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手有脚,难道还能饿死不成!”尤三姐也是被保护的太好。
这些天过惯了舒服的贵家小姐日子,倒有些不知人间疾苦起来。
尤二姐了解自己妹妹,而且之前还做了那么久的思想工作。
哪里不知道她现在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心中是千肯万肯,但就是迈不过那个门槛,丢不下那个脸面,主动去寻大爷。
尤二姐见她还在嘴硬,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哦~既然三姐这么想,那我做姐姐的可不能拦着你追求幸福。
你且在这里赶紧收拾,我先去知会一声妈妈,免得她等会儿寻不到你,在府上闹腾。
然后我去前边给大爷说上一声,看看能不能把那青年才俊留下来,给他小姨子相看相看~”
“......你!你要去就去!谁害怕了不成?!”
尤三姐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明明听出了二姐口中的揶揄,下不来台,非要和她犟到底。
只不过等到尤二姐离开她的小院,尤三姐又开始患得患失,后悔起来。
这几个月,她享受到的比之前的十几年都还要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这里每天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没有一处亏待过她。
而且还有娘亲和姐姐时不时过来给她“洗脑”,早就潜移默化地转变了想法。
一想到要离开这舒适的生活,重新回归清贫日子,尤三姐就肚子一阵抽搐,干呕想吐,惶恐不已。
以往没有享受到这些的时候,她只觉得要是能跟柳湘莲在一起,管他富不富贵,都甘之如饴。
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别扭!
说是在整理自己的行装,其实手里捧着从江南那边带来的精美刺绣所做衣服,半天动不了一下。
没一会儿又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尤三姐忙收拾心情,假装不在意的继续收拢行装。
却不妨旁边传来尤老娘的声音:“行了行了,你是我下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在这里装给谁看呢!”
“......”尤三姐不服气的抬头就想要辩解。
尤老娘直接一挥手,从她一堆衣服当中精准地挑出两条布片,正是款式大胆的闺密小衣~
“你也别跟你二姐斗气,真出去跟那个什么柳湘莲,能有落什么好?”
尤老娘显然是来唱白脸,跟之前的尤二姐打配合的。
不过身在局中,尤三姐自己却没有感觉。
红着脸一把夺回小衣:“谁跟她斗气,我就不能喜欢柳湘莲啊?!反正我都练了这么多年了!”
“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尤老娘往她床边一坐,“你就是不懂男人心,让你平日里学着点,就跟见着洪荒猛兽似的退避三舍。
还一天到晚数落我来着。
老娘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全被你二姐给学去了。”
“......”
尤三姐面上露出嫌弃之色,却没有反驳......她其实也后悔来着。
看她这副模样,尤老娘哪还不明白,得意的勾了勾嘴角,稍稍压低声音对尤三姐说道。
“你呀,先给你姐姐说些软话,让她今天带你一把。
然后再穿上这闺密衣服,直接往大爷被窝里面一钻!
哼,等大爷知道今天你没有选择柳湘莲而选择了他,心中定是高兴,有你的好呢~”
尤三姐听得满脸通红,又是跺脚,又是口中叫骂:“不知廉耻,简直不知廉耻!”
“嘁!又来了,你这性子不改,大爷以后可宠不了你。
咱们一家富贵怎么来的,你难道不知道?
何况小姨子半拉屁股不也是姐夫的?
连你姐都已经同意,并且拉你入伙,就算传出去了,也只会夸赞你们,是一桩轶事。”
尤三姐听得浑身燥热,脑海中不想去幻想那幅场景,却又偏偏止不住的往那方面去想。
又是矛盾,又是让自己羞耻,拿着手中衣服伫立半晌。
尤老娘见状,心中得意一笑。
她和大姐,二姐努力了这么几个月,潜移默化的在说大爷的好,怎么可能没一点成效?
当然这丰厚的物质条件也是重要因素。
贫贱夫妻百事哀。
没有物质保障,甚至连一开始尤二姐都不一定会对贾苮死心塌地。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听二姐说,大爷也就是请柳湘莲他们吃顿饭,感谢他们信守承诺,前来报信。
想必是待不到下午或者傍晚就要走,你要跟着人家浪迹天涯,可得抓紧时间了。
反正别指望老娘会跟着你受苦,大爷和大姐二姐,可不像你这个没良心的,都想着帮老娘养老呢。”
尤三姐此时也是天人交战,一边是现实的物质生活,一边是幻想当中的完美爱情。
让她纠结地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只不过对于更近的贾苮,终究还是在这段时间积累了更多好感,更别提还有其他的附加优势。
......
酒席之上。
贾苮也从柳湘莲和倪二口中得知了马道婆的信息。
大致上和他动用官面手段查到的消息差不多。
她身份是道婆,属于在尼姑庵里帮忙的执事杂役,身份低于正式出家人,并非哪座著名大庙的住持。
此人在许多寺庙都有挂名,游走于各个寺庙之间。
而这就便于她隐藏身形,免得被哪个仇家找上门来。
一般搞这种操作的都是心中有鬼,不然哪用得着狡兔三窟。
之前马道婆出去云游一趟,没人知道她干了啥,只是回来之后,暂且窝在了距离贾府不远的庵中。
随后贾府又派人去请,马道婆在听到消息之后,打听是什么事,听闻是为国公府的公子哥去病养伤,觉得没什么危险,这才现身。
柳湘莲和倪二探知消息之后,也就连忙来汇报,生怕错过了时效。
贾苮静静听着。
虽然早已从王熙凤那儿知道马道婆回了京城,但依旧承两人的情。
毕竟像这种随手一子,万一有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好比贾宝玉跟倪二……
算了,何必提他!
第212章 薄财得善名,神婆贪金银
宴席之上,柳湘莲和倪二都对贾苮表现得极为恭敬。
说起来,之前也是在林如海的升官宴上,柳湘莲才远远地在宾客群中看到过贾苮。
那个时候贾苮就已经是众星捧月,被许多达官显贵簇拥巴结。
至于后面更是显圣招来金桥,那都不用说了,现在已经成为了京城当中流传的一件逸事。
贾苮年龄比他小,但成就却不知远超他多少,柳湘莲心中只有佩服,并无嫉妒。
甚至在外,除了那些因贾苮而利益受损的人,其余大多数官员和百姓对于贾苮都是敬佩赞扬。
毕竟人们总是会对那些白手起家的一代,抱有一种初始的好感。
也就只有贾宝玉这种拎不清、不怎么在意外界的人,才会不在乎贾苮的成就。
至于倪二,说好听点给面子,那就是游侠,不然的话也就是市井泼皮罢了。
今天能够得到男爵会见,并能同桌而饮,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离开之后,他不得吹牛吹上好些天。
而且贾苮礼贤下士的态度,让倪二十分受用,就差成为他的拥趸,在外宣扬贾苮的名声了。
酒桌之上推杯换盏。
柳湘莲还有一种落魄公子哥的贵气,见识也不凡,相对稳得住。
倪二纯粹就成了一旁陪喝的,时不时奉承两句,也是少言。
“贾真人神通,方才所念,可是张三丰真人所作之打坐歌?
初时听闻,心旷神怡,神思渺渺。
后回味不绝,飘飘欲仙,如有登临天际之感。
莫非这就是真正的仙家妙法?”
酒酣胸胆,柳湘莲一张俊脸也是酒气熏红,便直直的问了出来。
既然对方之前念的那么大声,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想必是不会藏私,如此问来也不算失礼。
“柳兄倒是好见识。”贾苮颔首点头:“修行之间的一点小小异象,今天忽有所得,略有突破,福泽宅邸,惠及街坊,于我而言也是一桩功德。”
“真人好胸襟!”柳湘莲向来以为,妙法不传六耳。
且京城当中几十上百年,也未曾听见有这样的奇事。
即便是开什么水陆法会,罗天大醮,也没有像贾苮搞出来这般动静和神异。
再回想当时天边金桥入得酒楼,此时又有妙语涤荡心灵,仙法惠及众生,柳湘莲越发敬佩。
旁边倪二没念什么书,不过为人豪爽仗义,受其恩惠者,倒也能将他看为正面人物。
此时说不出来什么夸张的话,憋了半天也就闷声道:“真人敞亮!不像那些牛鼻子和大秃头,成天把自家经书捂得严实,老百姓求经念佛还得给他们交钱!”
贾苮:“......”
作为正儿八经的道官,贾苮总不能说这是人家的经济来源,你要是让别人不搞这一套,吃啥喝啥。
于是便也就笑笑不与他多说。
柳湘莲倒是有眼色,连忙就将话题拉了回来。
“真人,我也是收到消息,今天匆忙来此。
听闻宝玉受伤卧床,却不知具体情况如何?竟要麻烦马道婆出面,为其疗伤?”
贾苮不好说贾宝玉为什么挨打,毕竟解释的深了,有碍林妹妹清名。
“其家中事务,我等外人也不好置喙。
只听说确实被打的狠了些,下手的政老爷,那可是一点没留情。
荣府那边的下人都在传,被打的皮开肉绽,翻身不能。
你也知道老太君溺爱宝玉,哪能见他受这个苦,自然也就派人去寻马道婆了。”
柳湘莲也是聪明人,听出了对方话语当中隐藏的意思。
而且他更是明白。
既然荣府和衔珠府都是贾家中人,按理来说,那边要是请人救治贾宝玉的话,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贾苮这个陆地神仙才对。
偏偏这边贾苮一句也没提,荣府又直接去找外边的人。
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作为真正的外人,柳湘莲不好插手,只是点点头:“如此,那我们倒是不好去探望宝玉了。”
倪二也是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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