾赦微微颔首:“大老爷,走吧。”

  贾赦站起身来,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

  尽管算不上人之将死,但突逢大变,也会让人小悟。

  他走到贾母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声音低哑:“母亲,儿子不孝,先......先去了。”

  贾母闭着眼,生怕自己心软:“去吧,早去早回,早去早回。”

  能不能回来,还得看皇帝的意思呢。

  贾苮也不打扰。

  等他起来,两人先出了荣禧堂。

  贾琏作为从犯,也老实跟了上去,不敢耍什么小心思。

  王熙凤见到这场面假装抬着袖子擦拭眼泪,实则袖子后面的脸上尽是笑容。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荣禧堂的门槛外时,堂中沉静了片刻。

  “冤孽,冤孽啊!”

  贾母低声喃喃,今天连番事情,让她感觉精气神儿都消耗殆尽了,苍老了好几岁。

  王夫人坐在下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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